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中夾槍帶棒,我與老四的口舌之爭打成平手。平時我和他之間話不多,第一個學期老四仗著一張俊臉總是對我們班男生們呼來喝去,今天我好像出了一口惡氣。
彎下腰把開膛破肚的旅行袋踢到床下,對他們說:“從朋友哪兒借來的玩意兒,明天還回去,袋子裡都是除魔衛道的家什,有了這些東西,妖魔鬼怪再多也不怕。”
倆人奇怪的問:“怎麽沒有寶劍呢?”
我說:“什麽保健,大保健,出校門鑽小胡同裡面多的是。”
老四再次探出頭說:“把東西還回去是個好主意,網上有人找你,郵件QQ都塞爆了,不是我沒提醒你,財是好東西,可燙手啊。”
他穿著褐色襪子的腳伸出床外,一雙白皙的腿從褲筒裡露出來,俊美的淫臉上有些晦暗色,體內有類似晦氣的屍毒,隻是沒什麽不良反應,這就像懷孕的人,有的人妊娠反應大,有的人幾乎沒什麽感覺就把孩子生出來了。
我毫不忌諱的說:“你看你鐵青著臉的模樣,我有些擔心你哪天會變成僵屍,然後從床上跳下把老大老二老三都給奸了。
老大和老三聽見我的話,配合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處男就是這樣子,悶騷,他們現在該出去找個女朋友談談戀愛了。
我忍不住嘴賤了,說:“基情滿滿的社會,走到哪裡都避諱不了,既然不能置身世外,就暢快的承認它的存在吧。看看你們倆,老大老三到老四床上騷去。”
他們倆佯裝爬起來,出去拉老二回來玩起了國戰,網絡遊戲的聲音開的很大。我心說這是要搞后宮姐妹大聯歡的節奏,老大和老三拉攏老四的“皇后”,明顯想當後妃。
老四監督著我打開電腦,登錄學生個人郵箱,郵件裡有一封信,發信人九妹。
說句難聽的,既然盜墓的同夥分道揚鑣了,就該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除非發生了大事,我慎重的考慮了一根煙的時間,把信打開了。
“別問我怎麽找到你的郵箱,其實我有你的電話號碼,我覺得你欠了一個人情,直接說吧,你的僵屍珠能不能還給我,我覺得它此刻應該屬於我。”九妹的話很直白,像是她的風格,語氣很不客氣。
“有膽你就來拿吧。”我仗著我是大學生裡有實戰經驗,降鬼除僵屍第一人的優越感,冒出一句狂語,沒把她放在眼裡。
發出郵件僅僅過了一秒鍾,手機響了,相應速度驚人的快。
她在電話裡說:“東西你給我收好,我過去取。”話語相當霸氣的姐姐。
我一時也懵逼了,隻能以婉轉的口氣說:“在你來之前,我隻能遺憾的告訴你,它好像沒你說的那麽靈,已經失效了。”
九妹在手機那頭說:“不想給就編這種爛借口,可笑吧。”
我承認我在明,她在暗,我說:“如果你告訴我怎麽能使它變活,我就答應讓給你。”
過了十分鍾,九妹再次給我打電話說:“它需要吸人血,人血才能讓它復活。”
“殘忍,雞血豬血……可不可以,或者其他動物的血。”我一口氣舉出很多動物的例子。
九妹似乎被我激怒了,“幼稚,它不適合你。它隻適合鬼族。在人類當中隱藏著一支被鬼附體的鬼族,他們才是最終的勝利者,你和那幫自命清高的人都將會成為手下敗將,下午一點鍾我準時找你,不要跑遠。”她說完把手機給掛了。
中醫最新理論,將人的體質分為9種基本類型:平和型、氣虛型、陰虛型、陽虛型、濕熱型、氣鬱型、痰濕型、血瘀型、特稟型。
心理學上按照人精神世界和體質綜合分類,將人分為人、鬼、妖、魔、神五類特質。每一類人性格發展都無限接近自己所屬於的分類。
白天在大學聽課,晚上使用玉牌穿越去學陰陽之術的本領,兩不耽誤,今天狀態實在不佳,擔心師父出難題我應付不了,如果提出讓我一夜飛奔八百裡,臣妾我肯定做不到,他一個良心不善借故給開除我,少個徒弟少承擔份責任,我豈不是很虧,最後決定不去見師父,除非他來找我。
我梳理了一下思路,自覺自願成為了學校裡的消除妖魔鬼怪的領頭人。
按照螺絲刀大哥的方法,第二次替自己開了天眼,上一次是在回北京的路上,也許我天賦異稟,以後天眼開啟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沒有師父傳承,描畫出的符竟然也能克制鬼怪僵屍。
想到這裡,我略有些得意,走到老四床前,離他的床鋪僅有零點零一公分,問他:“你吸血嗎?”
這個問題困擾我好幾天,我看見過他喝奇怪的符水,食指在碗裡攪和成血水的液體,他一定會一些奇怪的法術,看起來像不是正途的道術,我要用話語驚醒他,讓他走正道,這仿佛是擺在我面前的職責。
老四把一雙大腳縮回去,說:“吸。吸血鬼才吸,你昏頭了吧。”
我懷疑他已經被亡靈佔據了身體。也許就在僵屍出現的前兩天,我的第六感讓我覺察到他和九妹之間存在某種緊密的聯系。
他們很可能是被鬼附身的人,背後存在一個死靈老大控制的集團。
我的身高和顏值明顯在變化,因為我覺得老四看我的表情一會兒親切一會兒厭惡,鑒於我今天的狀態不穩定,最後一秒鍾,我決定放過他,不逼他露出獠牙給我看。
最新消息,我的身高已經降到了一米七,我萬分悲痛的在宿舍門上寫了幾個大字,“白衣師兄,速速現身”,寫完靠在門邊發呆時,一個熟悉的白衣女鬼抱著被子,帶著一絲陰風,從外面走進來,她不就是我在雙孤集遇見的那個女孩麽,怎麽陰魂不散呢,她停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然後徑直走向老四的床鋪,看樣子不是衝著我來的。
這陣陰氣令我腹中絞痛,來不及對鬼魂有任何的表示,跌跌撞撞扶著牆奔向廁所,關上廁所最裡間的廁門,解下珠子項鏈,按照九妹的提示,劃破了手臂血管喂食鮮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珠子項鏈上,它動了動,在我手中活了。
當我蹲在廁所很久以後,它開口說話了:“主人,我被人下了毒咒,我每說一句話,就要吸你一次血,如果我失去法力,你就會恢復原狀。”後來我才知道它沒有告訴我另一件事,它遭受詛咒之後會帶來厄運。
“原來如此。”
珠子復活了!!!
隨之而來就是很悲催的消息,人的血很寶貴,天天割腕誰都受不了,我撿著重要的許願,一字一句說:“先幫我恢復身高和顏值吧,你吸主人血的事我會考慮的。”低頭看著它恢復了以前的光亮,猶如地獄重生,我丟失了除魔劍,不能再失去珠子的力量。
我決定買廢棄血袋養它,甚至算計到了每天只需花八毛錢,它卻要求喝活人的鮮血,爭執之後,我後來無恥的答應了。
走回宿舍,陶慧敏已經來找我了,她手中拿著一副倉促完工的淡黃色手套,為了掩蓋粗糙的織造工藝,最顯眼的手背處貼著一對俏皮的米老鼠貼畫圖案。她手裡還拿著長長的毛線針,舍友和她兩人邊走邊織,等磨蹭著走到我們304宿舍,這幅手套就草草收工了。
她站在304宿舍門口與舍友聊著,打聽著我的去向,最後修改著她一生中第一件重要的作品,倉促的神情,像是在等老師收卷之前修改最後一遍答案再交卷。
此時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智商也不低。如果再有巨額的財富,活脫脫一個高富帥的頂級示范。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動聲色,可惜我的臉色不好影響了我的發揮,她上前摸了摸我的臉說:“你去哪裡了?你的精神不太好,快坐下來休息吧。”
我把顏值拋在一邊,說:“我的肚子有些痛,稍微休息一下,不礙事。”
師姐陶慧敏主動給我戴上愛心手套,她早就聽說我今天的脾氣不好,沒多說別的話,出門去尋找生薑和紅糖治我的胃不舒服。
雙孤集的女鬼坐在窗外的樹枝上唱歌,聲音壓的很低,像在哼催眠曲,不時在樹枝上蕩來蕩去。
老二趴在老四的床前,倆人嘀咕了幾句,老四和他先後出去了。
門口有同學經過,他說:“我們學校裡自從十年前鬧過一次鬼之後,就再也沒鬧過,乾淨的猶如人間聖殿。今天我眼皮跳的厲害,老覺得有鬼,這是不是要出事。”同學從我們門口一晃而過,他是個直覺很敏銳的人,我走到門外瞧了瞧,可惜沒看清楚是誰。
老六從外面回來滿臉大汗撂下一隻籃球,對著床頭的奧尼爾做了幾個很酷的姿勢,然後關注到了我,說:“聽說你病了,有人拜托讓我照顧你一會兒。哪兒疼讓我給你揉揉。”
他的手按住我的肚子輕輕揉,我拂開他的手說:“死相,手冰涼的往哪兒摸。”
他在自己腋下試了試,說“不涼。”
下午二點鍾九妹站在我宿舍門口,她比自己說的時間晚了一個鍾頭,可能路上遇到堵車。
九妹還是穿著上次盜墓時穿的那件風衣,面帶疲憊之色說:“小學弟跟我走一趟吧。”
陶慧敏紅薑湯還沒熬好,我準備喝了那碗薑湯感覺舒服一點再出去,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她。
為了盡可能多聽到女生的尖叫歡呼,在生活中得到最大的便利,我完全成了外貌協會的會長,對外貌和身高極其關注,經過門口刻度時,目測身高在一米八四左右,這個高度比較合適,隻是不知道會不會持續長高,我自信爆棚,信心讓我暫時克服了腹痛。
她站在宿舍樓下問我:“去哪裡?”
我說:“我帶你去個隱蔽的地方,校園小樹林裡。”
“行,你帶路。”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面帶老貓抓耗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