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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武九州》第25章 老局長的逮捕令
  喬治·安東尼嘴上雖是在吼著,但是臉上卻是一片的淡定漠然。絲毫看不出劫後余生,而由心底產生的那絲竊喜。卻掩飾不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老局長身邊的急切。

  然而,與他所想象的不同。本應該齊齊向前的槍管,卻是依舊斜指向天,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對於喬治·安東尼的吼叫絲毫沒有反應。神色漠然的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精明的喬治·安東尼很快就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轉而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看著老局長。卻不想,換回的是老局長一句公式化的開場白:“喬治·安東尼,我謹代表大角城警察局正式逮捕你,你有權保持緘默 ...... ”

  喬治·安東尼呆若木雞的看著老局長手中那份由法院簽署的逮捕令,以至於後面連後面羅列出的一系列的罪名都沒怎麽注意聽清。直至雙手杯銬上了冰冷的手銬,方才如夢初醒。

  此時的喬治·安東尼再也顧不得保持什麽風輕雲淡的風度,也顧不得什麽家族族長的威嚴。不停的晃動著身子,想要甩開兩旁夾著他雙臂的警察,卻怎麽也甩不開。只能掙扎著擺過頭來,朝著老局長憤怒的吼著:“你們這是汙蔑,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要等我的律師,我要告你們 ...... ”

  喬治·安東尼怎麽也甩不開警察,所以只能被架上了直升機。而那之後的一連串咒罵威脅,在直升機的轟鳴聲中,漸漸升上了高空,最終再也聽不到一絲。

  老局長沒有去看空中漸行漸遠的直升機,而是走到了我的面前,面色肅然:“小家夥,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知道老局長這不僅僅是在追問我的出身來歷,也是在震驚於那份經由警界的網絡渠道,送達到他手裡的那份文件的內容。

  文件的內容很簡單,卻簡單的令人毛骨悚然。裡面一條接著一條羅列出了喬治·安東尼上任家主後,的每一條罪行。那一條條的罪行後面,都注明了詳細的時間以及地點,就連其中所牽扯到的金錢流動,也一一詳細枚舉。

  雖然,老局長還曾懷疑過,這是喬治·安東尼寫的私人日記。否則,誰能將其中的關鍵了解的如此清楚,就如同親身經歷一般。可終究太過荒唐。

  而最讓老局長震撼的,是在那文件之後的那句附言:半小時後,若不赴約,該文件自動上傳網絡。

  就是這麽一句話,讓本在猶豫不決的老局長,當即便有了緊急調集了大角城的城市特警隊,甚至直接調動了軍用直升機。要的便是在那半小時的時間內,趕到文件內的那處莊園。否則,他真不敢想象,半小時後自己還能不能在這局長的位置上撐到退休。若是明知罪案而無所為,他不敢想象網絡上,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直到老局長匆匆而來,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方才恍然,那份文件,竟是由這個石頭傳來的。心驚之余,更多的是疑惑。到底需要怎樣的手段,才能將城中最富權勢的家族族長的罪行挖掘的如此通透?而具有這樣的手段的人,真的只是一個無根無憑的外鄉人?

  這時,老局長本應該心生憤恨。因為如此火急火燎的趕來,本不是他的本意,卻又被迫不得不來。這種被當作鴨子趕上架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可惜,他不敢,從他看到那份文件後,便將心中的的最後一絲的不忿壓在了心底。而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最後的不忿也被從心底徹底的抹除。

  如此手段,出現在一個本就身具手段的人身上,他一個快退休的警察局局長,得罪不起。

  雖然得罪不起,卻不代表不能問。在老局長看來,既然已經手段盡顯,自然也是顯真身的時候。而他這麽一問,不過是個拋磚引玉的尊重。

  可惜,精熟人情的老局長,依舊沒能看透其中的緣故。他怎麽也沒想到,那份堪稱絕密的文件。不過是智腦小古通過對比安東尼家族最近二十年帳目進出後,通過其中的一些資金流動的異常,順藤摸瓜尋出的資料。

  看似簡單,但沒有強大的運算能力,別說是做到了,就是想象也不敢。

  “我是誰?”老局長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老局長可以問,我卻不能答。因為答不出來,卻無處去問。

  問的,不一定寂寥。聽的,卻自生落寞。前途本就茫茫,前塵卻未可見。不若歸去,卻歸何處?

  落寞中,我轉身對著老局長微一擺手,朝著來時的那片人工湖的方向而去。雖不知前塵,來路並未依稀。在老局長與那些特警隊瞠目結舌中,踏波而去。

  安東尼家族當代家主喬治·安東尼於城東莊園被捕,並被警方及時起訴。而安東尼家族的特聘律師在經過長達兩天的申訴後,依舊被城市最高法院以案件嚴重為由,拒絕了取保候審的請求。

  至此,城中各勢力已經基本確定了這起突發事件的走向與結局。而盡管警局一再保密,卻也沒能將消息徹底封鎖。而這一切的因由,也開始在小眾人群內開始流傳開來。

  而這一切,在大角城引起了一場不小的振蕩不算。最大的震動自然發生在了安東尼家族之中。

  想要維護家族榮光不成,卻被抹上更黑的煤渣。一個家族最終連自家家主也沒能保住,可謂是臉面盡失。

  不過,人,終究是要向前看。家主看來是回不來了,總得要有個話事人。所以,安東尼家族便開始了一場家族權利爭奪的傾軋。

  大家族之間的爭奪,比之野外叢林裡求生,要更加殘酷。其中的波譎雲詭,爾虞我詐,稍不留神,不見得就能比喬治·安東尼好上多少。不說腥風血雨,卻也是波湧浪急。

  血腥味太濃,總是令人不喜。在所有人都等待著安東尼家族將以怎樣的方式,結束這無數年的榮光時。風雨減息,波浪驟停。安東尼家族竟是在極短的時間裡,選出了個新任的家主。新家主名不見經傳,卻將底下的浪湧消弭於無形。

  大角城往東,便是一片青山密林。雖不似大山那般的綿延壯闊,卻也山青水綠,別有景致。

  而在這片青山的西南山麓,濃密的綠意中,隱約有著幾座小院。翠竹籬笆,木牆青瓦,古意盎然。

  小院間相隔頗遠,卻又彼此以石徑相通。看似相隔頗遠,卻又緊密相連。顯然其中主人所有走動。

  這片小院的北邊有一道河,溪邊有著一座木屋,木屋後有著一條棧道,緊貼著河邊的山壁上,直通水邊。

  棧道外圍著一圈木欄,木樁一根根被粗麻繩串在了一起。木欄一格格的,將欄外的風景分割成了一格格的。而河水奔流時激起的水霧,也隨著變成了一蓬蓬的。而透過綠蔭射落的陽光,灑在了這一蓬蓬的水霧上,化作了一段段的霓虹,煞是好看。

  棧道彎曲,而在最外面、最靠近河水的那根木樁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身披著蓑衣,在那水霧中,在那霓虹裡, 聽著協風,伴著細雨,手持一杆青竹。渾然不覺坐在那根也就兒臂粗細的木樁上,是否會硌得慌。

  那身影不知道在這木樁上坐了多久,也不知他手中的那根青竹,在如此湍急的水面下,不知是否真在垂釣。

  水霧蒸騰,如斜風裡的細雨,本是無物不潤,卻不知為何,那人身上的蓑衣竟是不見絲毫絲潤,依舊是那乾燥的枯黃。

  那杆青竹突的一抖,杆頭的那道西線隨之在空中甩出一道長弧。一尾青魚順著那弧線,劃過水霧,飛向棧道。

  青魚沒有落在鋪在棧道的木板上,而是飛進棧道後,就停在了半空。就像是有著一雙手牢牢的托住了它。

  棧道內,飛濺進來的水霧一陣晃動,一道人影浮現,就像是從水霧後一道看不見的門裡走出的一般。他的雙手平鋪在前,那尾青魚就在他雙掌之間。原來,那裡真的有人。

  青魚飛起,蓑衣下的身影似是心滿意足,收起青竹,橫放膝前。可那杆頭,哪裡有什麽垂釣細線。有的,不過是水霧蒸騰間,沾染上的幾抹微露。

  蓑衣人雖看不清面容,聲音卻粗曠有力,顯然正值當年。聽到了聲音,自然言之有意:“魚兒越是生猛,烹調才夠入味。”

  魚兒正被水霧中的身影捧在手心,蓑衣人不動,自是由他去烹調。至於煎炸蒸煮,隨他心意便好。

  山林幽靜深遠,自是個養心養性的好地方。像這山麓間的別院,自然是為養心養性而建。只是從此刻起,別院裡便少了一個烹魚調羹的身影。而世間,卻不知道要多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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