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小男孩鬼魂的永別,他那碗孟婆湯喝與不喝都讓我心痛,喝了,今生的恩怨忘得乾乾淨淨,不喝,痛恨的人、喜歡的人、有緣分值得牽掛的人都將在來世化為胸口上的一道傷疤。
作為一個活在過去的鬼魂真的那麽痛苦,而投胎轉世重新做人就能得到一個全新的自己嗎?在我低頭想著投胎轉世之時,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哎呀!誰這麽缺德?”是老道人的聲音,他的叫喊聲帶著不甘。
我打開門看見老道人滿頭是血,花白須發趴在血泊當中,頭朝向大房子門口,離小房子不遠的地方,顯然他是要進大房子裡去。
他的頭被一台藍色的飛鹿牌砂輪機砸中了,鮮血順著捂住頭的指縫流出來,離他不遠就是肇事的“凶器”。
他看見我出來,就不再動彈。
“道長,你醒醒!”
“我好痛,我好難受,太他媽的疼了!”道長說完這句話昏過去了。
“道長你忍住!”我抬頭看了看樓上,三樓窗戶上閃過一個憤恨的人影,我確信是中年男人。
“我背你去醫院,你一定要堅持住!”,我撕下他的一片道袍,簡單替他頭部三角包扎,把道長背到背上,輕輕奔跑出胡同,打電話叫來120急救。
救護車來的時候,醫生輕輕拍著他的臉頰,叫喚他,他醒過來。
“病人還有意識,馬上帶上氧氣罩,送緊急區搶救。”
“小學弟,你是個好人,我被砸中的一瞬間,以為自己要死了,你是哪個學校的?”
“北京上德醫學院花神湖中醫校區,一年級新生。”
他瞪大眼睛,很快眯縫起眼睛笑起來,嘴角一點點流出鮮血。
“我是你的半個師兄,我叫袁明達,住在304舍……當年我輟學……去深山找尋師父學習法術……”
“病人情緒太激動,不要讓他說話。”120救護車把他抬上車,回頭問我,“你是病人家屬?”
“不,我和他只是見過兩面,他遇到危險我背他出來叫的救護車。”
“想辦法通知病人家屬,小師弟,你不要在這裡多待,這裡人員很雜,這裡面的樓裡經常叫120救護車。”
“謝謝!師兄,堅持住,等你好了我去看你。”
道長一下子跟我說這麽多話,希望這不是他回光返照。
折騰了半天,東邊天露出黎明的白色,我決心回小房子裡呆上兩個鍾頭再走,不能半途而廢。
緊張焦急的時候,時間會過的很快,我正在背誦一本經書,突然聽見女人在樓道裡的尖叫聲音。
“不要!”
接著是菜籃掉落的聲音,早上六點鍾,我從窗戶向外看去,看樣子是二樓的住戶早上買菜剛回來,她大約二十八九歲,穿著件灰紅兩色的絨外套,略卷曲的長發披在肩膀上,額頭上有塊輕傷,圓臉,長得算是漂亮,她弓著身子趴在樓梯的欄杆上。
“你不要這樣,我要喊人了,你再這樣,我男人會聽見的。”
“是你告訴房東把房子租出去的,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成熟,你男人不早就知道嗎?”
“你再欺負我,早晚不得好死!”漂亮女的輕輕詛咒他,甚至呸了他一下。
“你得死的我前頭,你這個賤女人,要造反了……”,中年男子聲音不大,卻有些歇斯底裡,叫罵著把漂亮女人拖進樓梯。
這明顯是威逼綁架,也是告發中年男人的好機會。
我聽見兩人的對話,心急的窗戶側身跳出去,悄悄拍著二樓的房門,叫了好半天。
“大哥,你老婆被人抓去了,可能要出事,你趕緊看看去。”
很久男子才開門,穿著睡衣,撓頭髮打哈欠,臉上還帶著睡意。
“沒事的,我和我老婆都很好,你不要在這裡瞎嚷,影響我睡覺。”
男子“砰”關上門,中年男子從樓上迅速下來,手裡握著一把鋥亮的殺人刀,這把刀中間開槽,只有三十公分長,只要捅進去,就能把人捅個對穿。
“你剛才在這裡亂說什麽?”
“你想怎樣?”我往後退了三級台階,來不及回小房子,就被中年男子一把抓住。
“你在小房間裡發現了什麽,你快說!”
“到底有什麽秘密?”
男子猶豫了一下,臉上帶著殺氣,閃過一絲凶狠的目光。
“裝傻,你有沒有找到一個木箱子?”
“那個箱子裡到底藏著什麽?”
“既然你知道了,你也就該死了,很多人跟你一樣自作聰明,有一個割脈自殺了,還有的從此失蹤了, 魂都沒了,這都是你們自找的。”他抬著下巴跟我一字一頓的說。
在對峙時,我又倒退了幾步,我先到了樓梯口,看準機會,猛的捉住他拿刀的手腕,死勁將他的手腕磕向身邊的欄杆,他“哎呀”一聲,拿刀的手略微松開,我伺機搶過刀,因為刀過於鋒利,割破了大拇指,太用力過猛,刀尖順著虎口刺破了手心,血線順著刀柄往下流。
我把刀扔向房頂,然後一隻手鎖住他的喉,一隻腳趁勢將他踹倒在台階處,然後鎖喉的手將他的手臂扯至脫臼了。
中年男子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兩式打懵了,但他力氣很大,很快站起來,我的兩隻手有些治不住他龐大的身軀。
“天火咒!”我退後兩步,到小房子門口,一道天火衝入他的前胸,他一個黑虎掏心偏了一點,天火燒在他的耳畔,竟然將他熏暈過去了。
我將他的兩隻手臂反綁,解下鞋帶把他的雙手小拇指迅速綁在一起。
怕他醒過來,急忙打了110報警電話。
我進入小房間找尋了很久,在角落發現一個被破衣櫃遮蓋的地下室入口,地下室是中年男子挖的,看得出因為時間匆忙,僅僅挖了五十厘米寬,一米深,裡面放著一隻木箱子,上面蓋著一塊泡沫板,泡沫板上雜亂堆著幾本舊掛歷。
打開箱子,裡面有一具女孩高度腐爛的屍體,瞪大眼睛躺在箱子裡,幾乎赤裸的身體上蓋著一件漂亮的連衣裙,跟夢裡要求捉迷藏的女孩一模一樣。
我再次打電話給房東,讓他先報警再過來小房子看小姑娘失蹤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