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放在天都城呆了兩天便回去了,他只是煉製了急需的幾種丹藥帶上就走了,他雖沒要求拿回鼎身,卻也沒留下那隻鼎蓋。
程天放想到了很多。
楚雲能夠得到玲瓏天鼎的認主,前途可謂一片光明,可是玲瓏天鼎若完全由他掌管,他若是腳底板抹油,自己豈非竹打水一場空。
看到了自己的女兒,程天放忽然想到了,做弟子做供奉做長老,哪裡比得上做女婿好呢?
雖然年紀小了一些,可是身為修煉者,一旦成為玄者,壽命便會隨著境界的提高而延長,些許年齡差異又有何足道?
他偷偷告訴女兒,以後要如何如何,直把程紫衣一張臉羞成了漫天紅霞。
楚雲卻是急壞了,他眼巴巴的看著程天放把鼎蓋揣進了懷裡。如果不是怕打不過,而且又是程紫衣的父親,他其實很有殺人奪寶的衝動。
…………
自楚雲受傷以來,程紫衣就形影不離了,她全心全意的照顧著他,全然不理會學院裡愈發猛烈的風言風語,就連兩名丹道學員的修煉,也疏於指點了。
施一霖不能忍受了,他癡迷著程紫衣,在整個神武學院早已不是秘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心愛的女子,居然會和一個少年學員,傳出了不清不楚的事。
千毒宗天都城內的秘密駐地裡,施一霖正恭敬的站在一個婦人面前,訴說著自己的決定。
婦人看起來三十來歲模樣,容色端莊,錦衣華服,倒真像是個富貴大家族裡面頗有威儀的夫人。
那婦人正閉目盤膝坐在塌上,聽了施一霖的話,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面容並不老,可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是那無盡的滄桑。
"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想好了嗎?"那婦人緩緩開了口,聲音裡並沒有絲毫情緒。
"想好了!"施一霖的臉上滿是興奮。
他早已反覆想過許多遍了,這個方法是最可靠的。
那婦人搖了搖頭道:"蠱蟲性喜陰寒,乃是**之體才能種養的。唯此情蠱,男防女,女防男,旁的人也插不上手,男子倒也是能養的。不過,一旦蠱成,便是生生世世,包括我在內,也沒法解開的!"
施一霖聽到這裡卻是嘿嘿笑了兩聲。
他聽到了許多關於那兩人的傳言,他越來越難以忍受了,他迫不及待了,他要向所有人宣告:程紫衣是我的,無論誰也不能搶走她!
那婦人看他表情,輕歎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再不勸阻。
須臾,她用一種飄渺的,仿佛是來自於亙古的聲音,緩緩吟唱道:"情蠱成,情根恆。女不怕男被敲門,男不防女紅杏生。生生世世鴛鴦魂,生生死死一雙人……"
施一霖已經跪在了地上,垂直頭,仿佛是個虔誠的信徒。
那婦人停下了吟唱,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黑玉瓶,她將那瓶塞取下,倒出來的是兩個米粒大小的丸子,一青一紅,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鄭重告訴跪在地上的施一霖:"此青丸你將它服下,便會在你體內生成情蠱,這粒紅丸也會隨之慢慢長大,半年之內,務必讓你心中所屬那女子服下,否則這紅丸內的蠱蟲破殼而出時,便是你的死期!"
施一霖伸手接過,並無任何猶豫,他的眼神是急切的,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
施一霖在等待機會,很幸運,他的機會來了。
雲卿的教習肖虹,自衝霄樓事件後,
便已離開了神武學院。雲卿又面臨著要重新找一位教習或拜入某一家宗門的選擇。 雲卿拒絕了副院長推薦的幾位學院教習,她有了選擇,她要拜入了千毒宗門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施一霖這位來了學院一年多,卻沒收過任何弟子的千毒宗教習,居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倒也著實羨煞了許多學院弟子。
雲卿很是開心,她其實想的也很清楚。
她先遇父親重病,又逢楚雲被襲,她總是覺得自己很沒有用處,幫不上任何的忙,往日裡不覺得有什麽,可與楚雲一對比,她便是自慚形穢起來。
十七歲單純的少女心裡,就想著如何能讓人多害怕她一些,可以帶給她身邊的人少一點傷害,多一些安全感。
她起初也想著拜入天鼎宗門下的,無奈因為神魂靈覺未能覺醒,也就不能成行。她便忽然想到了這個同樣神秘莫測,讓無數修者談之色變的千毒宗。
楚雲與程紫衣知道的時候,卻已是木已成舟了,雖然隱隱覺得不妥,卻又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
施一霖很是盡心盡力,教給雲卿上等的馭毒製毒之法,他為人甚是規矩,也打消了雲卿對於男女之防的擔憂,教習不吝,弟子勤奮,倒也一時間成為了學院裡人人稱羨的模范師徒。
雲卿明顯感覺到,最近這位施教習的情緒並不高。
天已黃昏,雲卿結束了今日的修習課業,望著正在一株花樹下長噓短歎的施一霖,她輕輕的走近了過去。
"教習,你最近怎麽了?"雲卿很是關心的問。
"沒什麽,小丫頭亂打聽什麽?"施一霖淡淡一笑,面容上很是寵溺的微笑。
"切,我可是都十七了……"雲卿撇了撇嘴,對小丫頭這個稱呼很不感冒。
施一霖又是一聲長歎,轉過身子背對著她, 顯然,他並無多少說笑的興致。
可是,雲卿那顆八卦的少女心已然活躍了起來。
她伸著腦袋去看施一霖的表情,滿臉好奇咕囔著問道:"為了程教習?"
施一霖苦笑,並沒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需要我幫你嗎?"雲卿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自己這位施教習苦戀那程教習,已是學院裡公開的秘密,自己作為弟子能出把力,豈不是正好報師恩好機會嗎?
還有楚雲那家夥,怎麽滴就和那程教習有了這許多的謠傳,若是能促成了這一對教習的美事,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不也就不攻自破了嗎?
施一霖怔了一下,仿佛真的在考慮雲卿的這個提議。
他沉吟良久,又如是放下了心中的負擔,開誠布公的道:"原先答應你入我門下,也是知你與紫衣關系甚是親密,我倒也存了些小心思……"
這話算不上假話,只是雲卿聽得就愈發感動了。
真是癡情啊,這麽好的男人,程教習你還等什麽?
愛屋及烏不過如此,呸呸呸,我才不是烏鴉!
只見那施一霖仰面向天,聲音裡飽含著悵惘與無奈:"近日得了一株雪玉紅蓮,製成了一枚可以駐容養顏的紅丸,很想送給她,可是你也知道的,她是不會收我送的東西的!"
雲卿聽著這話,她的一雙眼睛閃閃的,已是被這份深情感動的盈滿了淚光。她拍著胸脯保證道:"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施一霖凝視著雲卿,終於開心的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