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動了。”
不僅手能動了,而且腳也能動了。
最關鍵的是,損傷的經脈修複了,斷了的經脈續上了。
他扯開胸前的衣衫一看,被范衣天刺的那一刀已經結疤了。
他簡直無法相信,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可是,一切都是事實,由不得他不相信。
“想不到這片沼澤有這麽神奇的功效,看來是上天在眷顧我。”
於步天繼續躺下,讓粘稠的泥濘覆蓋著,只要十天半個月,估計傷勢應該就可以完全恢復。
不過一想到潛伏在沼澤下的那隻嗜血蟾蜍,他就發愁了,嗜血蟾蜍可不會給自己那麽長的時間。
“對了。”
想起了千年雪參,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立即取出來,大口咀嚼吞下,然後又躺回去。
一股溫順的藥力傳遞開來,全身的肌肉和經脈就像是乾涸了幾百年的野草,瘋狂的吸允著那股從天而降的甘霖。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估計只要三天傷勢基本就可以恢復了。
這三天內,嗜血蟾蜍會不會有所動作,於步天不清楚。
現在,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天黑了,然後又亮了。
第一天平安無事。
到了第二天傍晚,沼澤之下有了動靜。
“只要挨到了天亮,經脈就徹底複原了,到時候就可以使用元力了,沒想到……”
沼澤之下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在這個節骨眼發生變故,於步天不得不感歎命運可真是擅長捉弄人。
啵。
一個頭從沼澤下冒出來。
是圓的頭。
嗜血蟾蜍的頭又扁又尖銳,這東西不是嗜血蟾蜍。
不過,對於步天來說,無論來的是什麽妖獸,都無所謂了,反正下場都是一個樣。
接著,一隻手伸了出來。
這下於步天徹底驚呆了。
因為這是人的手。
沼澤之下根本無法呼吸,人怎麽可以生活在下面?
他完全想不通。
“幸好老子學過閉氣之法,不然可就憋死在下面了。”
說話間,這人的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
“原來是他。”
聽到這人開口說話,於步天就認出了他,正是掉下懸崖的范畫傳,沒想到他也沒有死。
“想不到這片沼澤有這麽神奇的功效,我的傷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
范畫傳用手撥開覆蓋在眼睛上的泥濘,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於步天就在他身後一丈外的地方躺著,他一轉頭,就見到了於步天。
於步天坐了起來,笑道:“世界太小,我們又見面了。”
盡管一身都是泥濘,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狼狽。
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如同春日裡和煦的風,帶給人一種舒心的愜意。
雖然范畫傳恨於步天入骨,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笑容有一種奇特的魅力。
“不錯,是太小了,小到你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在這個世上。”范畫傳從沼澤下躍出來,落在於步天坐著的樹乾的終端。
兩人之間只有十幾步的距離,只要他一出手,於步天必死無疑。
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於步天依舊能談笑風生,他望著天邊的雲霞,緩緩的說道:“這麽有詩意的景色你不欣賞,卻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殺人,真是個不懂得享受生活的草包。”
“血的顏色比夕陽更好看,我比較喜歡欣賞流血的畫面。
” 范畫傳向前邁出了一步,於步天的淡定和幾天前的凶狠模樣始終讓他有一絲的忌憚,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這麽迫不及待來送死,那我也不用客氣了。”於步天轉過頭來,眼神銳利,手一揚,躺在沼澤上的冥鐵劍就到了他的手中。
看到於步天露出這一手,范畫傳吃驚不小。
憑著多年的經驗,他看不出於步天有受傷的跡象。
一個不受傷的於步天,只要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就會萬劫不複。
所以,他停止了準備邁出的第二步。
於步天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實則已經掀起滔天的波浪。
他現在無法動用元力,根本做不到隔空取物。
可是,冥鐵劍卻到了他的手中。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之前那種怪異的感覺就是傳說中人劍合一的境界。
這幾天來他一直覺得只要自己意念一動,就可以將冥鐵劍拿在手中,沒想到這並不是虛幻。
是怎麽樣的契機讓自己有了這樣的機緣?
他沒有去思考。
他現在思考的是,怎麽拖延時間?
只要挨到天亮,形勢就會比較明朗。
“好大的口氣。”
范畫傳目光如刀的看著於步天,就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一樣,他希望在於步天身上看到一絲膽怯的神色,這樣子動起手來也會在氣勢上佔上風。
不過他失望了。
於步天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如果是在平地上,我肯定殺不了你,不過在這個地方,我卻有十足的把握。”於步天信心十足的說道:“因為這片沼澤下有一群嗜血蟾蜍,只要你我動起手來,絕對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范畫傳看到了不遠處乾癟的閃電鱔魚的屍體,就確定於步天說的並不是假話,嗜血蟾蜍他不怕,可多了一個於步天,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況且沼澤上只有這根樹枝作為立足之地, 一旦毀掉了,沉入沼澤之下,完全不是嗜血蟾蜍的對手,極大可能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你想要怎樣?”
殺於步天要付出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范畫傳是不會乾的,他想知道於步天在做怎麽樣的打算。
“讓你不殺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於步天望向范畫傳的身後,目光落在遠處深邃的洞口處,道:“四周沒有別的出路,那洞穴是我們唯一的出路,這片沼澤是會流動的,等我們到了那裡的時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到了那裡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暫且先讓你多活一會。”在心裡一番衡量,范畫傳暫時壓住了心中的殺念,坐了下來,隨後說道:“這麽美的黃昏,確實不合適殺人。”
於步天看到他眼眸中偶爾閃過一抹凌厲之色,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在打什麽主意,他躺回泥濘中,悠閑的道:“腦袋懂得開竅的人,不算是迂腐,還有得救。你慢慢欣賞這如畫的美景,我睡了。”
他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范畫傳想出手,可是又怕中了於步天的詭計;不出手,又覺得浪費這麽好的機會,實在太可惜。
思想掙扎了片刻,他決定出手。
可是剛想站起來,於步天的聲音響起了:“能不能讓我愉快的睡個覺。”
“別誤會,我只是要挪一下屁股而已。”范畫傳果真翹起屁股,挪了一下。
就在這時有一道狹長的舌頭從沼澤下疾射而出,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