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循回軍途徑臨沮城,時已至初更,臨冬的天黑的快,早已漆黑一片。無奈隻好暫在臨沮城外落營,天明方好趕路。
這臨沮城自從荊州大戰之後,便已經荒棄,沿途鄉民多有提及此處,如今乃是一座鬼城,每到夜幕降臨,城中就發出淒厲恐怖的聲音,據說是死去的亡魂居於此地久久不能散去,早些年東吳也有任命官員到任,皆都離奇失蹤。
時間一長,城中不多的居民也盡皆搬了出來,如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城。
周循怕軍心慌亂,故而不敢進城,隻好將營帳建在城外數裡開外。忽又聯想到呂蒙大都督自從進了這臨沮城,回到東吳便一病不起,後來竟至暴斃。
難道這世上真有鬼神?周循想要弄個明白。
是夜,周循帶領五個心腹隨從潛入臨沮城,城中歷經戰亂,顯得破敗不堪,因多時沒人居住,尤其顯得十分淒涼。街市間隨處散落著許多日常物什,可以想見,最後一批搬離此處的民居,走得是何其匆忙慌亂。
深夜的寒風吹動著樹梢及散落於地的樹葉、雜物,簌簌作響,平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五個隨從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各有退宿之意,只有周循仍然堅定地往前邁著步子。五位隨從在周循的影響下壯了一些膽,也跟著硬著頭皮往前走。
突然,嗖的一聲,一個黑影從眾人身後掠過。那黑影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待到他們下意識轉身,早已不見了蹤影。
周循警覺地拔出佩劍,隨從們也緊張的取出刀盾,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小心翼翼地簇擁在周循的四周,一旦有任何危險降臨,他們好第一時間舉起手中的盾牌保護主將。
一行六人向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探地摸索過去。
約莫走二十余步,街道拐角處只有一座小木屋,眾人仔細搜索了這裡,讓人沮喪,並未發現異常。
正當他們失望的走出小木屋時,對面牆角突然倒立了一個人,借著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認得出,這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披頭散發,一襲黑衣,完全的融入到了夜色中,若不是那赤著的雙腳反射著月光,還真是難以被人發覺。
黑衣人朝著這邊發出一陣淒厲的尖笑,那音波伴隨著寒風,震徹夜空,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什麽人?”五位隨從下意識地呈圓弧形護在了周循前面。
黑衣人並不答話,以剛才一樣驚人的速度向前方掠去。但令人吃驚的不是因為他的速度,而是,他根本就沒有站起來,而是倒立著行走的。
“跟上他!”周循一聲令下,眾人緊了緊手中的武器,快速追了上去。
啪——啪——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踢打聲,五位隨從被黑衣人連續踢出幾腳,仰面朝天倒於地上。
周循不敢有絲毫怠慢,手握寶劍衝了上去,揮舞著劍花向黑衣人發出了一連串攻擊,只見那黑衣人從容應對,不見絲毫慌亂。周循這支利劍竟不能傷及其分毫。
眾隨從也舞刀殺了過來,黑衣人以一敵多,未見絲毫怯意,竟是越戰越勇。
周循跳出圈外,高聲叫道:“列陣!”
五位刀盾手行動有序,按照五行陣法站定,將那黑衣人圍在陣眼核心。以盾牌作為掩體,互為策應,向黑衣人發起一輪輪攻擊。
這便是周循五行陣的精妙所在,剛才還不堪一擊的刀盾手,在陣形的配合下,卻全然換了一番模樣。擊其一角,則其他方位相互策應,
黑衣人被困在陣中,攻則無從下手,退則無法突破。幾個回合下來,黑衣人已是漸漸力竭。 周循深得周瑜真傳,習得奇門遁甲之術,擅長排兵布陣,陣法之精要依據布陣人數,變幻無窮,兩人則謂兩儀陣,三人則謂三才陣,四人則謂四象陣,五人則謂五行陣……尋常士兵按此法布陣,則戰力倍增,精妙絕倫。
或許是這黑衣人太累太餓,體力不支,又或許是他單薄的衣裳,裸露的雙腳,難以抵禦初冬深夜的寒冷。總之他的動作開始遲緩,步伐開始錯亂。
周循見此情此景,大聲下令道:“收!”
五位隨從心裡明白,這是要他們生擒對方,不要傷及其性命。
五個人收縮陣形,一招緊似一招逼得黑衣人無路可退,包圍圈逐漸縮小,黑衣人想要凌空而起,跳出包圍圈。
早被周循看到,令道:“聚!”
五位刀盾手舉起手中大刀在陣眼上方形成一道刀影天網,硬生生將黑衣人逼了下來。然後急收陣眼,用盾牌將黑衣人夾在陣中,不能動彈。
突然間飛沙走石,平地一陣狂風吹來,直奔黑衣人而去,月色中隱隱可見,那一陣黑風緊緊地裹住黑衣人之後,竟隻環繞著其身體盤旋遊走,久久不能散去。
“哇哈哈哈哈……”黑衣人發出一聲尖利的怪笑,這笑聲同樣淒厲無比,但又似乎跟剛才的不一樣。
周循等人緊張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不一時,黑風繞行一周,徑往城外飄去,黑衣人虛弱地癱倒在地。
鬼城、黑衣人、陰風……
這一切發生的太不尋常,太突然,不尋常到不能用平日裡的經歷來解釋,突然到讓人沒來得及思考。
眾人壯了壯膽子走到近前,舉火一看,吃驚不小,只見黑衣人面若鍋底,虯髯環睛,赫然是魯雄。
魯雄緣何孤身在此處?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麽?周循百思不得其解,隻好吩咐眾隨從將他先背回營帳,自己則按照那陰風蹤跡尾隨而去。
周循跟隨至城外,那陰風徑往深山密林出飄蕩。
夜色沉沉,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天地之間仿佛被無邊濃墨塗抹了。但周循卻能清晰的辨識著前進的道路,如夢遊一般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動著前行。
正不知走了多久,陰風突然消失了。
周循忙走到近前仔細尋覓, 依稀簡單山間怪石凌絢之中有一隱匿山洞,洞口微微泛著金光,若隱若現。
這洞口極其隱蔽,尋常時日,即便是白晝,也極難被發現。若非漆黑的夜幕中那隱隱閃爍的金光,它便會如此長眠於此地,怕是不會有人光顧。
周循循著金光往洞內走去,一股冷風迎面襲來,直覺寒氣逼人,周循不禁打了個寒顫。
越往裡走,空間越發寬敞,那閃爍的金光就越顯得強烈了幾分。借著金光可以清晰的看到洞內光滑的石壁,以及洞頂存下的石鍾乳,那石鍾乳底部飽含的水珠被金光映照得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時不時兒滴落下來,砸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想不到這洞府之內卻別有一番天地,周循緊張的情緒稍微舒緩了幾分。
不知道走了多遠,轉過了拐角,似乎到了洞府的盡頭,前方靠近石壁之上,有一塊巨大黑石,那幽幽的藍光金燦燦的光亮便是源自於此,連綿不絕嗡嗡的悲鳴之聲不時從那黑石附近發出。
周循走到近前看時,只見黑石之上豎插著一把長劍,依照劍鞘上那精細雕工紋飾,足可判斷此劍乃是萬中無一的稀世珍品。
周循靠近端詳半晌,並不識得此劍。強烈的好奇心使他鼓足勇氣握住劍柄輕輕拔出少許。
劍身發出的金色能量如蒸汽般悠悠的升騰著,周循被這漆黑中的藍金色光芒刺射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閉了一下,然後再微微睜開。
待眼睛慢慢適應之後,再細看那劍,只見劍身上赫然雕刻著二字——“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