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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潢河少年1978》第3章 勤工儉學
  仿佛天熱成為了1978年辛縣的特色,聽廣播裡說,今年糧食鐵定減產,已經成旱災了.本就溫飽問題都沒有解決的辛縣人民,褲腰帶又要勒緊了.

  徐道坤是被熱起來的,父母早早的去上班,留下歡度周末的孩子在家裡睡懶覺.冷是隻欺負窮人,但是熱卻是不分窮富的.徐道坤早上8點就被熱了起來.

  早上母親都是煮的稀飯,下點鹹菜也就對付過去了.不去管仍然賴床的弟弟,就找一個空的紙箱子,抻平,用毛筆在上面寫“修收音機“,四個顏體楷書毛筆字非常漂亮,比書法家也差不了太多.未來的人真厲害,生下來就什麽都會,那剩下的生命用來幹什麽?一代更比一代強,這麽高的起點,恐怕未來的每一個公民都是比現在最厲害的科學家都還要厲害,科技發展肯定更加的快.

  看看紙牌子,總覺得還要加點什麽,想一想,又在下面加上一行小字,“勤工儉學,收費1元“.拿上麻杆叉起,帶上烙鐵和文具盒就出發了.

  辛縣縣城在新集鎮,雖然成為新集鎮,但是行政上卻叫城關鎮,佔地約6.7平方公裡,四面環山,潢HN北向貫穿而過,將新集鎮一分為二,分為河東與河西兩個部分.辛縣縣城人口約12600余人.是個面積小,人口少的縣城.

  辛縣最大的馬路是解放路,西起印刷廠,東到水利局的那個坳口,在河西與中原路呈丁字形連接,而整個縣城最繁華的地方就是在這個丁字路口的這段路上.百貨大樓和電影院就在這個交叉口附近.居民點沿著這兩條大路旁邊的山坡階梯分布,南到烈士陵園的坳口.城裡人大都住在這兩條路旁邊.徐道坤的家,也就是人武部就在中原路中間.

  徐道坤舉著牌子,走在丁字路口,略有羞澀的少年,加上這年代沒有幾個人敢舉個牌子做生意,徐道坤竟然被人圍觀了起來,一個老太太明顯認識徐道坤,就開口問道:“你不是光子家的坤子嗎?擱這弄啥嘞.“徐道坤也認出來這老太太,回道:“奶奶,我擱這修收音機嘞,禮拜天不上課,勤工儉學掙學費.“

  “不虧是個學生,連收音機都會修,又知道自己掙學費,這娃中.“老奶奶毫不遮掩的誇讚起來,弄得徐道坤很不好意思.但是這麽多人圍觀,帶不來經濟效益啊.快點來人修收音機啊,徐道坤心裡祈禱著.

  “我說學生,你修收音機要錢不要啊?“一個老大爺問道,徐道坤指了指牌子說道,不換零件1塊錢,換零件人家維修部這個零件賣多少錢恁自己買,我來換,反正修好就收1塊錢.

  “那我這有個收音機,你給我看看能修不能修,就是打不開了.“說著拿出了背簍裡的收音機

  徐道坤一看,是TJ海鷗牌收音機,打開電源看了看,發現是電池觸電生鏽導致電池無法供電導致的.遂用螺絲刀刮掉鏽斑,放上電池就開始哇哇哇的唱起戲來.那老大爺在旁邊看到,嘀嘀咕咕的說:

  “原來沒壞,是生鏽了,我也沒查,我要查查我也能修好.“

  徐道坤無所謂的笑了笑,將收音機遞給老大爺,說道:

  “大爺,這收音機沒壞,就是接觸不良,拿回去吧,我也不收你錢.“

  老大爺滿面笑容的接過來,還念念的說

  “這怎好,你也是掙學費的,你這麽好,一定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學當幹部.“

  徐道坤擺擺手,老大爺樂呵呵的走了.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

但是70年代的辛縣,什麽新鮮事隻要半天就能傳遍全城.過了個把小時,就有兩個人來修收音機,都是電容壞了,徐道坤跑去中原路上的修理店,買了標號一致的電容,熱得滿頭大汗,新電容換上就好了.賺了2塊錢.中午正準備吃飯的時候,又有五家帶了八個收音機來修,一個是天線斷了,接起來就好了.一個是裡面的三極管擊穿,其他的也都是些小毛病.更換零件後也修好了.一上午賺了10快錢,徐道坤樂滋滋的回家了.  回到家裡毛毛已經從食堂買了菜和饅頭回來,因為父母都要上班,家裡的中午飯就從父親單位食堂買回來,雖然稍稍貴一點點,但是父母的工資還是承擔的起的.趁弟弟不注意,徐道坤興奮的把10塊錢交給毛毛.看著著毛毛崇拜的眼神,一上午的辛苦都值得了.老二道侖看著哥哥和毛毛擠眉弄眼的,總覺得兩個人有什麽瞞著自己,但是抓頭撓耳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吃完飯,毛毛要和徐道坤一起去,徐道坤想想就同意了.兩人還來到老地方,卻發現已經有五六個人抱著收音機等著了,徐道坤興奮的逐個查看,除了一個是主板燒了,沒辦法修,其他五個都很輕松的修好了.一下午一共修了七台收音機,賺了七塊錢.又給了毛毛3塊錢,這樣毛毛手裡就有十八塊錢了,足夠買下那個她喜歡的裙子.

  不是收音機壞得多,而是這個年代收音機是城市家庭必備的東西,幾乎家家都有,即便是農村的知青,隊長,書記之類的,或者城裡有親戚的人也有收音機.徐道坤老早就收了牌牌,帶著毛毛去還沒下班的百貨商店,買下了被毛毛掛念了一年的的確良連衣裙.

  買到裙子就趕緊回家,迫不及待的想要試穿.還別說,毛毛穿上這件裙子看起來更漂亮了.

  父親回來的稍早一點,老遠就能聽到父親自行車的鈴聲.毛毛趕緊鑽回屋換掉裙子,而徐道坤也坐到書桌前裝模作樣的拿起語文書複習起來.父親進屋就看到徐道坤在看書,欣慰的點點頭.走到徐道坤身邊,拿起了語文書,

  “坤子,今天你學了哪篇課文啊?“

  “學了荷塘月色和出師表“

  “那你來背一下“

  按照歷史慣例,徐道坤會吱吱唔唔的說還沒背會,但是今天的徐道坤迅速的將荷塘月色與出師表朗聲背誦了出來:“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父親的眼神變得不再隻是欣慰,眼神裡包含了震驚,難以置信,懷疑,興奮,徐道坤想不到父親眼裡怎麽能傳達出這麽複雜卻又能讓自己清晰的認識到的意思.

  破天荒的父親用他那纖瘦的手,撫摸徐道坤的頭說:“中,你要天天這樣,考個大學沒有問題.從小我都知道你是最聰明的.“

  徐道坤沾沾自喜的說:“爸,我一定考個好大學.“

  “好,加油一年頂兩年,明年好好學,考個好大學.“父親邊說邊脫襯衫,父親在家裡夏天都是隻穿汗衫的.徐道坤放下書,想著,反正毛毛買了裙子還是要穿的,總不可能瞞著下去.趁現在爸爸心情好和老爸坦白吧.

  “爸,我今天上街上修收音機去了.“

  “嗯?你啥時候會的修收音機?我怎不知道!“父親詫異道

  “我還不是看著你買的那書學的, 連烙鐵和松香還有起子都是用的你那文具盒裡的“

  “你是不是給人家把收音機修壞了?那書沒用,照著書上也修不好.“徐光研究過那書,不過沒有學會修收音機.最後還是送到修理鋪修的.

  “沒有,爸,我學會修了,今天我修了十七台收音機,賺了十七塊錢呢.“

  “啥?錢呢?一天掙17快錢?都比恁爸我嘞工資還高了.“父親明顯不信

  “爸,我修收音機是想掙錢給毛毛買裙子,錢掙夠了就給她買了一條裙子,買回來了.“

  徐道坤解釋道,並又對著毛毛的屋子喊道:“毛毛,把裙子穿出來給咱爸看看.我給咱爸說了.“

  “真買了?“徐光驚住了

  等到真正看到大女兒穿著的確良連衣裙出來,才發現大兒子沒有騙自己.

  但是徐光又開始擔心起來,一個十幾歲的學生,突然就會修收音機了,這不可能.會不會是偷的?不會不會,徐光拋去了這個想法,大兒子雖然調皮,但是品行還是好的,今天上班還有縣委的幹部誇大兒子昨天下水救人了呢.

  “這裙子好看,你別去修收音機了,快高考了,你抓緊時間複習,考上大學就是幹部,考不上大學就得下鄉插隊.路可是你自己選的.大丫頭,把收音機打開,新聞該開始了.“徐光強迫自己相信自己的兒子,他一貫都很信任自己的孩子.

  熟悉的廣播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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