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進入到軀體內,第一感覺是回到久違的家,感覺到安全保護,像是一顆石頭落地,又像蝸牛進入到了自己的殼,伴隨著心底略微有那麽一點小失落。我睜開眼睛,視線一點點的在恢復,喉嚨裡像著了火,四肢無力,後背如同負著千鈞重物,我很渴,迫切的想喝水。
“水,我要喝水!”
“護士,23床的病人醒了。”
護士到大門口衝著走廊喊:“醫生,病人醒了。”
我扒掉頭上的氧氣面罩,扯掉身上的營養管,努力的跳下床。
“我只是喝醉了,沒有什麽大礙。”
醫生走出去並不太遠,“23床你先不要動,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我垂著雙腿坐在床邊,接受醫生認真,一絲不苟的檢查。
“奇怪,他的呼吸明顯很微弱,怎麽突然坐起來了。”護士盯著我看。
“你以後不要喝酒過量,只是暫時性失去知覺,並不是腦死亡。”
檢查完畢,醫生幫我披上外衣,一臉嚴肅。
我謝過醫生輕輕躺下,才看見老三和老大的鬼魂相繼進來。我拍了一下額頭,埋怨自己太著急了,應該跟他們一起回來。
他兩人的鬼魂衝我扮個鬼臉,分別到各自身體旁。稍有點麻煩,身體已經出現僵硬排斥,進入身體靈魂很快被反彈出來。
我的靈魂從身體裡出來,一點點幫他們推入到體內,倆人從微弱的鼻息通道內進入軀體。
嘴裡發出細微的“嗯……嗯”聲,像是在感謝我。
“醫生,病人醒過來了。”
我對面的25床的老大和26床的老三相繼醒過來,他們昏迷的時間比我長,有輕微並發症,都覺得腦袋裡悶悶的,醫生說可能是短期缺氧導致,建議留院觀察。
我來到他們床邊跟他們說了幾句話,我媽就打來了電話。
“我聽醫生說你醒了,狀態很好……我在公交總站上車了,等會兒就到醫院。”
“媽,你回去吧,我沒多大危險,喝酒喝多了,只是睡了一天一夜。”
“我看到你再回去,你多喝點開水……”
我放下電話,聽見敲門聲,“白奮紅先生,你的一個花籃。”
一隻用幾千朵紅色、白色、粉色鮮花做的花籃,從門外抬進來,有半面牆大小,正中心是“祝你早日康復”幾個大字。
“是誰送的?”
“不知道,哦,對了,有一張卡片。”
我打開卡片,上面寫著和鮮花上相同的字“祝你早日康復”,最下面署名東宮儲秀。
“我不能收!請還回去!”我重新跳下病床,送花籃的人已經走了。
我從醫院大樓長廊陽台上向外眺望,走廊外面的天還沒放晴,冬天的北京沒什麽風的時候,多半是霧霾天,從這裡看出去一切都是靜止陰沉的,我希望此刻出太陽,能懶懶的曬著冬天暖陽。
醫院樓下花園長椅上坐著一個留著長發的女孩,白裡透紅的膚色,穿著手工織的湛藍色的毛衣,材料質地類似於曾經流行的馬海毛,蓬松柔軟,像個藍色的小刺蝟,黑色的棉絨緊身褲,腳上穿著黃色的小靴子,搭配整體看起來很耐看,安靜的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一句一句的讀著,雖然她沒有抬頭,但我能感覺她是個有氣質的美人。
我從披著的衣服口袋裡翻出一根揉的皺巴巴的香煙,這根煙在搬運我身體到醫院的途中被捏碎了,它的經歷一定很坎坷。
我摸出打火機點上煙抽了起來,身體盡量的向外傾斜,保證煙味兒飄不進病房讓護士小姐聞見。
女孩坐的離我不遠,聞見了煙味,帶著厭惡的表情抬起頭,她衝我搖了搖頭,我帶著抱歉的笑容掐滅了煙,她長得果然很美。
她合上書,似乎對我掐滅香煙的動作感興趣,眨眨眼站起來,衝我招招手,我也衝她招了招手,她和師姐不是一類,師姐屬於知性,而她純粹就是個討人喜歡的美人。
“你在等人嗎?”
“是的!”
“外面太冷了,不要坐太久時間,會感冒的。”
“謝謝你的好意!”
她被我看的不好意思起來,背對著我整理書包,我目測她身高在163公分,屬於精致的女生,我猜想要麽她喜歡讀書,要麽她還在上學。
“為什麽不進來等?”她沒有回答我。
“你在盯著她看,她長得有我好看嗎?”
我回過頭,東宮儲秀站在我身後,她是東華集團董事長的女兒,一頭卷燙發顯得調皮可愛,十七歲的她完全像個小公主, 一身名牌和自命不凡的口氣,讓我自行慚愧。
“你媽媽去學校找我過,她說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話,我說我是……賤女人生的。”我開始低著頭,皺著眉頭,說完這番話,我虛起雙眼看著遠方。
她很生氣的眨了眨眼,把雙手交叉在背後。
“說一件你很驚訝的事情,你其實……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你是你媽媽和我爸爸東宮華生的。
“我媽媽和東宮華?他們……怎麽會認識?”
“是的,你媽媽叫林初夏,你的外公是林依,曾經是個很出名的貨行老板,你還有個很出名的舅舅林少西,現在是林氏車行的董事長,可能你養父白鬥山從來沒告訴你。”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凝重。
這番話激起了我極大的興趣,我迫切想知道在我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我想我有權知道。”
“你的養父白鬥山在我們東宮家當花匠,他和董事長夫人,也就是我的媽媽,倆人偷偷在一起了,養父受她指使抱走了你,改名換姓後跟你現在的媽媽結了婚。”
“董事長夫人獲得了全國選美冠軍之後,東宮華在一次邀請晚會上認識了她,她變成了東宮華的情人,因為這件事加上你的失蹤,氣死了你的親生媽媽,而她順利的和東宮華結了婚。”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她與黑道和鬼族有著密切的往來。”
“她是你媽媽,你不能這麽說她。”
“我說的是事實!”東宮儲秀瞪大眼睛一臉真誠的瞧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