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霖突然發現他掌控在手裡的鮮紅人偶,有一個逐漸還原成了木頭的本色。
他立刻知道,這個蠱婦死了。
兩種可能,一是蠱婦暗藏的祭蠱法壇被人發現,二是蠱蟲已經死去。
他急忙打探了一番,雲家的那位家主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仿佛隨時都能夠斷了氣。
施一霖差人通知了請他出手的人。要動手就盡快,蠱婦已死,蠱蟲已不受控制,隨時會要了那雲不悔的命。
雲不悔依舊在病榻上,她的妻子女兒更是寸步不離,仿佛是要把握每一刻與他一起的時光。
家族裡的許多年輕子弟都在摩拳擦掌,積極的與家族裡的供奉族老們套著近乎。
家主一死,後嗣又無男丁,自己表現好些是不是有機會上位呢?
家族裡的忠心耿耿的供奉族老暗暗搖頭,一代豪傑居然落得如此下場。
雲不悔在等,等那害他的人出現。
他要知道,到底是誰在對自己出手?
自從接管了家族以後,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了,許多人都忘記了他,忘記了他的劍。
雲不悔要告訴他們,蕩平了追雲山脈三十六路匪愕慕#前芽梢隕比說慕!
他的劍,也該再次亮出鋒芒了。
七日時間很快過去了,雲不悔抓緊著恢復自己。
那個叫楚雲的小子很不錯,又送來了許多助他恢復的丹藥,不然也不會好的這麽快。
隻是這份人情承得有些大了。
那位二百多歲的女族老帶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以及兩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供奉,一起過來探視雲不悔。
怎麽回事?
女族老那風幹了枯樹皮似的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雲不悔的眼窩不再深陷,不再皮包著骨,他的面色紅潤,絕不像是一個大病將死的人。
不是說蠱蟲不受控了,隨時會要了雲不悔的命嗎?
這是回光返照嗎?還是因為現在是冬天,那蠱蟲也冬眠?
不過細觀察之下,雲不悔還是那麽一動不動半死不活,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
她不得不小心,雖然活了兩百多歲,可是玄力已多年未有寸進,而這位家主,又實在太驚才絕豔。
是了,這蠱蟲除了那放蠱人,可是連丹師都解不了的。
女族老終於放下了心來。
她伸出了雞爪子也似的手,指了指眼前的年輕人,說出了這次的來意。
家主病重,卻無子嗣,家族香火傳承不可斷絕,還請家主早早定下繼承者。
兩名供奉連口應喝。他們的眼裡並無多少對家主的尊敬,嘴角的笑容也是充滿著陰翳的味道。
雲不悔沒有說話,好像多說一句話也會耗盡他所有的生命力。
女族老漸漸有些不耐煩,她的聲音裡漸漸有了呵斥,話語裡漸漸有了逼迫。
一行四人卻並沒有留意到,雲卿母女已悄悄的退出了房門外。
一把泛著寒光的劍給了她回答。
女族老手指著雲不悔說得正自慷慨激昂,一道劍光,她的那隻手臂就與身體分了家。
她高絕的玄力,即刻因為少了一條手臂,大大的打了折扣,她撕心裂肺的呼痛聲音,直把跟來的三人嚇得一個勁的哆嗦。
他們撲通撲通跪在了地上,磕頭如同搗蒜。
那個年輕人眼珠子亂轉,他是個聰明人,他在想著脫身之法,或如何才能讓這位家主投鼠忌器呢?
他急轉過身,
想要去拿住方才還在這屋裡的母女倆,一把泛著寒氣的劍鋒卻已從後頸處穿透了他的咽喉,他最後看了看清楚,這雲卿母女竟已不在屋中。 女族老是看著自己刻意栽培的這位後輩子孫倒下去的,她鷹隼似的眼睛裡沒有了絲毫光澤,一張老臉已是面如死灰。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家國天下,不外如是。
審訊並不費什麽手腳,女族老很痛快的交代了一切。
雲不悔展示了他的鐵血手段,展開了血腥的清洗,重現了昔年他縱橫江湖時的神威與風采。
果然是孟家找來的。
可是這下蠱的人又是什麽人呢?
雲不悔眯起了眼睛……
…………
程紫衣有些麻木了,楚雲才隨著自己修習丹道一個多月,卻已經發現自己教無可教了。
那些複雜的成千上萬種藥草,他們的藥效藥性與搭配何其複雜,這家夥看上去一副吊兒郎當心不在焉的款,居然可以分毫不差的掌握了。
自己這麽多年是白活了嗎?
還是這家夥根本就是個妖怪?
好在,這家夥操作起煉丹來一看就是個生手。雖然這學速度也是驚人的快,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藥不過五六天就能煉了,不過想想他那神魂靈覺,可不就是那麽的匪夷所思嗎?
程紫衣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好幾次關於煉神法的事, 本想著楚雲拜在自己門下,還不是手到擒來,卻不料那家夥精的很,滑溜的像條泥鰍。
雲卿常常溜到程紫衣這裡來找楚雲,這可真真羨慕死了另外兩個一同修習丹道的學員了。
這楚雲與教習之間平日裡就有些不清不楚的,怎麽滴還把學院裡有名的小仙女給招來了,她就沒聽說過學院裡的那些風言風語嗎?
天沒天理,人沒人性。天啊,快劈死楚雲這個混蛋吧!
兩個男弟子看著他們親親熱熱的樣,那是羨慕嫉妒的無以複加。
雲卿自從父親病愈後,終於重新又恢復成了可愛天真的少女。
從前她總是喜愛找楚雲談天說地,覺得他是一個可以說話的好朋友。雖然小自己一歲,卻是那麽的老成持重,懂得開解自己,還會逗自己開心。
現在的雲卿對楚雲又多了一層崇拜,更多了一絲依戀,她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這種感覺,那麽讓她迷戀,那麽讓她輾轉難眠。
楚雲特意交代過雲卿,不要把他懂醫術的事情泄露出去,這是他們倆之間的秘密。
程紫衣看著說到開心處咯咯笑著的兩人,她不由的直撇嘴。
這個混蛋,哄小女生時這麽拿手,一提煉丹就頭疼屁股疼全身都疼。
程紫衣以前對雲卿是很喜歡的,不然也不會幫助救治她的父親。
可是她現在對於雲卿卻有些不喜了。
老是來打攪學員的修習,算是怎麽一回事嘛?
程紫衣總算為自己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隻是這女兒心,又有誰真的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