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醒來,長腿使我變成了很有魅力的人,唯獨老四劉禹錫像沒看見我,我有些不甘心,不停的回頭看他,一堂課他都低著頭跟老二嘀咕,絲毫不介意我逐漸冷峻的目光。
我捉摸老四跟老二借錢打胎吧,倆人神情那麽不自然,帶著些不想讓人知道的詭異,孩子別再是老二的,一開篇我思想就這麽複雜。
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單純點嗎?想到我要吃飯的錢被老四借去結束一條無辜的小生命,馬上從心眼裡果斷的拒絕。
楊萬裡發現了我頻頻的回頭,衝我小聲說:“昨晚你是不是中毒了,僵屍把你兩條腿拽長了。真是背運變走運了。”
我無視的回了兩個字:“廢話。”因為他明顯說的不是恭維話。
他有個婆娘就在隔壁班,是個四川妹子,聽說長得很水靈,但卻不肯指明是哪個,一到周末就玩失蹤,我們猜了很多次,甚至決定派人跟蹤查出真相,最後都放棄了。
下課後,楊萬裡找我說:“原來吧,我要介紹個妹子給你,現在我看不用了,你是看不上人家妹子了,我這就回絕人家。”
我拉著他的手說:“別,兄弟,讓我見見她,再狠狠心回絕。”
我倆笑的直不起腰,楊萬裡抱著我的腰說:“再這麽下去,我們都要基情了,往後不能這樣。”
我說:“兄弟你想複雜了,你看人家老大跟老三,天天湊一塊,就沒分開的時候。再說咱們都是正常人,也不怕。”
心情好就是不一樣,一整天的課都上的很輕松,要理解的知識點老師一點就通,原本混沌的人生此刻簡單的就像一加一。
就在和老六說話時,我從窗戶反光處看見昨晚的白影在眼前閃了一下,是不是我睡眠不足,揉了揉雙眼,當我走回去確認時,發現在我書桌上有一張神秘紙條,寫著“中午小樹林見”,簡單的一張紙條被我瞬間想複雜了。
我環顧四周,想問問這是誰找我約架?或者是女生要告白,僅憑字跡猜不出是男是女,既然是在自己學校地盤,我不該害怕,本來靜下來的心,又翻江倒海的攪動起來,莫非是昨晚出現的僵屍守護人要跟我一比高下,甚至想到了外星人綁架,連續兩節課我胡思亂想,肚子咕咕叫了,我摸了摸腰帶,估算了一下,如果遇到不測跟對方一對一單挑,會不會很吃虧,學校不讓帶凶器,從褪下皮帶到甩到對方臉上,至少需要三秒,在這空擋內,我必須說一句什麽,吸引對方注意力,減掉對方提前攻擊,比如:
“小子,接招!”
……“你大爺的!”
……“不信皮帶掄不死你。”
這些話比較江湖氣,顯得主角很豪邁,我小時候喜歡看描寫蠱惑仔的港片,比較崇拜鄭伊健,隻是這些片子很多是九十年代拍的,對我來說屬於不接地氣的老劇。
中午到食堂吃飯,本來想要吃些清淡的,端著盤子站在飯菜窗口,結果師傅給打了滿滿半盤不愛吃的肥肉千張結,吃到第十塊千張結的時候覺得胃不舒服,我扒了幾口白飯,把髒盤子往桌上一推,說:“你們幾個幫我吃吧,剩下的都是精華,吃完洗乾淨,我出去透透氣。”
摸了摸上衣口袋,借了舍友一根煙,從食堂裡出來點著,還沒放在嘴裡,一扭頭看見昨晚白影在遠處實驗樓的牆角處閃過,我猜想可能遇見了昨晚幫打僵屍的救命恩人,於是跳下台階沿著小路,從食堂後面穿過兩幢垃圾遍地的老樓之間,
兩棟樓建於六十年代,現在廢棄不用,裡面堆積著一些教學器材和陳年舊東西,破碎的水泥路面裸露泥土的地方,長出了一叢叢的雜草,聽說樓裡有不少空屋,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推門進去,門鎖早就被撬壞了。 再往前走就是茂密陰涼的小樹林,十幾棵有人工栽培痕跡的鮮花怒放著生長在小樹林外圍,我往裡面走了幾步,踩著滿地落葉正在猶豫要不要一直爬到最裡面的小山頂,隻聽見一個聲音說:“你來了,我們昨晚見過面,我就不多介紹了,叫我白衣人。”
白衣人身手好快,隻是眨眼功夫,走到我面前,就像會瞬間轉移功夫一樣,他身穿一套緊身白衣,披著一個白鬥篷,有些像馬戲團的馴獸師,臉上帶著一個面罩,看不出真容。
我低著頭說:“白衣人,你好,我看了你留的紙條過來,有個問題要問你。”
白衣人說:“問吧,無論你問什麽我都會回答。”
我說:“昨晚謝謝你危難關頭出手相救,想知道你是誰?”
他笑了笑背過身說:“我回答過我是白衣人,嚴格的說我是你的同宿舍師兄,304宿舍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我口氣變得更客氣了,問:“師兄在上,學弟剛才失敬了,我想知道昨晚清朝僵屍為什麽跑到我們宿舍,它從哪裡出現,接著突然消失去了哪裡?”
白衣人想了想說:“我們的母校被能力高超的靈異人所詛咒,入住在304宿舍的同學,都是被母校選中的特殊學生,將來破解學校被詛咒的命運。304宿舍與陰界之間有一條秘密通道,這條通道在半夜十二點開啟,當它開啟時有妖魔鬼怪跑出來也不奇怪,學弟們昨晚遇見的清朝僵屍,是受人引誘來到304宿舍的,它受了我們的攻擊,此刻它已經從通道逃回陰界去修行了。”
我問:“它會不會再跑出來,我們好準備逮住它。”
白衣人說:“短時期不會,僵屍是有簡單智商和記憶的,在一個地方受了一次攻擊,它不會主動再去第二次。十年前我住在304宿舍,曾經遇見過一隻,當年我像你一樣手足無措,幸好我稍微會一些法術,才躲過一劫,其余舍友後來都遭遇到了不幸,在大學的幾年,我努力的學習民間驅鬼法術,小有成績,隱約預見到了僵屍還會再出現,當年在牆裡預留下了幾十張符咒,以及一把精致驅鬼劍。這些咒是一個老道士留下的,你可以取出來急用。”
我問:“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驅魔人,能不能教我,我願意拜你為師。”
白衣人說:“十年後僵屍果然出現,我沒有白等,我一直在這裡,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
我攔住問:“師父,我想學畫驅鬼符和驅鬼劍法。”
白衣人說:“你昨天遇到奇緣,已經脫胎換骨,是讓人高興的事,很快你們就會要求換新的宿舍,這一間宿舍會被永久的封起來,何必要學這些低端法門,隻要知道如何用就好了。”
我說:“學校還不知道這件事,而且我們也不打算給任何人透露鬧僵屍的事。昨晚的事件就當做一次偶然。”
白衣人說:“你們膽子都很大,不錯,看來靈異大學的入學通知書你們都收到了,你們要把握這次機會。”
我問:“這所大學對我們將來有什麽用,是不是能擺脫未來的命運,你能告訴我嗎?”
白衣人說:“未來的命運時刻都在變化,恕我無法回答。”
白衣人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選擇離去,他竟然是我的師兄,多少讓我有些詫異,我耳邊響起他的聲音,“我在宿舍牆裡預留了一些符咒和一把驅鬼劍,既然有緣,學弟拿去玩吧。”
白衣師兄今天裝扮有些過火了,他可能是我平常見過的人,也許是教工也許是老師,甚至是保衛處的領導,但他這種裝扮著實一點不合體,在路上我不斷掃描著刻意人物,不時停下腳步挨個對比“嫌疑人”特征。
我躡手躡腳回到宿舍,裡面沒有一個人,平時他們都該在裡面鬧哄哄打遊戲,而今天宿舍裡空蕩蕩的,我在宿舍牆壁上四處叩擊,最後在我床邊內側聽到了空空的聲音。我憑借聰明才智,巧妙摳出一塊磚頭,最大限度減少創傷面,從中取出了白衣人給我說的東西,放進我空空的行李箱中。
趁中午沒人,到學校建築工地上挖了一斤白膩子,填補好磚頭四周的空隙,上下床鋪被我向外挪動了十公分,等待它自然風乾。
我們宿舍裡共六個人,三張上下鋪,按年齡排大小,以尊老愛幼為原則,老大老二老三住下鋪,老四老五老六住上鋪,這個辦法大家都無異議,不采取先到先得或以打架能力排座次的野蠻方式。
我帶著些許興奮,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到複印店複印了幾張,在下午課上一個勁的描,等到最後一堂課結束,我已經做到心中有數了。大一的課比較緊,從上午一直排到下午五六點。
也許是經歷了昨天的驚魂, 吃完晚飯大家都沒玩遊戲,而是早早坐在被窩裡,開著燈閑聊,決心追查出僵屍的出處,最後一致認為是從電腦遊戲裡跳出來的,玩遊戲玩多了鬧出來的,因為這個答案最簡單,它乾完壞事跳回去消失了。至於那個白衣人,大家都沒有談,或許他們是沒有看見,我的英勇行為他們看到了,每個人都用了一句話表示了讚揚。
我對於舍友寥寥幾句的讚揚不滿意,開門出去借了一把尺子,測量了無數次,分別從各個角度來求證,在牆上和門上分別仔細畫了上百條線,總算把身高精確到了毫米,1865毫米,186.5厘米。突然間海拔提升了好多,感覺相當奇妙,好在身體比例還算協調,上身小下身大的秘密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隻是被子突然覺得不夠長了,睡覺時我需要蜷起或者盤起引人豔羨的大長腿。
他們對我的反常不理智舉動很快給予了諒解,可能平時我就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女同學陶慧敏一共敲了304宿舍七次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往裡面邁進一小步,最後靠到我的床邊。
送走了陶慧敏,老四扔下書說:“眼看著老五走入正軌,老大和老三我要跟你們提條意見,咱宿舍裡不允許有基情,你們老膩乎在一起,我看著惡心。”
老三說:“我們不是基情,我們是蕾絲邊,姐妹情深,不是兄弟戀,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老六突然翻身說:“青蛇白蛇,我法海今天就要收了你們。”
大家聽完滿臉黑線,沉默了許久,關門,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