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很無語,程紫衣居然采取了圍追堵截的法子來對付他。
每日楚雲進出這聚靈塔時,總能在門口遇見她。她總要來問上一句:"你想好了嗎?"
她看上去還是一如往常,還是那麽冰冰涼涼的高冷范。隻有程紫衣自己知道,天鼎宗的形勢已迫在眉睫。
一個人的時候,她想了很多。
娘親夢見的是紫雲,為什麽他名字裡偏偏有個雲字,偏偏就是天越以東的人,偏偏有著所有丹師都羨慕嫉妒恨的強大神魂。
她其實並不確定一個完全沒有煉丹經驗的人,如何能在一年之內煉出丹藥來,解了這宗門的危機。可是她的先天靈覺告訴自己,就是他!
她對自己這與生俱來的神奇能力深信不疑,她要盯緊了他,絕不能讓他從自己眼前輕易的溜走。
楚雲就苦惱了,一回兩回的還能接受,可是這一連半個多月下來,他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世間事當真無奇不有,一個大美人的糾纏卻煩透了楚大少爺。
"你丫的有病吧?"楚雲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第一層是人級院學員修煉之地,更何況還是在這塔門口,很快的就圍攏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
程紫衣漲紅了臉,她咬著嘴唇,眼睛裡有著淚花兒在打轉。
"又來這一套?"楚雲暗罵。看看圍著的指手畫腳竊竊私語,楚雲一陣兒的煩躁:"你們在這裡看什麽,耍猴戲嗎?"
圍觀的眾人瞬間一靜。
"呵呵……什麽人啊,好大的威風啊?"越眾進來一個青衣小帽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相貌英俊氣度從容,他的眼睛很亮,看向程紫衣的時候,更是閃閃的發著光。
"小心這個人,他是千毒宗裡的施一霖,他們最擅施暗手。"耳畔傳來程紫衣的提醒,她在對自己傳音。
傳音之術,修者達到玄者境就能施展,隻是覺醒了神魂靈覺者,可以通過靈識來交流,做的更高端,不需要聚音成線這一步驟。
楚雲凜然,這千毒宗製毒之能大名鼎鼎,南天大陸一般修煉者無人敢攖其鋒芒。
施一霖心裡很是憤怒,一年前知道程紫衣來了這神武學院做教習,自己千裡迢迢的也跑過來了,心儀了許久的美人,居然搭上了這麽個小少年,看樣子還是倒追。
宗門居然讓我和這小子結識,去他媽的吧,老子就不信你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世人大多不曾留意兩種人,沒有發現他們的可怕。一種是喝多了酒的人,一種是吃飽了醋的人。
程紫衣在南天大陸各門派中可是大名鼎鼎的,她的美貌名聲更甚其丹道天賦,南天大陸年輕一輩的無數修者對她那是朝思暮想,這一點從那萬惡谷妖王都指名提出要娶她就可見一二。
"呦,原來是最近大名鼎鼎的楚大公子啊,難怪難怪……"施一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挑釁:"作為教習,我可不能容許有上院弟子,跑到下院弟子面前耍威風,再者說,這又算什麽本事啊?"
這話倒是讓一邊圍觀的眾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了同仇敵愾的心,許多人連連點頭,滿臉的義憤填膺。
"這人也太囂張了……"有人小聲說了句。
"就是就是……"馬上有了回應。
"都是師兄弟,天院弟子仗勢欺人……"這個聲音已提高了八度。
"人家是直接打進天院的,底氣足著呢……"這句話口氣裡已然有了冷嘲熱諷的怨懟。
不得不說,這個叫做施一霖的倒是好手段,三言兩語就挑起了眾人對楚雲的仇視。
施一霖在笑,他笑的很好看很瀟灑很得意。
楚雲聽著這些七嘴八舌,左看看右看看,隻覺得一陣頭大。
尿遁屎遁,還是該放個屁熏出一條路來呢?楚雲眼珠子亂轉。
程紫衣的臉上依然一副冰冰涼涼冷冷清清,她的心裡卻是一陣覺得解氣。
叫你小子囂張,活該,啊哈哈哈……
程紫衣一怔,因為楚雲竟然一把將自己攬在了懷裡。
"我答應你了。"耳畔傳來楚雲極盡溫柔的聲音,適時止住了程紫衣掙脫的動作。
"真的?"她不敢相信似的又確定了一遍。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楚雲信誓旦旦。
程紫衣笑了,像是一朵冰山雪蓮花終於盛開了,綻放著她顛倒眾生的美。
圍觀的許多男生大多覺得呼吸一窒,卻又仿佛聽見自己的玻璃心,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施一霖的臉上不再有故作瀟灑的雲淡風清,他的一張臉脹的通紅。他有一種衝過去一腳踹開楚雲的衝動,然後拿出他最惡毒最厲害的毒,讓眼前的這個小子,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雲很柔情蜜意的攬著程紫衣往人群外走,眾人下意識的很自覺的讓開了路。
"他答應她什麽?"
"他們是要去幹什麽?"
"哇,好勁爆……"
眾人想入非非的議論聲音,直讓施一霖的臉漸漸變得鐵青。
還是那句話,世間事無奇不有。
後世享譽諸天大陸的丹聖,被後世丹師們頂禮膜拜的丹道宗師,竟然是這樣走上煉丹一途的。
…………
楚雲神武學院的生活倒也悠哉,他成了名譽上的丹道學員,隻不過楚雲從來不承認程紫衣是他師傅。
每日裡上午去聚靈塔煉氣,下午便去程紫衣那琢磨煉丹,生活倒也悠哉。
這天下午,楚雲不顧程紫衣幽怨的眼神早早出了丹房。來天都城已好幾個月了,父母來信說會來天都城一起過新年,自己該去外祖父家走一趟了,不然又要被怪責了。
楚雲去了趟奇石閣,拿回了流雲城母親托管在這的禮物,來到了天都城的大將軍府邸寧府。
寧家世代為將,據說天羅建國時,寧家老祖乃是開國皇帝的把兄弟,一起從刀山火海裡殺出了這一世榮華。
寧府的人震驚了。
寧老爺子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在神武學院門口威風凜凜光芒四射,引起了朝堂裡議論紛紛的少年,竟是自己的外孫。
也是他生性不愛打聽,其實若是稍加留意,也不至於全無所知。
自己的女兒已多年不見, 也是怪自己脾氣壞,當年硬要插手女兒的婚事,卻沒想竟逼走了女兒。
他後悔嗎?那是自然,隻是為了維護他可憐的臉面,他卻更加暴怒的嚴令家人不許與之來往。
世間許多骨肉親人之間的矛盾,可不就是如此!
寧老爺子看著外孫,儀表堂堂氣度不凡,他的長相大多像著自己的女兒,看到了他就像看見了女兒。他端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暴露了他內心裡的激動。
老夫人已經親親熱熱的把楚雲攬到了懷裡,她朦朧的雙眼裡眼淚不停的流了下來,流到了楚雲的頭髮上。
自己的兩個舅舅鎮守邊關,兩個表哥隨軍在外,表姐也已出嫁,兩個嬸娘自己孩子都不在身邊,對著自己更是喜愛的不行。前世的楚雲是個孤兒,他很享受這種滿溢親情的氛圍。
用罷了晚膳,寧老爺子再看著這個外孫的時候已經是眉花眼笑。有出息,居然還被天鼎宗看中了,這個外孫了不得。
老夫人也是開心的合不攏口。她無論如何也要楚雲留著住一晚,楚雲無奈,不忍掃了二位老人情面,隻好答應了下來。
楚雲正愣愣的坐在兩位老人的臥房裡,老夫人一定要拉著他再多敘會兒話。不過,這架勢,貌似這一宿是沒得休息了。
楚雲斟酌了許久,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雖然他知道,作為後輩子孫,並不該評頭論足打聽父母長輩的往事。
寧老爺子支支吾吾。
老夫人連連歎氣。
良久良久,老夫人慢慢說起了這個堵了他們快二十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