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從水面傳來,滿心焦急的雍施第一眼看到的是吊著膀子的強子,正歪著腦袋,一臉古怪的往水裡看。等再看到水裡的夏亦凡時,他頓時也淡定了。只見夏亦凡閉著眼睛,一邊發出驚恐的尖叫,一邊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雖然叫得淒慘響亮,但接連叫了半天,仍然顯得中氣十足。而雍施淡定的原因在於,這貨所處的位置,距離岸邊尚不足五米,幾乎就是一伸手的距離。等頭髮濕漉漉的丁筱筱也循聲而來,則變成三個人抄著手圍觀,看這小子一個人在水裡反覆折騰。
大約十分鍾以後,看到夏亦凡沉浮的間隙逐漸增大,雍施這才沒好氣的對水面喊道:“叫累了沒有?累了就自己上來,我們沒工夫看你耍猴戲!”
聽到雍施的聲音,夏亦凡的尖叫仿佛被掐在脖子裡一般戛然而止。當他停止掙扎睜眼一看,才發現當自己站立的時候,腳踩在水底,頸部以上都是露在水面之上的。發現這一窘境的夏亦凡頓時羞愧難當,低著頭,自己摸索著爬上岸來。
剛一上岸夏亦凡就開始在地上尋摸。要不是強子比較厚道,對夏亦凡叫道:“凡哥,眼鏡在這邊!”,還真不知道這家夥要找到什麽時候去。
雍施卻沒有取笑夏亦凡的窘迫,他在第一時間留意到後者小腿上的痕跡。那是好幾道縱橫交錯的劃傷。每道傷口約莫四指長,傷口入肉不深,但異常平直順滑,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麽銳器所切割一樣。
對於擁有自愈能力的數據者來說,幾道淺淺的傷口當然不算什麽。但雍施在意的是,在這方圓數裡的水庫裡可能存在的危險。因此沒等夏亦凡喘完粗氣就開口問道:“剛才在水裡是怎麽回事?”
夏亦凡帶回了眼鏡,人卻有些萎靡的感覺:“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本來在水裡遊得好好地,突然腿上一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拽我的腿!而且拽腿的玩意不止一個,當時我嚇壞了,以為是不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瞟了雍施一眼,看他並沒有取笑的意思,才繼續道:“當時就覺得雙腳越來越沉,又看不見是什麽東西,隻感覺那東西好像要把我往深裡拽,我就拚命掙扎,只是沒想到……沒想到自己離岸邊那麽近。”
“水裡肯定淹死過好多人,凡哥哥你肯定是被水鬼拖住了!”丁筱筱忽閃著大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剛剛也在水裡,趕緊摸索著自己檢查有沒有沾上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強子卻盯著夏亦凡腿上的傷口若有所思:“我倒覺得凡哥的傷口很像某種東西割傷的,我以前在田裡乾活的時候也被割傷過,不過傷口沒那麽長而已。”
聽到強子的華,雍施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眼神飄移:“我想,說不定我們今晚的宵夜有著落了……”
……
一根長達五米的柔滑柳枝,這還是雍施跑到斜對面的岸邊去采來的。要不是依靠多功能軍刀的鋸齒,還真的很難對付堅韌又富有彈性的柳條。從真空包裝中取出的紅燒鴨腸被均勻地纏繞到柳枝的前端,一根另類的“釣竿”瞬間完成。
柳枝的前半截深入水中,手持尾端的雍施眼神熠熠地盯著水面。可惜在黑漆漆的夜裡,除了水面上反射著粼粼的月光,水面以下卻是什麽都看不見的。這種看不見的等待是很容易讓人感到心情焦灼的,好在這種焦灼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雍施感到手中的柳枝一沉,心頭也忍不住一喜。不過他還是按捺下立即提竿的衝動,
而是安靜的繼續等待。手裡沉重的拉拽感越來越強,柳枝也越來越沉,直到手裡柳枝漸漸有些滑脫的征兆,雍施大喝一聲,雙臂用力上揚,甩出一個大灌籃的姿態。柳枝隨著揚起的力量,破開水面,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越過雍施頭頂,往岸上落去。 借著明亮的月光,破水而出的柳枝前半截,正密密麻麻的掛滿了一堆青黑色的怪東西!這些東西總數有十多隻,每一隻都有臉盤大小,整個呈扁圓型,如果不看伸出來的八條腿的話,活像一個放大版的銅鑼燒!當然,這個大號銅鑼燒通體都泛著青色的冷光,猶如穿上一身連體鎧甲,特別是緊緊鉗住柳枝的兩個大鼇,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看上去霸氣十足!
這些被柳枝釣上來的,同時也是在水下夾傷夏亦凡的罪魁禍首,盡管體型比過去大上十倍不止,但看見它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真實身份:螃蟹!
準確的說,這是一種本地常見的淡水蟹:毛蟹,學名中華絨螯蟹。 這玩意要是放在長江中下遊地區,就被稱為大閘蟹。不過本地毛蟹大多分布在池塘、溪流區域,個頭通常也不大,能長到拳頭大小已經算很了不得了。誰知道現在看見的毛蟹居然長到了臉盤大小!
柳枝被甩到地上,發現自己身處岸上的大個兒毛蟹們驚慌失措,邁動著八條長腿亂紛紛地到處爬,妄圖離開這片令它們不安的地方。夏亦凡和丁筱筱大呼小叫地試圖把這些大家夥們抓起來,雍施則站在水邊嚴陣以待,防止它們逃回水裡去。一時間岸邊叫鬧聲連成一片,煞是熱鬧。
最後還是強子有經驗。雖然他沒法親自動手,但卻能指導兩個笨手笨腳的捕蟹者,只需要兩手扣住毛蟹第二與第三對節肢之間的空隙,然後用力向前一翻……就見八隻長腳在空中徒勞的舞動,就是沒辦法找到一個支撐點,能讓甲殼衝地、八腳朝天的自己翻爬起來。
看到局面得到控制,雍施也放棄堅守任務,跟兩人一起,拖著他們的戰利品回到臨時宿營地的火堆旁。這些大個兒毛蟹每一個都足有十斤左右,即便去殼去腳,估計純肉也能在兩三斤上下,足以讓眾人吃上一頓豐盛的夜宵了。最後弄回營地的毛蟹一共有十三隻,其他跑散了幾隻也沒人在意,畢竟螃蟹只能吃活的這是常識,太多了吃不完也浪費不是?
夏亦凡和丁筱筱在一邊爭論是清蒸還是燒烤好吃,雍施卻留意到溫馨所躺的睡袋似乎動了一下,連忙丟下手裡的螃蟹腳,三兩步趕到睡袋邊,關切地去看溫馨的情況。誰料一低頭,卻正對上一對亮若星辰的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