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與胡雯的言談之中，幾裡外的點點光亮似乎近了很多，五十多名準備投降的人舉著準備好的火把從遠處趕了過來。張偉對於胡雯的所述當然也沒有無條件的盡然信之，已經做好了花費至少一晝夜的時間來仔細審訊這些人的打算。

　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串供，一開始的時候就把這些人安排在鷹巢附近的一個小村落裡分開起來。張偉並不擔心這些人逃亡。放棄了組織和武裝的臨高眾對自己的威脅並沒有多大了。

　一切進行的似乎都比自己想像的要順利和簡單，這些前來選擇投降的人也十分的配合。沒有熙熙攘攘，甚至一個兵痞一般的硬茬都沒有。在緊張之下大多顯得十分沉默。

　張偉詢問什麽，這些人也大多老老實實的回答，就像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普通學校裡被叫到教導處訓話的學生們一樣。因為張偉確信從石柱事發到現在並沒有多長時間，不可能有太長的時間進行周密準備。因此，僅僅是並不算長的一些簡短對話，張偉就能分清這些人與現代人之間的區別。就算是同現代口音差不多的遼東漢話，並且還經受過不少時間的改造。終究有很多事情還有詞匯是原有時空的“土著”所不可能了解的。

　在確信了這些人大多是真正的“元老”而不是什麽土著冒充的人之後，張偉從中抽選了十來個人進行了更詳細的詢問，大致確認了胡雯之前的一些話語。

　“你們的情況還算配合，但是難道不怕我出爾反爾是個殺人狂魔麽?”張偉忽然間的話語讓很多人感覺到了不寒而栗。

　胡雯也覺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開口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否則也就不會為了兩個孩子的姓名就不計麻煩的時常帶他們在身邊。在明朝內地清理地方上的牛鬼蛇神還遵守什麽‘戰爭法原則’隻襲擊和擊斃武裝人員，對不對?說到底，你也是出身於現代，頭腦裡有過不少現代觀念的人。這或許就是我們現代人同這個時代的人最大的不同。。。”

　此時的張偉也不算愚笨的人，稍做思考就明白了胡雯的用意:相比那些古代“代理人”，現代人的優越之處就是擁有更廣闊的視野，更遠大的志向。

　“你說的不錯，我以前也曾經寄希望於古人，但是現在看來，這未必是什麽好主意。我不可能代表李自成將你們徹底消滅掉。那就不是一個同時代的人應有的做為。但同時，我也不希望你們太早擁有不需要合作就可以支配整個世界的力量，那不論對於你們還有世界，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剩下的人如果不打算妥協，我也只能親自動手將這些人清理掉了。不過你們放心:如果有可能，我會盡量避免真正元老的損失的。而且我相信他們和他們的手下，在戰鬥中的區別一定很明顯。。。”張偉笑道。

　“你不打算將我們完全看押起來或者捆綁起來麽?”胡雯見到做好戰鬥準備，似乎準備要離去的張偉坦誠的問道。不遠處的一些人聽到胡雯這樣說，都不由的歎氣搖頭。

　張偉卻笑道:“你們如果想要離開，甚至重新加入戰鬥，那就隨便。你們的為人剛才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並不值得花費太多的時間用於怎樣拘束你們。。。”這些話雖然似乎有些傷人，不過眾人回憶起數年以來的不少事情，也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至少打算主動投降的這些人來說，心理素質和戰鬥的覺悟就是相比臨高軍的一般士兵，也都有了明顯的出入和差距。

　黎明前的曙光出現在東方的山嶺附近，天色似乎距離放亮並不算遙遠了。這個時間也往往是展開突襲的最好時候:並不僅僅是因為人在黎明之前睡覺最死，還因為如果在這個時候發起戰鬥，敵軍的潰兵在天色放亮的時候更容易追逐和搜捕，而不是趁著夜色大多逃脫掉。

　在張偉返身離開直奔鷹巢的時候，臨高指揮部裡的大多數人也都做好了準備。此時的任凌霄乃至監獄顧問隊的林葉等人當然還有最後一絲屏障:那就是六七個戰鬥營應群的十二門青銅鋼骨山炮還有八門臼炮組成的二十門隊屬火炮顯然也是一支規模不小的力量。如果是面對舊時代的大軍，就是幾萬大軍也很可能在集結的時候就被這些火力所轟垮了。

　“用榴彈還是散彈?”炮兵隊指揮部的一名副手忽然直接向此時負責指揮炮隊的林葉詢問道。

　林葉也是稍稍有些猶豫。此時的臨高政權的兵工技術很大程度上和甲午前後的大清差不多，甚至略有遜色。栗色火藥或者機器加工的黑火藥雖然能夠有效生產， 生產現代意義上的現代炸藥炮彈的能力卻是缺乏的。所謂的“榴彈”很大程度上多是甲午日俄年間那種裝若乾大散彈加上一二百克機加工黑火藥的貨色。在對一些堅固目標或者散兵目標的威脅上，恐怕還不比榴散彈強多少。

　“用箭散彈吧！”林葉下定決心的說道。

　箭散彈是在二戰時代及以後發明的一種加農炮武器，在這個時代的製作來說成本就顯得很高。而且因為這個時代的火炮是初速也與二十世紀的加農炮有區別，更不可能把數以千計的箭散彈集中在一發炮彈之內。不過如此，這種“發射飛鏢”的炮火也算是相當強大的了。從理論上看:十二門炮在一分鍾內就可以發射近萬發能量形同床弩或弩炮威力一般的利劍，完全超越古時數以萬計的強兵把火力集中起來的效用了。

　鷹巢堡壘附近的炮兵陣地有專門的堡壘可以有效的利用專門的外圍軌道集中炮兵，還有特殊的火炮固定木樁以固定火炮，減少複位帶來的射速浪費。不過相當於一個營左右的山炮和加農炮，一時之間以每分鍾上百發炮彈的戰鬥射速打出了頗為不小的聲勢，向張偉覆蓋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