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在很久以後慶幸自己在第一次與這個時代的人接觸時的警惕,這也來於自己曾經從祖輩那裡了解而來的一些傳聞。很多地方古老而原始的人或許在小團體之內比誰能打誰成王的獅群或猴群更有人性。不然,也就不會有智人時代中前期,意識到人生與自然之後的母系社會。
可是對待氏族或熟人以外的人,卻從來會是充滿敵意和警惕的。
因此,張偉在將身軀露出洞口的時候沒有緊貼著洞壁,而是從外面兩丈以外的地方先探了探虛實。又撿起一塊石頭在洞口處試探了一下,果然石頭似乎並沒有滾落下來,而是似乎投中了陷阱一般,整個洞口處地面塌陷下來。
覺察到是外人而並非猛獸來襲的時候,洞裡的兩個披頭散發的成年男子終於探出了腦袋、露出了披著鹿皮的身子,一個人拿著木製的長矛、而另一個人似乎拿著飛石索。
兩個人沒有發現躲避在黑暗背景中的自己就又回到了洞中。
在張偉的觀察中,那洞口似乎並不完全是直通到底的,而是有拐角的地方。躲避在拐角處的人再次現身的時候,則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如同標槍一般的火把投了出來,洞口附近的落葉很快就被火光引燃了。整個洞口處的情況也瞬間一覽無余。
洞中遠古人的智慧和應對策略讓張偉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有這樣的準備和智慧,應該就不會是蠻愚到不可接觸的人了。
見到暴露在火光中的自己,在自己完全聽不懂的喊叫聲中又有幾個身影現身,五六個披頭散發的遠古男子用攜帶好的石塊劈頭蓋臉的砸來。
張偉慶幸自己早有準備,趕緊閃身到一顆樹後,但饑餓疲憊的身軀卻讓自己險些滾落山坡。
六個人兩個做為預備隊站在後面不斷的用手投石壓製,另外四個拿著木矛的人從兩側嫻熟的喊叫著包抄過來。
張偉知道:自己的又一次考驗來臨了:這個時代的人類雖然還沒有征服猛獸所在的區域,危險性卻完全不遜色於獅虎等猛獸。可自己征服過老虎,區區遠古人在武裝起來的自己面前又算什麽?殺虎的經歷和絕經時刻求生的欲望戰勝了心中的恐懼,讓張偉沉穩的端起了握在手中的發膠向圍攏過來的四個人噴去。
這種自製的防身噴霧殺傷力或許不小,可射程上要比一般的防身噴霧小了很多,面對擁有長矛的人並沒有怎樣的優勢,如果是被幾個持有撬棍的現代不良青年圍攻,很可能就讓張偉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這個時代的人卻不認為自己拿出來的是什麽危險的武器,甚至不認為自己另一隻手中的柴刀有多大實際威脅,這終究給了張偉以機會。在長矛從兩面刺來的時候張偉驚險的通過背靠大樹的方式躲過,而其中一個人被準確的噴中,慘叫著捂著眼睛滾下了山坡。在另一個包抄逼近過來的人再次被噴中了面部。
其實這時的張偉依舊處於絕境之中,並且暴露在洞口正面兩個投石手的攻擊范圍之內,可是這突如起來、摸不清道理的殺傷卻給了圍攻自己的人以巨大的威懾。
火石電光的生死搏鬥間,僅僅幾秒鍾的驚訝和遲疑就給了張偉以機會,鋼刀和噴霧並用的情況下直接砍倒了另外自己近處的兩個人。負責投石的兩個昏暗之下看不清面孔的遠古人慌忙向洞內逃去。
直到這個時候張偉才發現,搏鬥之中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的脖子間似乎有些涼涼的,是微微破開皮膚的擦傷。原來那些人的木矛還是險些刺中自己的喉嚨。
不知是穿越大神的安排還是幸運讓自己在圍攻中死裡逃生。 驚險過後平靜下來,張偉再次從饑餓與疲憊中清醒過來:這是一個沒有法律和基層治安的時代。一個對從外貌到語言都完全不能融入這時代人群的人來說格外殘酷的年代。如果想要求生,就必須放棄自己在文明時代的一切規矩和道德上的束縛、讓自己變得比野蠻人更為野蠻,像歷史上的歐洲殖民者那樣才可能生存下來。甚至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是我判斷你具有威脅,就要消滅你,才可能生存下來。
想到這裡,自知沒有擺脫危機和絕境的張偉勇敢的低著身子向洞口內走去。自己必須要從這個洞口內的人那裡獲取必要的食物才行,就算是搶奪和搶劫也是一樣。
為了防止陷阱帶來的威脅,張偉不得不低著身子,一隻手用鋼刀試探著地面、一隻手握住最有威力的“防身噴霧”向前摸去。或許是沒有決心以毀滅火種的方式隱蔽自己,在張偉小心翼翼的向洞內摸去的時候,洞內的光亮並沒有被熄滅。
到了拐彎處決戰交鋒的最後時刻,張偉機智的低下身子從下向上出其不意的連續噴射發膠進行“盲目火力壓製”,攻破了拐彎處,終於看到了裡面的情景:兩個披肩散發的年輕男子躲避在兩丈深的地方時刻準備這投擲石塊,那兩個人手中的石塊在自己探出頭來的一瞬間就飛了過來,幸好張偉沒有將整個身子探進拐彎處才躲過了一劫。
在想好了自己所面臨的形勢之後張偉決定取下弓箭,冒險一搏。很顯然:就算裡面的人沒有掌握投石索技術、僅僅是嫻熟的投擲石塊,也絕對可以壓製僅有強力近戰手段的自己。在古典時代,投射兵是弱雞的代名詞,可在雙方連皮甲木盾都沒有的時候,遠程攻擊就是人類最有利武器了,特別是對於有一定訓練和力量、專門的石彈、並非校園群毆時的搬磚凳子可比的情況下。
張偉取下了弓箭,打算最後一搏:既然對手要遠程,那自己就遠程對遠程。26磅弓的殺傷力對老虎或許不怎麽樣,但是在與人交手的時候,至少可以讓負傷的對手追不上自己吧?這是唯一取勝求生的希望了。
張弓搭箭的張偉再次從另一面的牆壁處繞到了山洞通道拐角處,石塊劈頭蓋臉的砸來, 張偉在放出一箭之後迅速後退。
以最快速度在幾秒內搭好弓箭的張偉沉穩的再次射出一箭,在兩丈左右的投石邊緣命中了最靠近自己的對手。
二十六磅弓射出的金屬箭頭箭支不能插入虎皮,可對於完全沒有防護,甚至皮衣也沒有向著防禦方向的人來說卻足以插入胸部和面部。
其實直到這時候,張偉依舊是敗算居多。如果兩個擅長投石的人衝過來在中距離上對抗,張偉是沒有勝算的。是遠古人的好奇與對未知的遲疑幫助張偉多次擺脫危機,中箭之後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讓裡面的兩個男子做出了錯誤的選擇,繼續退到內洞與張偉對峙與對射、這顯然是高估張偉應急箭法的結果。
在二十多輪對射中張偉射光了所有弓箭的時候,遍體鱗傷的兩個遠古人才覺悟過來,拿著石頭衝了出來,可投擲出來的石頭卻沒有那樣準了,也忘記了多帶幾塊。張偉也知道自己的存亡到了最後的關頭,放棄了弓箭的情況下勇敢的左手持發膠噴霧、右手持鋼刀的情況下奮不顧身的逼近到幾米遠的距離上通過壓製的方式讓兩個遠古人先是喪失了視力,然後倒在了鋼刀製造的血泊之中。而張偉也感覺到大腿處劇烈的疼痛傳來、自己還是被對方投出的石彈所擊中,雖然沒有讓張偉立刻骨斷筋神的地步,卻還是讓張偉再也難以站立著向前安然行進。
此時的張偉爬在地上,依舊堅韌的向洞內摸去,哪怕他知道:太平天國時代的南京滿城婦女依舊善戰,這遠古時代的成年女子又會有幾個宅?可此時的自己已經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