洞口的石頭正被人一塊塊扒開,一絲光亮從縫隙中透進來,逐漸擴大成一個大洞,吳大志手拿著大砍刀,雙手沾滿汙泥。我站在最裡面,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衝他叫喊:“師弟,我在這裡!”
“太好了!我耽誤了太多時間,還怕救不著你了。”
吳大志推倒了幾塊攔路的大石頭,從上面跨進來,從腰裡解下一盤繩子,扔過來給我。
“凌凝萌……我們獲救了!咱們現在就能出去。”我興奮的像個孩子,叫了幾聲,她沒有回應我,我回到墓**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不好,她發高燒了。
“師弟,我媳婦兒生病了,快些幫把手,點亮你那邊的木頭替我照亮懸崖底下。”
我背著她,用繩子把我們倆捆在一起,從懸崖上一點點爬下來,因為緊張和心急,岩石劃破了大腿都不知道,鮮血流過襪子,一直流進鞋內,我在的腿泡到冷水,才感覺到疼痛,穿過崖底的水流,伸頭向上喊:“師弟!快拉我上去。”
吳大志一頭把繩子纏在腰上,把繩子繞過地上的石柱,腳蹬住石頭,一點點的拉動繩子,費了很大的力氣,我手腳並用,終於將我們拉上來。
“你們想幹什麽?別以為就這麽容易。”就在我趴在崖上喘息的功夫,洞口出現了三個人影,其中的凌鵬池臉色變得很凶狠,袖子裡慢慢的掉出一把砍柴刀。
我仰起頭看著他,摸了摸麻木的幾乎不能動彈的腿,摸了摸昏睡中的凌凝萌。
“不要怕,我們既然爬出來了,就不會再死了。”她似乎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
我瞪大眼睛使勁全身力氣站起來,突然放聲大笑。
“你笑什麽?”凌鵬池的臉色從令人害怕到滿面狐疑,其他兩個人年紀都在五六十歲,兩個人端著不知從哪裡變出來的獵槍,一隻對著我,一隻對著小吳。
“說什麽是經綸三才寶穴,其實言過其詞,我看該叫夭壽穴才對,除了你,葬在這裡的多半都活不過六十歲,你身邊兩個人若是沒猜錯的話,一定都身患絕症,吃什麽仙丹都續不了命,你三個兒子不到六十死了兩個,難道你不想救你最小的兒子嗎?”我想激怒他,他一向受人尊敬,一定吃不住這一番挖苦,我從凌凝萌那裡聽說他家三個兒子,個個都是官位很高,但壽命短,最小的兒子五十八歲,身患多種富貴病,今年才從縣委的位置上提前退下來養病。
他信了,往前走幾步,腆著臉問:“小師父你是高人,以前是我的錯,你有什麽辦法彌補沒有?”
我聽他信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渾身軟的像塊抹布。
“辦法到有,等我站起來告訴你,先讓你的兄弟們把槍放下。”我低著頭不去看他,將凌凝萌解下來交給吳大志,示意他別跟我過來。
“你們不要亂動亂開槍,在這裡先聽小師父說。”兩個人很老實的把槍管衝下。
“你們過來這裡,秘訣就是它!這塊就是天地同壽石,你看只要光線照射它就變得晶瑩奪目,瞬間放出五彩華光,可惜從來沒人在意過它,它也始終未能被經綸三才穴所左右。”我繞過石壁,往前走了十幾米,找了一處最險峻的地方,堅定的指著大裂隙對面給三個人看,其實完全是順口胡言亂語,這裡只有我們四個人在場。
他們猶豫著過來了,齊齊的站在懸崖邊上等待看出結果。
“這塊天地同壽石與經綸三才穴同時孕育,可惜三才穴卻未能發育完全,
匆忙葬在這裡的先祖的後人,自然就先天不足……” “是,以前有這種說法。”凌鵬池很快點頭附和。
“不過你們看不清楚,再往前一點,對,就是你們現在看的那裡,看見個人像沒有?它就是壽星爺,看見壽星爺的人壽命好……”三個人放松警惕,拚命的想要看見我指的地方有什麽不同,我慢慢接近他們,抬腳一個個猛踹下去,我是小夥子,反映速度極快,聽見尖叫著他們墜落的聲音。
事情就是這麽順利,我走回來說:“師弟,快,咱們出去,山下有車送她去醫院。”
吳大志背著凌凝萌往山下走,我想這幾天凌老頭一定帶著兒子或者孫子來洞口交代過了,可能是讓他們過幾個月再把洞口打開,把木橋修好。我不敢馬虎,將洞口凌亂的石塊迅速的壘整齊,並在洞口偽裝了些樹枝草葉,恢復成沒人動過的樣子。
“小夥子,你看見我們族長和族老了沒有?”在我準備走的時候, 幾個年輕人在背後問我,我把髒手在臉上抹了抹,稍稍揉亂了頭髮。
“沒有,我是山那頭的人,受傷了。”我盡量裝出當地口音,怕他們發現我身後的秘密,說著話,我捂著受傷的腿,然後將浸透鮮血的濕襪子脫下來。
“我們在找族長和另兩位老人,他們走的太快了,你快些離開這裡。”
“好,你們要找的人會不會上了筆秀峰,前面岔路就是通往峰頂。”我指著一柱衝天的山峰孤注一擲對他們說,當然我是怕他們在這裡搜尋時間太長。
我目送他們離去,穿上瀝乾水分的褲子和襪子,很快追上吳大志,兩個人輪流背著凌凝萌到了山下。
“這裡應該有一部汽車,找一找,我在前面引開中年人,你不是有駕照嗎?你趁機把車開出去。”
我匍匐穿過樹叢,在前面小路口,果然停著一輛車,車上竟然沒人,人呢?會不會在附近?機不可失,管他呢,大不了被抓了裝傻挨幾句罵。
我呼哨一聲,先後跟吳大志摸上車,讓凌凝萌平躺在後座,兩個人駕車,發動引擎跑出幾百米,聽見中年人破口大罵的聲音。
“我的車!誰他媽的手這麽賤,老子撒泡尿的功夫!”
我從車上拿出一瓶水,用濕布替凌凝萌降溫,自己喝了半瓶。
到了村口,我跳下車說:“我們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還要把事情辦完,你把車開到城裡送她進醫院,不要再把車開回來,遠遠扔了,省的麻煩,你留在醫院照顧她,我一個人應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