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銀屏的戰馬自受驚之後,一路瘋狂奔跑,然而身後的甘寧卻一路緊追不舍,逐漸遠離了戰場。
關銀屏心急火燎,將門虎女,她遺傳了關羽的剛勇膽氣,她從不畏強敵,可如今戰馬止不住一路奔逃,這算什麽事,她不能接受這臨陣脫逃的屈辱。於是一陣瘋狂亂扯,好不容易止住了戰馬的狂奔之勢。
“女娃子,哪裡逃,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所。”甘寧亦勒住馬頭,大聲喝道。
“誰逃了,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姑奶奶的刀法。”關銀屏碎了一口,也不多廢話,把手中大刀一展,便催馬殺奔了過去。
“來得好!”甘寧興奮的大叫一聲,舉刀相迎。
二馬相交,戰十余合,關銀屏刀法未見絲毫慌亂,甘寧心中暗暗吃驚。這個女娃娃所施展的刀法,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初圍剿關羽之時,那個叫羋桓的年輕人,以及剛剛戰陣接觸的那員小將,他們使用的都是同一套刀法。
這是關羽的成名刀技——春秋刀法。甘寧一直視關羽為自己宿命中的敵手,期盼著有一天能在戰場上與之有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然而天不遂人願,他生平夙願終究未能實現,即便是單刀赴會、關羽瀨、戰臨沮等重大事件,如此那般的劍拔弩張,亦未能得償所願。
後來關羽被捕身死,甘寧的期許化為了泡影,這是一種人生的遺憾,一個追求巔峰狀態的武者的遺憾。在甘寧的心中時時升起一股孤獨和悲涼,這種埋藏於內心深處的情感無人能懂。
因此,當甘寧得知關羽春秋刀法後繼有人之後,他的複雜心情就不難理解了。這是他今日窮追關銀屏的真實原因。
關羽盛名久負,他要堂堂正正的打贏他,即使最終不能對決,也要戰勝他的傳人。
思及此處,甘寧將手中刀一緊,發動了連番凌厲的攻勢。
又戰數合,關銀屏已然漸漸難支,額頭、面頰已經滲出了涔涔汗水。但她心中有一股不服輸的意念,倔強的舉刀接戰,決不後退半步。
“關羽是你什麽人?”甘寧突然收住刀勢問道,他自然是不打算放過眼前這個小姑娘,但他要問個明白,自己的刀下不死無名之將,甘寧傲慢的想著。
“住口,家父的名諱豈是你等這些賊人直呼的,閉上你那汙穢不堪的嘴巴,看刀!”關銀屏憤怒的提刀便砍。
原是關羽的女兒,果真是將門虎女,名不虛傳,怪道關羽昔日那般傲慢的拒親了。關雲長,你不是向來自視甚高,羞辱我東吳來使嗎?你不是視此女為掌上明珠嗎?也罷,今日就先拿你女兒的血祭奠手中大刀,再在戰陣之上將關氏一門斬殺殆盡,以雪此恨。
甘寧心中心中思緒劇烈激蕩,手中的刀卻沒有停止攻擊,一招緊似一招的向關銀屏發動著密集的攻勢。
關銀屏使盡揮身解數,亦難以抵敵,時間一久,頹勢立現。眼見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看著刀法漸亂的關銀屏,甘寧的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這是一場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決,就好比貓抓老鼠一樣,他就是那隻玩膩了的貓,關銀屏正是利爪之下的獵物,是時候發動最後一擊,了結這隻卑微的老鼠了。
“就是現在!”甘寧大喝一聲,舉刀向關銀屏頸項砍去。
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關銀屏知道自己是絕難躲過的,戰鬥在一瞬間即將結束,自己在劫難逃了。
關銀屏呆坐馬頭,不及做任何反應,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反應。
那凌厲的刀鋒伴隨著劃破空氣的尖嘯,飽含殺氣的向關銀屏面門襲來。也許該結束了,關銀屏有那麽一刻都要放棄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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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伴隨著火星四濺,那刀鋒的尖嘯在關銀屏的耳際戛然而止,代替它的是這聲金屬碰撞的巨響。
“子軒!”關銀屏失聲大叫道。
來人正是羋桓,他並沒有參加剛才那一場大戰。只因他另有任務在身。劉備雖然放他暫歸本隊,但卻讓他在後方押運糧草。
堂堂戰將,不能上陣殺敵,只在後方做後勤工作,這本身算是一種羞辱,劉備並不信任他。但羋桓全不在意這些,他只要他的屏兒平安無事。因此,他時刻留意著前線戰場上的動態。
當羋桓得知己方大勝,卻單單未見關銀屏之時,便心急火燎的催動赤兔馬朝追尋了過來,幸好及時,救下了危機之下的關銀屏。
絕處逢生,自己心愛的人有如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他就是自己此生的保護神。關銀屏的心中竟有一種莫名的委屈,她不再是那個不服輸的巾幗女將,她就是一個小女孩兒。 此時此刻她最想做的事就是馬上撲進愛人懷中痛哭一場,耳畔響起他那輕聲的安慰呢喃,享受著那份隻屬於她一個人的恩寵。
“屏兒,不要怕,有我在。”
羋桓收住大刀,握住關銀屏的手,輕聲道。
關銀屏感受著這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心中升起一股久違了的安全感。她緊緊地抓著羋桓的手,含笑著點著頭,突的鼻子一酸,眼角頓時有些濕潤。
看著關銀屏香汗涔涔,羋桓伸出另一隻手,無限憐愛的擦拭著。
甘寧被突如其來的一人搶入,擋住了他那致命的一刀,刀鋒撞擊的力量使他的戰馬倒退了幾步。等到他反應過來,看到羋桓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甘寧顯然已經認出了羋桓,他正是那個臨沮一戰中阻擋自己的小將,他居然還沒有死。若不是因為他,自己甚至可以與關羽堂堂正正的交手,不會留下這一生的遺憾了。
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被人拆解,就已經足以讓他憤怒了。然而對方竟然在自己面前的馬背之上公然秀起了恩愛,全然當自己不存在,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種種新仇舊恨,讓甘寧出離憤怒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某的大刀今日便要痛飲鮮血了。”甘寧憤怒的咆哮道。
羋桓把視線從關銀屏轉向甘寧,柔和的眼神立刻變得冷峻而凌厲了起來,自己心愛的女人,絕不允許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和委屈。
“屏兒,你且去一邊暫歇,看我斬了此人,為你報仇。”羋桓死死的盯著甘寧,頭也不回的對關銀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