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陽城內,眾人正在竭力修繕毀壞的城門及防禦工事。而此時,羋桓正與一眾頭領在相府召開了一個簡短的軍事會議。
“如今,我等已然坐擁將兵一萬之眾,宜當統一號令,一鼓作氣,直取武陵郡。群龍無首則必難成事,莫若大家奉我大哥羋子軒為主如何?”
那沙摩柯率先粗聲粗氣的對著眾人道,這支臨時組建的部隊,也就他的實力最強,所以說起話來,就顯得底氣十足。
“沒錯,羋大哥乃霸王傳人,理當據此大位。”龍治欣然讚同道。
沙摩柯對羋桓早已心悅誠服,因此,他是真心擁戴。而龍治、許晟、項超等人自不必說,當下便大加讚同,齊聲附和。
此時,坐中的傅肜看了看讚同的多數人,又把眼去看黃權,卻見黃權低頭不語,顯然是已經默許了。
傅肜見沒有人反對,也不便再說些什麽。但他在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按說打下了這辰陽縣城,理應上報漢中王,靜待西蜀援軍到來,方好有下一步的舉措才對。而這裡的這些人,明顯有自立山頭之嫌。
羋桓之舉確系不臣,傅肜不敢苟同,這是立場問題,與私下交情無關。
上座的羋桓一直一言不發,他環視著眾人,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而深邃,猶如鷹視狼顧,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盡收眼底。
這義軍首領羋桓自然是當仁不讓的,但這些人並不是全然一條心,要想讓他們全都心甘情願的效力於自己,少不得日後要多費幾番周折。考驗他的時候到了,如今他已然不是一勇之夫,單單衝鋒陷陣那麽簡單。從現在開始他要慢慢去學會角色轉變,籠絡人心,禦人有術,是他必須學習的一課。
“即是眾家兄弟力薦,桓且暫代之,他日若遇有德之人,再行讓賢不遲。”羋桓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目下最為緊要的,便是防守者此城,而後,即刻兵發武陵,隻取荊襄複地。”
羋桓的宣誓慷慨激昂,眾人無不精神振奮,齊聲叫好。
突一小校來報,夏頭領率糧草輜重大隊趕到,現已入得城來。
羋桓大喜,這一萬余人的後勤已有保障了,暫時免去了後顧之憂。
“快快宣入,夏兄弟功不可沒,理當嘉獎。”羋桓大喜的道。
不一時,夏青入得堂來,見一眾兄弟均在,咧著嘴大笑道:“眾兄長,均立了戰功,卻在此好生自在,卻不曾分些功勞與我。”
眾人聽了頓時哄堂大笑。
“你今押運糧草物資,使我軍無後顧之憂,實乃大功一件,卻如何討要他人的功勞?”羋桓笑著道。
“嗨,這算哪門子功勞啊。不過嘛,小弟我也是立了戰功的人。”
夏青笑呵呵的將腰間別的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猛的擲地上,伴隨著他的動,地面之上凝血濺了一地。剛才眾人只顧耍笑,卻都沒有留意他腰間竟然別了一顆人頭。
“眾位兄長以為何如啊?”夏青神氣活現的道。
眾人齊上前來看時,隱約看清,這顆首級原來卻是周衛的。一時之間,大堂之內落針可聞,突然安靜了下來。
“大膽夏青,你可知罪!”怒目圓睜的盯著夏青大怒道。
夏青冷不丁被羋桓這麽一喝,卻摸不清門道。功勞不功勞的,其實他全然不在乎,他隻期盼著得到兄長羋桓的肯定。可是他沒有想到,兄長非但沒有誇讚自己,反而還怒目相向。
“兄長,夏賢弟實不知兄長有此軍令,
不知者無過,望兄長法外開恩。”許晟忙上前求情道。 “周衛為非作歹,草菅人命,實在罪大惡極,夏兄弟殺此人,也算是為民除害,縱然無功,也必無過,主公就暫且繞過他這一回吧。”龍治、項超也忙上前求情。
羋桓看了看三人,一言不發,把袖一揮轉過身去狠狠的道:“法不容情,爾等無需再多言。”
許晟見羋桓毫無回旋的余地,用手肘碰了碰夏青,意思是讓他服個軟,認個錯。他心中明白,羋桓絕對不是真的要治夏青的罪,只是少一個開脫的理由而已。
哪知夏青的驢脾氣也犯了,粗聲粗氣的道:“兄長要治小弟的罪,我這顆頭顱本來就是兄長的,兄長想要,拿去便了。”
夏青的一番言語激怒了羋桓,羋桓猛一回身,正待要發作。眼睛的余光卻瞥見黃權起身向自己走了過來。
“夏頭領實屬不知情之故,且那周衛其罪當誅,實在是罪有應得。”黃權向著羋桓抱拳恭敬一揖,頓了頓道,“況大戰在即,正是用人之際,何不著其戴罪立功,倘或不然,再行治罪不遲。”
羋桓看了看黃權,神色緩和了幾分,改口道:“即是黃將軍求情,看黃將軍情面,我就暫且饒過你。”
“重罪雖免,輕罪卻難饒。”羋桓略加思索喝令道,“來人哪,將這個黑大個關進小黑屋, 著其面壁思過,什麽時候想得清楚,才好放將出來。”
“得令!”
許晟、項超二人大喜,忙擁了上去,連扯帶拉將正自奮力掙扎的夏青拖了下去。
......
卻說那城外兩千余吳軍精銳,正由凌統統率。
一早得到了周宏的救援請求。凌統正自遲疑不決,擺在他面前的疑團太多了,羋桓真的在辰陽縣起事了嗎?想不到他居然還活著,難道就是幾天前出現的那個帶著猙獰面具的神秘人?
凌統不自覺的將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幾天前,正當自己要擒下西蜀余孽關銀屏之時,那個神秘人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幾天前後心挨了那人重重的一鐵鞭,至今傷勢還未痊愈。凌統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痛,竟有些喘不過氣來。那人真是羋桓嗎?才不過數月的工夫,對方的武技既然有此驚人的精進,確實匪夷所思。
然而,疑惑歸疑惑,辰陽城是不可能不救的,凌統正待要發兵。突一小校入帳稟道:“將軍,不好了,程老將軍於沅水河畔觀賞龍舟競渡,遭民眾襲擊,已然大敗!”
“什麽?”凌統猛一把抓住那小校的衣領大聲問道,“程老將軍現在何處?”
“程老將軍行至江心,為全琮率一眾解煩水軍解救,沿江徐徐而退,現已無礙。”那小校喘著粗氣答道。
好你個周宏,只求救兵,程老將軍敗退的信息卻隻字未提,等解了辰陽之困,再好好找他算帳,凌統在心中狠狠的道。
“兵發辰陽,即刻出發!”凌統大聲喝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