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軍折了老將黃忠,因是戰時,喪事一切從簡,全軍上下無不籠罩在了一片哀傷之中。
次日軍中密探來報,吳軍上將甘寧,自上次大戰傷勢過重,已然身死。
聽得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蜀軍上下立時轉悲為喜,氣氛滕然為之一變,個個均面露欣喜之色。
吳軍失去上將甘寧,蜀軍卻折老將黃忠。而況此戰實屬拚消耗的惡戰,蜀軍雖大勝,自身卻也損耗不少。常言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如此戰績實在沒什麽值得驕傲的。
失而卑,勝而驕,全軍上下彌漫著一股不健康的氣氛。羋桓皺了皺眉,深深的為之擔憂了起來。
安葬了老將黃忠。這一日,漢中王劉備升帳議事,蜀軍上下無不鬥志昂揚,紛紛請戰,尤以關興、張苞二人最為積極。
劉備沉吟良久,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眾人都不再說話,大帳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眾將士忠勇可佳,單論為黃老將軍報仇之心,本王自不不會遜於眾卿。”劉備聽了一下,以目視眾人,接著說道,“今日聽江北密探來報,北魏似有不尋常之舉動。眾卿不妨與本王就此事一議。”
聽得劉備說出這番話來,羋桓心中不由得歎服。這劉備不愧世之梟雄,竟能思及全局。自己這個先知先覺的穿越者,竟一時沒有想到這一層,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佩服之情。
“我軍駐江北不過黃權將軍所部水陸區區數千人,且需同時防禦北魏、東吳水陸大軍,若不派兵馳援,則黃將軍必孤掌難鳴,勢難抵敵。江北若失,則我軍腹背受敵,其勢危矣。”馬良不無憂慮的道。
“季常之言甚是,如此,愛卿有何妙計?”劉備問道。
“可遣一猛將領一軍,大張旗鼓馳援江北,使北魏、東吳知我大兵北上。料那北魏不過是想坐收漁利,必不會貿然進攻,必欲待東吳水軍先動。故此路人馬不必太多,數千人足夠。如此一來,則北面之患自解,江南主陣營又不會過於分散力量。”馬良獻策道。
“季常之計甚秒,卻不知哪位將軍前往較為合適?”劉備問道。
“非羋將軍桓不可。”馬良稟道。
對於羋桓在蜀營中的境遇,馬良自是再清楚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既然羋桓在南營不受重用,而且還時時有人想要殺其報仇,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如若真的鬥將起來,這對全軍上下是不利的。對於羋桓來說,與其在此備受冷遇,倒不如遠離主營,往江北協防。一者解了江北之困,二者也防患於未然。
當然,完成此任務,需要所遣之人能力出眾。馬良絲毫不懷疑羋桓的能力,所以便以後了力薦羋桓的舉動。
“羋桓,令你率三千眾,馳援江北,與黃將軍協防,即刻出發,不得有誤。”劉備注視羋桓良久,終於下達了這項命令。
從個人情感上來說,羋桓是不願意進駐江北的,因為屏兒在此地,他想要留在她的身邊保護她。上次大戰甘寧的驚險場面,讓他至今心有余悸,他不想要屏兒受到任何的危險和傷害,甚至連想想都不可以。
但是作為全軍主帥的劉備都已經下達了命令,又豈能抗命。
“末將領命。”羋桓遲疑了一下,應諾道。
看著羋桓領命而去,劉備心中升起一陣不快。
話分兩頭,當日吳軍大敗,眾軍士護定受傷的甘寧退回營帳。甘寧的頭部受了重擊,胸口又受了刀傷,
深可見骨,血流不止。 甘寧被抬入中軍大帳之時,已然昏迷,期間醒轉一次,隻說了些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的豪言壯語。
其實甘寧的傷勢不算太致命,然而,向來自負勇力的他,今日卻輸在了兩個年輕後輩的刀下,這是他自己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於是氣急攻心,回營之後便吐血不止。
凌統在一旁默然無語,暗自垂淚。
甘寧在此醒轉,抓住凌統的衣領,喘息著道:“此二人的武力並不強大,為何雙刀合璧......不可能,春秋大刀不可能有這麽強的威力,公績......此番我命休矣,你要......替我戰勝他們,如此......我死也瞑目了......”
凌統只是握緊了拳頭,一語不發,堅定的點了點頭。
至晚,甘寧大呼:“有負吳侯,壯志未酬身已先死。”遂氣絕而亡。
吳軍眾將士皆悲傷不已,尤其是凌統,他與甘寧有生死之交,當下便要提兵為甘寧報仇。
卻被韓當苦口婆心好一陣勸說,這才攔住。
“我軍新敗,折了士氣,切不可急躁出兵,中那劉備詭計。”韓當看看眾人,繼而又正色的道,“眾將先各自回營,有敢擅自出戰者,軍法論處。我自回稟吳侯,厚葬了甘將軍,與蜀軍接戰之事,我再行定奪。”
眾將不敢違令,各自回營。
各項事宜安排完畢,韓當開始思索起對蜀作戰的計劃來,蜀軍的將士的英勇善戰讓他震驚,其單兵作戰能力,以及群體協調能力,亦或是士氣上面,蜀軍都優於吳軍。
韓當苦苦的思索著:若是我軍和蜀軍陸上接戰,硬碰硬對決,恐怕沒有勝算,必須發揮我軍優勢,協同作戰,如此,方能取勝。
約過十數日,吳軍軍容齊整,士氣回升。韓當突然召集各營將士,計議對蜀作戰方略。
眾將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韓當令凌統、周泰各引一軍, 來蜀營挑戰。當下劉備令關興、張苞各領一支人馬前往應戰。
凌統指蜀軍罵道:“宵小鼠輩,敢來與某一戰否?”
關興也不示弱,以刀指吳軍說道:“前日裡,我軍除卻江東一‘霸’,今日看我再斬獲一‘績’。”
甘寧字興霸,一霸乃是說甘寧,凌統字公績。一績自然是指凌統,關興意有所指。
“狂妄!”凌統怒不可遏,拍馬揮刀隻取關興。
關興也不示弱,舞刀敵住。
一邊惱怒了周泰,揮刀徑奔張苞。
這周泰不是什麽善茬,乃是東吳典型的拚命三郎,當年孫權親率大軍與魏戰於合肥,中計被圍,周泰忠心護主,奮力拚殺,救出孫權,複又翻身闖入地陣,救出重重被圍的徐盛。經此一役,周泰身披數十創,重傷突圍,險些丟了性命。被一世梟雄曹操稱讚為:“不想文章錦繡之鄉,也有如此虎將。”一時傳為佳話。
張苞見此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大漢,凶神惡煞的向自己奔來,也不敢怠慢,挺手中丈八蛇矛迎敵。
好一場惡戰,四馬相交,捉對廝殺,這一個勢如猛虎,那一個猛若蛟龍,隻殺得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兩軍陣前,四員戰將大戰一百余合,未見勝負。看看天色已晚,具各自鳴金收兵,相約來日再戰。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吳軍前來挑戰,蜀軍應戰,雙方派出幾員戰將在陣前對決,或旗鼓相當,或各有勝負,象征性的喊殺一陣。
吳軍的舉動似乎有些反常,的確反常,異常舉動出現在水軍,即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