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的奇石閣掌櫃,姓余,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一身灰袍,有著四十余年的從業經歷。
他之所以要來親自開石,表明著他對這塊石頭,無疑也是有心結的,也是有著感情的。
他的手法是老道的,經驗也是極豐富的。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那條楚雲確定下來的分切線,眼看著就要切到了頭。
很多人都直搖頭,放下了那萬一的希望。
看來,這塊原石又要多個受傷的人了!
李少廷已然嬉笑著發出了噓聲!
楚清風的臉卻越發的變得鐵青了。
"咦?"
余掌櫃輕輕驚疑的一聲,卻再次繃緊了在場眾人的心弦!
石料終於徹底分開,余掌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湊近了去瞧那最後結尾處出現的那一點朦朧的綠意。
他輕輕的向上擦了擦石皮,一小片濃濃的純粹的綠,仿佛要從這個揭開的端口裡,掙脫這石皮的束縛,自己流溢出來,來到這個嶄新的世界。
"這是……?"余掌櫃的聲音裡抑製不住的有著顫抖,連帶著身體也是如同風中的弱柳般有些搖擺不定。
‘咕咚’,這是某人吞咽口水的聲音,全場進入到了一種詭異的極度寂靜之中。
"嘩……"
安靜是短暫的,如同在寧靜的幽谷裡點燃了爆竹,驚歎聲嘩然聲此起彼伏了起來。這場面又像是點燃了荒原上的枯草,瞬間變得火熱了起來!
"天,我看到了什麽……"
"誰能告訴我,這不是夢……"
"難道這是帝王綠?"
"我滴個天哪……"
"這塊玉石我要了,我出八百萬兩……"
"什麽,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我出兩千萬兩……"
…………
帝王綠,也叫祖母綠,絕對的綠,純粹的綠,綠的綠油油,絕不偏色,為玉中極品!
現場頓時變得瘋狂了起來,楚清風化身為箭,‘嗖’的一下便射了過來。
余掌櫃望了望楚雲,眼神裡流露著毫不掩飾的渴望。他知道這時候提出收購,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依然還是提了,並且是個絕高的價格。
楚雲伸了伸手,示意他繼續。
天色已暗,賭石場裡早已掌起了燈。
又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在眾人的唏噓驚歎,滿臉的震驚,不敢置信的眼神裡,一個完整的,半人高見方的巨大的帝王綠寶玉,完整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絕對是個寶,而且是無價的。
不不不,這是個奇跡,這是個傳說,這是個夢,無數的賭石人,做也不敢做的夢!
燈火輝煌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陪襯,隻有那片綠,成了這世上的唯一。
余掌櫃已是激動的老淚縱橫。
有幾個賭客已經跪伏在了地上,在那兒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
李又廷笑不出來了,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沒有了叫喊的能力和勇氣。
李偉的臉上也沒了方才的和藹之色,他知道,以後的許多年,他恐怕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楚清風親親熱熱的攬著兒子的肩膀,仿佛方才的不愉快從來沒有發生過。他揮了揮手,算是對那些圍攏上來的,諂媚的笑做了個集體回應。
寧秋雨看著這對父子倆,嘴角的弧度說明她也很開心。
陳祥在笑,他笑的小眼睛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他是真心的為他的兄弟哥們兒高興的,
他先是羨慕的,然後又有一點嫉妒,但是此刻他卻恨上了,因為他的‘小仙女’,居然主動的和楚雲說上話了。 "這個真漂亮,可以賣給我一些嗎?"美麗的女孩總是對美麗的物事異乎尋常的喜歡。
"什麽話,賣什麽賣,送你一些又有何妨?"楚雲很闊氣。
楚清風悄悄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寧秋雨終於也崩不住的笑出了聲。
黑臉大漢鼻子一哼以示警告。
"那怎麽好意思?咱們也不熟……"少女很是尷尬。
"咱這也算是一回生兩回熟了……我叫楚雲,你呢?"
在那些賭石客們激動的瘋狂的,口中叫嚷著讓他們絕大多數人,根本無力承受的數字,在這沸沸揚揚的嘈雜聲中,楚雲認識了雲卿。
………………
全場之中也隻有楚雲是最淡定的了,這麽個讓所有人為之瘋狂的寶貝,他卻是渾不在意的。用他的話說,給我一座金山又如何,我用來打個大洗澡池子嗎?
楚雲並不操心這些後續的事情。據說是在楚清風寧秋雨的要求下,做了許多個玉鐲子玉項鏈啊,還有各式各樣擺件啊掛件啊配飾什麽的,沒法子,這麽大塊的曠世寶玉,他不想豪奢處理還真不行。
其他的絕大多數,便統統委托給了奇石閣, 由他們或轉手拍賣,或分銷處理。余掌櫃的接了這麽個大大的肥差,自然也是千肯萬肯千恩萬謝的喜不自勝。
這件事情著實成為了一時無倆的爆炸性事件,越傳越廣越傳越遠。流雲城奇石閣,也是吸引了各國各地無數賭石客的慕名而來,一派生意興隆,蒸蒸日上的景象。
楚雲這個幸運之神,自然也成了無數賭石客心目中的賭神!
楚家更是扶搖直上,成為了天羅國裡數的上的豪門巨富。
楚雲的生活也是有著變化的,至少楚清風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對他咆哮,說敗家子早晚會敗光了他辛辛苦苦掙下的家業。
楚雲隻是淡淡的對他老爹說:"真的嗎?"
楚清風即捂臉潰敗而逃。
人生有無數個拐點,就看你拐的對不對。
這是個選擇題,無疑,楚雲選對了。
…………
天邊現出了魚肚白,就快要亮了!
在石龍山山腳,臨海一面的一塊礁石上,楚雲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盤膝而坐。
細瞧瞧,仿佛空氣正打著氣璿兒,朝著他的身體裡面匯聚。楚雲閉起了眼睛,就像一切都與己無關,雙手虛托,又左右各自畫了個半圓,那一片空間即仿佛被凝固。雙手再一撤,當即卻又如同被打碎的脆玉琉璃般,紛紛揚揚的散開……
"呵呵呵……小友入得先天之境僅半月,便能運用至如斯境地,當真天縱之資,了不得啊……"
一個發須皆白的灰衣老者,帶著讚許的笑容,朝著楚雲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