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邁登陸部隊集結地的某些地段上，很短的時間內就伏屍遍野。那些屍體幾乎都是進攻的對手的。乍一看這似乎是因為步兵交火在戰術上往往防禦的一方有很大優勢。可是登陸臨時集結地並沒有地堡或築壘地域一類的嚴密工事，即便勉強算是臨時工事的壕溝也大多很淺很不完善、很多地方根本就是兩山輪戰時期部分高地那種因為石頭遍地沒有條件構築工事所以只能指望自然掩蔽物的“哨位”，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殺傷以千計的對手，自己也應該有不小的傷亡壓力才對。可是戰鬥結束的時候很多人才發現，與那上千具屍體對應的，是連綿兩裡主要參戰和增援參戰的五六個中隊千余人僅僅只有幾十人傷亡，戰死只有十。

　常識告訴很多登陸部隊的軍官骨乾:不是自己這邊兒的地利或防禦優勢太大，而是雙方的戰鬥力對比確實有明顯差距:對面的人相比自己雖然有強有弱，但基本是廢柴。有限的傷亡很大程度上還是那些“神器隊”槍手帶來的。

　此時的任天立徹底沒有了之前的自信，也了解到即便登陸的敵人在海上遭受了很大的損失，可其實相比自己依然處於優勢中。

　最難以接受的，當然是這種優勢並非人數或武器裝備或什麽新戰法或自己的經驗不足帶來的。而是對方的官兵就是在作戰表現中要比自己比較突出的隊伍還要強一個層次。

　雖然任天立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可因為自幼比較良好的教育並非是一個不理智的人，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要說拿下登陸的這股強敵已經並不現實，就是圍困也是異想天開了。在遭受了兩千人左右損失的情況下，就算考慮到那些民兵動員力量的加成，己方也早已陷入了兵力的劣勢當中。

　“傳令各營準備撤退吧！”此時的任天立下令道。此時似乎也只能指望對手的指揮並不比自己強出多少了。

　可是在撤退的過程中任天立似乎還是急切了些，讓負責登陸作戰的田見秀等人還是看到了完全可以抓住的戰績。

　經過這一場戰鬥對登陸部隊各部自信的強化，不少人已經沒有像不久前那樣畏懼這些對手了。有效的反攻迅速展開，而任天立所率領的主力也從撤退變成了一場潰敗。

　很多人在民兵的掩護下可以通過放棄武器和換裝了分散轉進，再加上在這地形不算太平坦的地方田見秀也擔心對手的預備隊和伏擊，這導致任天立最終還是帶著幾千人保持著最基本的建制向臨高撤去，可即便如此，被殲滅和失散的人員還是超過了半數。

　整個過程僅僅止有短促的交鋒，而沒有想象中的雙方傷亡慘重的激烈戰鬥。夏地新軍與順朝聯軍精銳部隊所擁有的優勢並非一點兒半點，而很大程度上是層次性的。就像三十年代紅色革命武裝極少數情況下與川軍二三流部隊沒有武器彈藥差距時所體現出的那種防禦中以一當七級別的戰鬥力對比一樣。

　勝利的消息在存在無線電通信器材的情況下也很快就傳到了雷州半島的張偉所在的秘密指揮部眾。

　這樣的勝利在最初的興奮與解脫之後回味起來，倒似乎有幾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意味”

　張偉想起了在現代位面時的一位右翼網友。因為曾經在安置過不少革命年代退伍老兵的上海一家船廠工作過，也自七十年代的時候就開始少見的熱愛軍事。發家之後從事貿易，同很多軍史相關專業的愛好者也都有過往來，了解過不少有關現代中國軍隊的內部資料和歷史資料，才能讓張偉結合自己的感悟對一些戰爭規律有一個朦朧的了解。

　越是武器裝備和火力水平落後的時代，人本身對戰鬥力權重的意義就越大。即便是軍改前中國大陸軍隊那樣的高水平的摩托化陸軍，在美國類似現代化階段的越南戰爭的戰史中依然證明人員表現的不可預測會帶來戰鬥力的不可預測。而輕機械化的轉型就是一個門檻，火力的加強會導致戰鬥力的“可預測”“可推演”，因為拿著機步槍的人槍口稍稍一晃戰鬥力就大打折扣，而視距外展開火力攻擊作業的間瞄火力受到的影響就小的多。

　而在連正牌意義上的騾馬化火力水平也都沒有的年代，人的戰鬥力要素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有主導意義的。

　張偉曾經也以為精兵強兵是經過戰爭的考驗和鍛煉帶來的， 可是那位了解過不少戰爭年代軍人朋友了解過不少戰鬥詳報和內部機密資料的網友卻讓張偉明白:“戰爭考驗”是個偽命題。大多數並非革命化的平庸軍隊，沒有上過戰場或對戰爭比較無知乃至對軍隊也比較無知的人才會是最有用的炮灰。用不了多久，那種平庸列強水平的無靈魂非革命化軍隊就會因為戰爭壓力之下軍隊內部暴力和問題的加劇、對利益和風險的更清醒認識而成為“老兵油子”，懦弱的人很少可能通過戰爭而變成堅強的人，而勇敢的人也會在戰爭中意志大打折扣。這個過程往往只要一二十個激烈戰鬥日或十個月左右的前線服役時間就夠了。

　當然，卻不能因此說戰爭對提高戰鬥力沒有作用。如果戰爭不是一戰列強那樣的全面動員戰爭，而是有中國這麽豐富人口的國家在戰亂年代不斷征兵、逃兵，那麽剩下來沒有逃走的軍隊中、先天腎上腺素分泌不敏感、神經也不敏感的勇敢者比例就會大大增加。利用“海選”的模式養出“精銳”出來，曾國藩時代的湘軍如此、三十萬人裡出一兩萬可以以一當十的隊伍。經過不少次戰事鍛煉的夏地新軍和順軍精銳也是如此。這些“舊精銳”當然也存在不少的戰鬥力局限。但經過近現代整訓後，戰鬥力優勢也就充分發揮了出來。徹底超越了那些優越環境缺乏有效遴選的對手新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