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特殊的歷史緣故,自鴉片戰爭以後近代百年的歷史紀錄片或人物傳記有很多,而要找整兒八經的明清歷史相關的東西則不那麽容易,最終的結果只是是找幾部在臨高眾看來似乎不太嚴謹的明末歷史紀錄片然後再配上自己的字幕配音和解說。當然,這些東西雖然和真正的歷史還是多少有些出入,但在很多大事件上還算靠譜的描述則讓人可以確定這是了解整個歷史走向的人所講述的故事。
明末戰爭史的資料也是臨高眾們很幸運的從冷戰時代台灣三軍大學出版的內部刊物這種老古董中翻出了很多包括真實兵力和作戰地圖的相關歷史資料,同中國大陸能見到的很多春秋筆法般的歷史圖冊大不一樣。
這就更讓剛剛從觀看投影錄像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李自成感覺到似乎自己過往經歷的一切都有被神明冥冥之中看穿的感覺。
直到當講述到了一片石之戰的時候,聽到臨高眾中的皇漢們“闖軍兵力不足”之類的辯解,才感覺到有些問題。平心而論,就算僅僅是兩萬滿洲精銳加上吳三桂,就算當時的劉芳亮沒有因為攻打保定而拖延時間,以當初雙方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差距,如果不是張偉等人幫忙恐怕也絕難以取勝。就算有充足的兵力,能夠做到在損失不太大的情況下全身而退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除非當時的明廷有可能站在自己的一邊,很多人都不反水,那麽抵禦滿軍及吳三桂等人才或許有那麽一絲可能。否則的話,後面的歷史恐怕還很難說。
投影講到了後來的剃發令、滿軍在江南乃至四川甚至北方不少地方所遭遇的抵抗乃至必然而來的屠殺,這些雖然字幕組的一些人說的很有民族情緒。不過李自成對此到未像張偉所想像的那樣對這種歷史如何如何感懷。身處這個時代底層出身的李自成,很難擁有後世一般恨中國不是發達國家的不少年輕人所擁有的獨有民族情緒。
在李自成來看關外的賊人入關好比那當年蒙古入中原,自然不可能有什麽好結果,可那些地主武裝乃至後來的明軍官兵,甚至其他不少早期的義軍隊伍何曾又會把操著聽不懂如同外語一般方言的外地人做為同一民族?因此對於明末清初的歷史講述,也漸漸的不以為意起來。
講述“康乾盛世”的紀錄片或資料也有很多,不過這在張偉看來就沒有浪費時間的必要了。清朝的歷史面貌同明末為代表的古時也唯有什麽根本性的不同。一些鴉片戰爭及中國近代的背景歷史介紹就完全足夠。
相反:要了解近代歷史的來龍去脈,除了清軍入關後的簡述,西洋的歷史尤其是十五世紀以來大國崛起的歷史就是難以繞過去的東西。而要理解文藝複興以來的西方歷史,一些早期文明的歷史就更是難以繞過去的東西。
於是,投影的描述從中國來到了兩千多年前的希臘。雖然臨高眾裡有不少信徒認為傳統意義上的西方歷史有很大偽造的嫌疑,但是如果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進行政治啟蒙,特別是要理解和認同臨高眾最一開始並非中國政治傳統的權力構架,那麽正面描述經典歷史觀就是不言而喻的選擇了。
與張偉想象的又不一樣的是,李自成對那些似乎迥異於中原而又不那麽顯的落後的文明歷史介紹,反而要比明末清初的歷史有更多的興趣,問出一些自己所沒有想到的問題。
“那希臘的人口與後金相比如何?”
“大概與後金起兵時的滿人人口差不多吧”
“斯巴達呢?”
“大概類似皇太極時期的漢軍旗旗人?這麽類比也不恰當。斯巴達是一個人口略少的獨立國家。實行制度。。。”
“馬其頓是斯巴達的另一政權?”
“北方少民入主。。。”
“那麽戰勝波斯這樣不比春秋戰國各國人口少多少的人是不言而喻的了。。。”
張偉聽到這裡則有些無語,解釋道:“這並不一樣,明廷因為缺乏足夠的硬通貨,無法做到有效的調動全國大部分主力於一地,波斯卻有這個能力。北方少數民族有不少馬匹和騎兵乃至生活方式對兵源意義帶來的影響,希臘半島上的人口卻沒有這些。重視科學化的訓練乃至工匠的地位,重視人以外的因素,才是在那種地形下贏得海上勝利的根本。。。”
之後講述到羅馬弩炮的時候,張偉又不得不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嘗試著對一個沒有多少現代文化基礎的人講述什麽是“立方根”
最初的時候,對待這些西方古代歷史,甚至包括後來大航海時代的歷史,李自成如同幼年時的張偉一樣也更多的抱著獵奇的態度的。可是當講述到18世紀及以後的“全火器時代”時代的時候,畫風就似乎漸漸有些不同了。
“這些軍隊中難道不配長矛手的嗎?僅僅在火銃上加裝刀刃代替近戰兵器, 也沒有鎧甲和盾牌?”李自成對那些畫風似乎有些不同的畫面詢問道。
張偉不得不耐心的說:“槍管的工藝足夠的好,就可以讓鳥槍以快槍鐵炮的射速打出斑鳩銃一般威力的彈丸。鎧甲有效防護住的成本太大。因此,很大程度上鎧甲就被淘汰了。那些火炮則可以靠優良的騾馬來拖拽,四匹馬就可以拉動能以弗郎機的射速還有床弩的精度打出紅夷大炮一般規格的彈丸。隊伍裡有又很多線膛的高精度前裝火槍,還有精良的火藥炸彈投擲手。在這麽強的槍炮火力投送面前,鎧甲冷兵器等等就基本在步兵中淘汰了。只是近戰兵器還有一定使用冷兵器的價值,畢竟火器總有稍稍不足的一面。。。”
對軍事並非外行的李自成理解這些也並不困難,只是多少還是有些震驚,尤其是聽到拿戰時代不少各國兵力描述的時候,以為如春秋戰國一般是一種春秋筆法。而張偉卻依靠歷史資料講述道:“那時的歐洲僅陸軍騎兵就有幾百個騎兵團,幾十萬可以精確算編制的騎兵,總共主要各國一二百萬人當然都是可以堪戰的兵力實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