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主聽了我的話，頓時從焦躁的情緒中安靜下來，他臉色蒼白，說話有些結巴，“確……實這裡面死了六個人，從九年前……不，八年前開始凶案不斷，最早是一對外地來菜市場經營攤位的夫妻和孩子，一家三口死於一氧化碳中毒;之後一個外地複讀來的姑娘住在裡面，她因為考試失敗上吊自殺了;去年租給個年輕人，他想在這裡做兼職，靠近菜場賺……賺零花錢，被公司發現開除後半夜割脈了;今年我以很便宜的價格，把大小房子一起租給賣肉的一對父女，它們隻住了一個月，小姑娘就失蹤了，他父親經常在半夜夢見她女兒，滿頭是血，撲在洗手盆裡，腦袋破了一個大口子，呼呼的往外淌血，太嚇人了……，到現在他父親還常打電話跟我哭訴……這房子幾十年前建的，我父母就死在這間房子裡，一直不太順，但都沒這幾年來的凶。”

　　他說的聽起來句句都是實話，沒有對我再隱瞞下去的必要。

　　“你這房子絕對不能租出去，不然還會出大事，惡鬼經常出沒不但傷自家，還會傷及無辜的四鄰。”

　　“鬧鬼的事鄰居都知道，不讓我租出去了，為這事鬧的很厲害。如果調理好了，我重金酬謝，決不食言，只要我驅走鬼，鄰居們同意我把房子租出去。”

　　凶宅！而且是凶宅中的凶宅！我勸事主先不要急著出租，而是化解凶事，等調理好風水再考慮。

　　“這兩年出租房屋的租金比往年貴……菜場賣肉的父女搬走後，我歇了半年覺得房子空著吃虧……才托朋友找懂法術的師父們驅鬼。”

　　事主接著跟我說一件好笑的事化解尷尬氣氛，最早跟他簽兩年的隻住了半年，幾乎所有租客都沒住滿過，租金也沒人找他退，他覺得佔了便宜，這棟房子就是個刷錢的機器。

　　我聽完略微笑了，覺得他這房子確實是個劣質生錢機，以鬼賺錢，可惜這裡風水太差，經常死人肯定不妥。

　　僵叔說:“我知道你想笑，我說到這裡所有請來的師傅都會忍不住，我實話說了吧，我再這麽無良租出去，鄰居就要告我了，只能找人徹底清鬼，我願意出一萬元重金。”

　　“好吧，事主只要出重金，我就把事情辦好。”

　　房子後門門口出現隻臉色灰白的小男孩鬼魂，大約有七八歲，理著平頭短發，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童裝，很好奇的盯著我，過了一會兒，看我沒有傷害他的意思，招手讓我過去，不像是鬼魂，倒像個誤入別人家的調皮弟弟。

　　我在屋內佯裝轉了一圈，轉過頭對事主說:“僵叔，這屋裡鬼氣很重，煩請你去買些香燭元寶來，我在此布置供桌神位，神喜敬鬼怕威，神在神闕，鬼在巨門，讓它們吃飽喝足趕路，只要它們永不再來，驅鬼為上，殺鬼乃是下策。”

　　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離胡同口不遠處有一家賣香燭的，現在肯定還在開門營業。

　　我從盜版書上學來的請神法術，不怠慢的操練起來。

　　“天兵天將，速來捉鬼，如果不來，上述神明……”

　　鬼有鬼路，神有神路，今晚百鬼雲集，神靈不敢來攪擾！

　　送信的小神在壇上稟告，“今晚血池大開，上神有令，閑雜人等請回避，散仙野道不得容留在此，出事自負。”

　　事主在供桌前叩拜了三次，出去買香燭元寶。

　　我不信邪，收了法壇，隻供奉天地二仙，一碗白米，一碗清水。

　　血池?

　　我聽說血池是陰間惡鬼中的一個以人骷髏和白骨建成的大池，

裡面充斥千萬人的血，鬼最喜歡跳到裡面狂飲洗浴，以血池中的血修煉魔功。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神仙不來，而且三番兩次來告誡讓我速速離去，我現在拔腿就跑來得及，但我自視法術不低，47級天火咒打死任何一隻惡鬼都像碾死隻蚊子般容易，鬼金剛之陰體足以嚇退惡鬼，讓它們不敢過來。

　　我在屋內細細查看，絕不漏掉半點差錯，房間大，廁所小，房屋中心位置有個後改的小衛生間，毛病就出在這裡，這三平米大小的衛生間原是個雜物間。

　　從大房子出來，外面有兩間小屋鎖著門，一抬頭能看見樓上住戶的窗戶，房門口朝東，乍一看以為是富貴屋，其實不是。

　　我在屋內四面八方各個陰氣盛的位置上貼靈符，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在老鼠出入的洞口布下夾子，鬼一看見靈符，道行淺的立刻化掉，道行深的破功慘叫，逼它們不敢再來搗亂。

　　我估摸著時間，鋪開筆墨，當場畫好第三張符的時候，房東買了香燭紙錢回來，看見屋內布滿的符，讚歎說:“以前我也請師傅過來貼過符鎮鬼，不怎麽管用，小師傅的符看起來很有功底。”

　　我收起桌上的朱砂盒和毛筆，將羅盤捧在手上，指著廁所旁的一堵牆，對事主介紹說:“鬼門開在廁所和小房間中間的這堵牆內，這裡是孤魂野鬼出入的地方，古語稱為陰邪之地，終年照射不到陽光，每年鬼節後鬼門關關閉，惡鬼會從鬼門來此聚會，家鬼不但攔不住，而且還會加入其中，這個房子之所以凶最大區別就在這裡，一般有家鬼的地方野鬼在外望兩眼就走，不推門而入的，等家鬼走光了，野鬼才會趁勢侵入，這陰邪之地就不同了，惡鬼們會在某些特點時日，如陰歷十八或十九，帶著剛死的鬼魂過來，類似於我們人類的聚餐，家鬼們在旁邊吃些殘羹冷炙，伺候它們，吞噬陰魂能幫助鬼增強它們的邪惡能量，抵抗陰間侵蝕和削弱鬼體的能量，讓它們長時間不滅。”

　　我想老道士說的今明兩晚要死人，很可能是指這兩天鬼要再此召開盛宴。

　　我用生石灰塊當著事主的面標注了鬼門的大致位置，寬三十三公分，高九十九公分，呈瘦窄條形狀，我輕輕扣響了牆壁，牆壁其余部位是悶響，僅這一區域發出清脆的響聲，類似敲擊在玉石板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