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四月十七日入夜，陽歷5月22日，順軍主力對山海關的進攻較歷史上提前了幾日展開。

　相比關外的滿軍，攻城戰方面農民軍的經驗並不遜色，除了少數地形有利的地方並沒有指望一次夜襲就能拿下這樣的雄關。只是以多支人馬在多個方向上展開試探性進攻。這種夜間試探性進攻最能消耗掉城頭上火器的身管壽命或是守城器材。如果守軍有明顯的漏洞還能趁機展開爆破作業。

　經過這些年的作戰，特別是開封和保定府的惡戰，農民軍已經沒有人指望進攻這種雄關大城可以用雲梯蟻附的辦法。當然，張偉等人是一個特例。

　試探進攻中的農民軍忽然發現城頭的守軍似乎兵力稀疏了很多，根本沒有多少火器開火。試探性逼近到城下挖坑的時候甚至根本沒有人投擲守城器材。

　“難不成吳三桂的主力棄關而逃了?”

　“或許是誘敵之計?”

　遠處觀戰的大帳裡，不少掌家議論道。

　劉宗敏卻對這些並不在意:“明軍的戰鬥力主要靠那些輕炮火器支撐，想夜間同我們較量?哈哈，我等著他們玩埋伏。告訴各隊準備埋棺材炮的，既然守軍這麽給面子，我們也就不客氣了！”

　沒有多少人抵抗的情況下，礦工出身的農民軍爆破隊不過一個時辰就將炸點埋設好了。猛烈的爆炸聲在山海關幾處連象征性的抵抗都沒有的城頭上響了起來。

　不過很顯然:爆破隊依據過去的經驗低估了山海關這天下第一關的堅固性，不少地方雖然渣出個死坑洞而城頭卻根本沒有塌。看起來至少要幾倍的裝藥量才有效果。

　劉宗敏卻有些不耐煩了，下達了以勾索、雲梯等物展開試探性進攻的命令。火把的輝映之下，先登們紛紛輕而易舉的攻上了城頭。

　張偉本來準備著勞累一整夜把好不容易收集過來的幾大車石塊全都投出去呢。可是因為攻城的隊伍沒有在山海關城頭下遭到有力抵抗，劉宗敏也就沒有讓張偉等人搶功了。知道自己的人至少有上千人登上了城頭之後才輪到張偉所在的管隊最後登城。

　“看來，那吳三桂是棄城而逃沒有錯了！告訴各隊，把虎尊炮吊上城頭，先摧毀各處箭樓，然後打開城門。。。”劉宗敏在進行下一輪部署的時候卻沒有想到此時的山海關城頭上卻已經是風雲突變，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從城頭上傳來。

　一些從城頭上掉落下來的傷者或屍體，在身披棉甲或者手持盾牌的情況下都被不小的重箭射穿殺傷。

　起初的時候農民軍還以為是吳三桂把通常很少用於一線戰鬥的家丁隊拿出來血拚了，進一步向城頭上增兵，並把自己的一些“精銳”派遣了上去，可是卻發現從城頭上增兵的速度卻完全趕不上城頭上官兵們死傷的速度。城頭上的控制區不斷被壓縮的情況下兵力越來越密集，而在黑夜中箭雨之下的傷亡也就越來越嚴重。

　為了避免損失也為了盡量可能的在初戰中評估雙方戰鬥力，阿濟格這一次沒有打算在守城中直接打退對手。因為守城很難真實的評估出雙方戰鬥力，也沒有投入大量精兵用於一線。因為數量不多的第一線的精兵如果秒殺了對手，或是被對手所秒殺，也都難以準確的評估雙方戰鬥力。因此初戰動用的前鋒牛錄是一個不滿員的普通牛錄。整個牛錄的訓練水平乃至戰功在兩白旗中屬於中等偏下水平，整個滿八旗也只能說中遊。

　但即便是平均水平的八旗，訓練水平也明顯超越了宋軍主力。專門按照明朝人《練兵紀實》的法子達到了戚家軍的水平。

　甚至可以說此時的滿軍比百年前的戚家軍要更強。因為戚家軍可沒有為了對付強敵所配備的雙層鐵甲，更不會配備大量馬匹並專門訓練騎術。戚繼光在北方作戰時仍然要靠車盾。甚至此時的滿軍相比任何時期的明軍已經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哪怕可以開四鬥到七鬥弓的早年朱元璋時期明軍也一樣。

　以往滿軍同明軍交戰時，明軍車陣加輕炮的組合也讓不少滿八旗頭疼過，火器時代的出現大大克制了冷兵器質量優勢帶來的效果。

　可是面對重視機動而很少依賴火器、前鋒先登防護鎧甲也往往僅僅是破爛棉布而沒有鐵甲的農民軍，滿軍官兵卻感覺到了同這些敵軍交戰，比以往對付明軍的時候更為安全和輕松。一石力左右的普通清軍戰弓射出來的箭不但能有效擊破對手防護，還能帶來不小的殺傷後效。

　僅僅百余名在城頭上攢射的滿軍， 如同當年薩爾滸之戰時夜射火把下的敵人那樣就在很短時間內讓剛剛攻上城頭上的農民軍不知倒下了多少排，數以百計的人被殺傷。兩個方向上二百名最前面的滿軍官兵在投射後的肉搏戰則徹底壓跨了向城頭上增援的農民軍，不斷有人從城頭上退了下來，甚至專門用於督戰的人都壓製不住。

　夜空中襲來的箭雨並沒有讓張偉感覺到多少威脅。農民軍中性能可靠的鎧甲雖然很少，但還是能挑出幾件達到不遜色於一般滿軍防護力的水準的，專門的鐵盾也沒有問題。可是強敵似乎從城頭兩側夾攻而來卻讓張偉感覺到稍微有些難辦，不過觀察到遠處黑夜中逼近過來的敵軍頭上的戰力值也就當初在堡壘金字塔裡遇到的那些女武士的水平、數量也不是太多之後心中大定。黑暗中的張偉飛身越過從西面向後潰敗的人流，來到了兩軍交鋒的陣前。

　此時的滿州軍在箭雨掃蕩之後已經展開了敗兵衝擊，眼前似乎根本沒有多少敢於正面同自己肉搏的敵手了，卻沒有想到一個黑影似乎從敗兵的頭頂上飛掠而過，以奇快的速度眨眼間就飛入到了己方的人群中，近戰和混戰中接連不斷又是一連串的慘叫，只不過聲音卻似乎不是從剛剛登上城頭的農民軍那裡發出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