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神山外觀看的修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宋天君這樣的修為都無法抗衡神山中的詭異力量,更何況是他們,當下有數人打了退堂鼓。
眼看宋天君就要堅持不住了,驀然間他手掌一翻,一片絢麗霞光閃過後,手中多了一件翠綠色圓珠出來。這枚珠子不過雞蛋大小,表面綠光環繞,透發出絲絲生機。
周易看見綠珠子,心頭猛的一動,雖然距離比較遠,可仍能感覺到從綠珠上透出的強大氣息。那是一種萬物複蘇的生之氣息。
宋天君心念一動,綠珠立刻爆發出強烈的綠光,將其整個身體都包裹進了其中,並懸浮於頭頂上方。
被這股柔和的綠光一包裹,頓時將不周神山內的詭異力量隔絕了大半,所受壓力減輕,宋天君大步向著不周神山深處進發。
“那綠珠一定是件出自於不周神山的仙器,否則怎能抵擋山中詭異力量。”一名修者看到綠珠後篤定說道。
“這還用說,如果沒有此寶護身,哪怕修為到了大成境也絕不能以肉身之力抗衡。”那名修者的同伴不置可否。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宋天君已經奔出了百余裡,忽然他的身形一滯,停在了一片草木當中,隨後俯身摘下一株植物。
“老祖尋到了靈藥?”一名宋家弟子驚喜說道。
可還不等他話音落下,宋天君手中的植物便化為一片靈光消失不見。旋即見宋天君連連搖頭,不住歎息,而後繼續前行。
“不周神山上靈藥眾多,但也不是隨處可見,剛才那株恐怕年份不夠,被老祖給舍棄了。”另一名宋家老者說道。
宋天君的腳步牽掛著眾人的心,他每前進一步,所有人都會目不轉睛的看著,不周神山太過神秘,平時根本不會有人輕易涉足。
“轟隆隆!”
一聲轟鳴從不周神山的半山腰處傳來,嚇得眾人紛紛一縮脖子,只見一塊長約百丈的巨石爆裂開來,隨後無數巨大的石塊落下,向著宋天君砸去。
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大戰,宋天君對這些石塊根本不在意,身形左右晃動,逐一的躲避開來。
“那是什麽?”一人指著剛才巨石爆裂處驚呼出聲。
“太漂亮了。”另一人歎為觀止。人群中不斷發出此類的聲音。
周易順著那人目光望去,但見一道石縫中間,生出一枝絢麗的花朵,此花妖紅如火,氣度非凡,看上一眼讓人終身難忘。
“彼岸花!居然是此等奇花!”一名修為高深的老者見多識廣,瞬間說出了花朵的名字。
山外的眾人皆盡嘩然,彼岸花他們只在傳說中聽過,根本未曾見過,不想宋天君剛剛進入不周神山,就遇到了此等靈物。
周易眉頭微微皺起,他想到了自己手中的一件東西也印有彼岸花的圖案,就是盛裝冥天境的盒子,看來神山的確與冥界有些關系,要不然的話,彼岸花不會出現在山上。
身在山中的宋天君,抬頭凝望半山腰處的彼岸花,臉色不由得起了微妙變化。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難道這是天意!天要亡我不成?”宋天君高聲說道,聲音似洪鍾大呂,在山間久久回蕩。
大山之外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無不露出差異神情,堂堂大成境修者,經無數載修行,心境何其強大,不想因為一株彼岸花,居然動了心神。
“天要亡我,我偏不隨你心願,老夫歷經無數歲月,早已看透生死,如果非要收下我這具臭皮囊,拿去便是!”宋天君在悲傷了片刻後,猛的發出一聲長嘯,恨恨說道。
與此同時,他加快了腳步,整個人行動如風,也不顧及體內生命本源的加速流失,向著彼岸花瘋狂奔去。
“宋前輩心志已動,再難如止水,這彼岸花太過邪行了。”看到宋天君的這個舉動,吉布達連連搖頭。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老祖息怒!”
“老祖小心!”
宋家人高聲提醒,怎奈宋天君猶如未聞,腳步絲毫不停。
彼岸花看似很近,可實際距離卻很遠,以宋天君的奔行速度,片刻時間後,居然還跑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
他奮力狂奔,毫無顧及,頭頂上那顆綠色珠子,光芒逐漸暗淡,護體綠芒正在慢慢消失,眼看要堅持不住了。
上萬人鴉雀無聲,目光無一不看著宋天君,此刻宋天君的面容已經有了變化,蒼老再現,花白的長發隨風舞動,銀髯飄灑前胸,只有眼中那道執念的光芒不曾改變。宛若著魔,根本不顧及頭頂上方的綠色圓珠是否出現異樣。
“啪!”
在從人的驚呼聲中,那顆圓珠最終還是不堪重負爆裂開了來,當綠芒消失的一瞬間,宋天君腳步戛然而止,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遙望半山腰處的彼岸花,露出遺憾神色。沒有了古寶護體,宋天君身形枯槁,轉眼就如大病之人。
“老祖!”宋家眾人大聲疾呼,聲嘶力竭,肝腸寸斷。他們都明白綠色圓珠爆裂代表著什麽。
“老夫不服!老夫不服!天要亡我,我非要抗衡一翻!”似乎是聽到了家族中人的哭喊聲,宋天君精神為之一振,隨後仰天長嘯。整個人身形展開,高高的躍起,如一隻大鳥,向著彼岸花飛撲而去。
周易見此,眉頭不由得微皺,宋天君已是強弩之末,如此強行下去,只會加速隕落。
就在宋天君躍起的一瞬間,半山腰處那朵妖紅如火的彼岸花卻是發生了變化,只見花朵飛快的凋零,眨眼間一瓣不剩,幾片翠綠欲滴的葉片,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而出,葉片的顏色給人以生機勃勃之感。
“花葉永不相見,原來傳說是真的!”人群中有人驚呼。
宋天君空洞的眼神中露出一線希望,翠綠的葉子仿佛蘊含生命氣息,而這彼岸花又是傳說中的存在,定然交織有大道法則,服下一片會有所領悟,讓修為再進一步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能采到一片彼岸花的葉子,也許他就有機會化腐朽為神奇。
想到這,宋天君不顧一切的向著花葉衝去,忽然間,彼岸花的葉子脫落了一片,其周圍虛空閃過幾道細小的光芒,隨後那片脫落的葉子向著宋天君一閃而去,速度之快幾乎不可見。
下一刻,宋天君發出一聲慘叫,胸口血光閃現,被一物體直接洞穿。在場所有人都被驚呆了,究竟是何物,能讓一名大成境的修者都無法防禦,甚至於沒有一點防備。
宋天君轉回身,兩道目光死死盯住洞穿自己的東西,他愕然發現,此物竟然就是剛才脫落的彼岸花葉子。這個時候,翠綠的葉子距離他不過數寸距離,葉片上生機盎然,一道道脈絡,好似大道交織出的印痕,他緩緩抬手,想要將葉片抓住。
宋天君手指顫抖,一點點的向著葉片靠近,此刻他身體枯槁,血染長袍,體內生命本源之力將盡,油盡燈枯在即。
隨著宋天君的手指靠近葉片,眾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屏住呼吸,目光不措的看著這一切。
正當宋天君手指幾乎快要觸摸到葉片的瞬間,他的身體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整個人已經化為了一堆白骨。而彼岸花的葉片卻是靈光一閃,飛出了不周山,向著某一個方向疾馳而走。
與此同時,數道遁光從人群中升起,略一盤旋之下,都向著葉片消失的方向追去。既然彼岸花葉脫離了不周神山,也就沒什麽可怕了,若是能得到,或許還能得到大機緣。
周易沒有去追,因為他發現那裡面有幾個人是解脫境的修者,自知肯定不是其對手,也就沒去湊熱鬧。
一代大修士,神通何其強大,可是在不周山詭異力量的魔滅下,還是難逃一死。
宋家人哀嚎聲大起,一個個以淚洗面。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可惜無論他們怎樣哭嚎,宋天君也不會回來了,此刻他已化身一堆白骨,長眠在神山上面。
至於那株彼岸花,很快就枯萎了,轉眼消失在眾人視線當中。
“這就是神山,無論你有多強大,在他的面前也是螻蟻般存在。”吉布達歎了口氣,緩緩退到了一個安靜角落席地而坐。
其余的眾人也都散去,見識過宋天君闖山失敗後,這些人心裡都有思量,自己能在神山裡面走出多遠。
或許他們所擁有的仙品實力還不如宋天君的強大,或許只是剛剛踏入神山,馬上就會隕落其中。
來的時候所有人雄心萬丈,此刻他們卻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你還想進去嗎?”吉布達問周易。因為他在周易臉上沒看到任何表情,平靜的如一汪湖水。
“進!”周易的回答乾脆而直接。
“為什麽?”
“宋天君的失敗並不能代表所有人,從剛才的表現看,他是受到彼岸花的刺激,這才亂了方寸,若是穩下心來緩緩前行,肯定不會隕命的這麽快。”周易說道。
“哈哈,果然非一般存在。”吉布達大笑,進入神山的修者,很多人都是貪圖眼前的利益,而忘卻了處境,這才會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