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陽抱著龍後的屍體走入皇宮。龍皇衝了過來,越陽看到他並沒有流下一滴眼淚,隻是眼眶紅得厲害。
千萬支火箭還如流星般在夜空中飛馳,哀鳴、怒吼聲聲震入耳畔。龍皇背過身子,低著頭走到星河身邊。
星河的手用力地掃過著琴弦,他看到龍後的屍體,急忙跑了過去,撫摸著她垂下來的長發。越陽看到他眼中含淚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相國――”龍皇沉重道,“水軍、火軍已經佔領了大半片越龍城。”
星河道,“陛下可聽說以他排他的故事?”
“相國請講。”
“陛下,附耳過來。”星河將自己的計謀告訴龍皇。龍皇將盤龍玉璽交給星河,星河背著古琴,孤身衝入了箭雨火海中。
・・・
耳邊傳來劍與戟交織的聲響,火花在龍城四處綻放開來。二十二歲的星河白衫黑色星宿衣站在皇宮外的閣樓上,擦拭著手中的七星劍。九隻天鳥在戰火上空盤旋,領頭一隻天鳥嘴裡叼著盤龍玉璽發著萬丈光輝。
水軍統領肅淵和火軍統領睚眥看到天空中的玉璽。
“傳國玉璽!”睚眥和肅淵大呼。
“我去取來,這樣我們可以正式的繼承王位了!”睚眥激動道。
“玉璽憑空而現,當心其中有詐,”肅淵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翱翔的天鳥。
“有詐也要取,這盤龍玉璽力量和權威強大,決不可失。”睚眥朝盤龍玉璽的地方飛奔而去。
“睚眥!”肅淵無奈地跟隨了過去。
九隻天鳥鳴叫著,降落在閣樓上,婷婷仙骨,頭鑲一抹朱砂,傲嬌地揚起長長的頸部。閣樓頂端,星河準備好三杯好酒和三個席位。星河對月吟唱,“風蕭蕭兮易水寒,月朧朧兮百花凋。此間戲子吟絕唱,無人問津又何妨?”
睚眥急忙趕在肅淵之前趕到了頂台,看到星河相國後躊躇了片刻。
星河仿若沒有注意到睚眥統領,似醉酒一般依舊誦吟著詩句。淵肅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頂台。風拂過後搖曳著桌上的兩根殘燭。
星河突然注意到兩位統領。“哎呦!”他假裝惶恐,急忙作揖道,“不知兩位統領光臨,快快入座!”
睚眥和淵肅對視了一眼,心存懷疑地坐了下來。
睚眥看著盤龍玉璽準備張口,淵肅使了個眼色讓他當心詭計。星河尷尬地笑了笑,“兩位真是見外了!看淵肅陛下都等不及了,快與星痛飲此杯。”
“淵肅陛下?”睚眥、淵肅驚愕道。
“淵肅陛下,你就不要在和星裝了,”星河舉杯大笑,醉道,“星早日就告訴你,龍皇大勢已去,你勢必會成為越龍新任皇帝。當初龍皇還想削弱兩位的兵權,星怎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睚眥看了一眼淵肅,心中起疑,又看了看桌上的酒水。
星河舉杯準備飲酒,裝作一副疑惑地表情,“兩位還等什麽?不速速飲此美酒。難道當心酒中有毒?”
淵肅心疑地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子,看了看酒水底。
星河忽然搶過淵肅手中的酒杯,“陛下怕酒水中有毒,相國我隻好替代陛下了。不能讓您龍體受損。”星河先乾為敬。兩人盯著星河的喉嚨,看酒水穿喉,“臣早已為陛下準備好玉璽,”星河笑聲爽朗,掃過兩人的眼睛。
“你為我們準備了什麽?”淵肅懷疑道。
星河假醉,“星受南瞻星聖囑托,此生注定隻能輔佐君王,
別無二心。奈何龍皇嘲風無能,百姓疾苦。”星河說著說著,眼淚就流淌了下來,“星做了相國三年,從任職以來幫助越龍國逢凶化吉,預言從未失算。兩位英雄雖然領兵如神,魄力非凡,卻仍然需要得力人手輔佐、籌謀。否則便如同沒有爪牙的猛獸。”睚眥兩人對視一眼,覺得很有道理。 星河看睚眥不飲酒,“統領不會也懼怕酒中有毒吧?”星河借醉拿過睚眥胸前的酒杯,準備一飲。
睚眥卻搶過來,一乾為敬。
“睚眥陛下爽快!”星河大笑道。睚眥緊張地摸著自己頭部,看看自己是否中毒,隨後發現無恙。
“所以星殺了嘲風,偷了玉璽,”星河繼續說道,醉醺醺地拿起了帶血的盤龍玉璽,“準備獻給陛下,”星河同時掃過兩人的眼神,看著兩人蠢蠢欲動的心,“星也是聰明人,聰明人要做聰明事。星隻願當相國,但玉璽隻有一個,星恐慌,不知該給誰?”
星河站起來,在兩人周圍搖搖晃晃地走著。他用玉璽吸引著兩人的目光。
星河走到睚眥耳邊,小聲說,“陛下,我之前就跟您說過了,要殺了淵肅,獨自前來拿玉璽。如今落入他手,該如何是好?現在機會到了,你還等什麽。”
星河坐回去,看著睚眥躍躍欲試的雙眼。
忽然酒桌被打翻,睚眥抽出攝心刃,趁淵肅不覺,刺破了他的胸膛。星河看著淵肅疑惑而驚恐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
“你中計了!”鮮血從淵肅的口中湧出。
星河停止彈奏北鬥琴,拿著玉璽,準備呈獻給睚眥。睚眥大笑著準備接過玉璽。星河卻把盤龍玉璽扔在了一旁,拔出了七星劍,在月光下,優雅地擦拭著發著熒光的七星。
“相國?”睚眥驚訝地抽出攝心刃。
“睚眥大人!我不用出劍,你就必死無疑了。”
睚眥驚訝之余,發現眼前暈厥,看著桌上的酒杯,“酒杯裡有毒?”
星河微微一笑,“我料到你會喝。”
“那你為什麽沒事?”
“因為其他兩杯酒沒有毒。”星河語未落,睚眥吐血而亡。
城外的火光隨著風雨漸漸消亡。越陽在乾枯的桃花樹下,凝視著皇天戒指,回想起過去的往事。
桃花夭夭,灼灼其華。
少時的越陽拉著月兒的小手。越陽看著她,月兒低頭搓著手指。
刺耳高亢的笛聲籠罩了整片越龍城,翻天塔兩側的風鈴隨風搖晃著,仿佛在傾訴著兩人的爛漫故事。
“月兒――”越陽臉頰紅潤。
越陽摘了一片桃花花瓣戴在月兒頭上。
“黃子,你要跟我說什麽嘍?”月兒把臉貼到越陽身前。
越陽紅了臉,掏著自己的口袋,“我、我有一個東西想送給月兒。”
倏然,一位年長的綠衣女子闖入了桃林,吆喝著“月兒”的名字。
“荷姐姐,荷姐姐!我在這裡呢。”月兒甜甜地揮手道。
荷女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突然拉住了月兒的手,“快跟我走!出事了。”
月兒頭上的桃花瓣隨著輕風如同倉皇的燕子地飛落下來,越陽著急地從身上拿出了一枚戒指。而此時,月兒已經被荷女子拉住手往桃林外跑遠了。
越陽在後面追著,“月兒!”
少時的越陽汗流浹背地追著兩人,終於快追到了。
荷女子喊道,“臭小子,你別追了!”
“可――”越陽支支吾吾道。
“荷姐姐,我跟黃子說兩句話,等一下,”月兒緊張地看著荷姐姐。
荷姐姐用力地拉著她,“不能等了!”
月兒用力掙脫了荷女子手腕,跑到越陽跟前,“我們可能以後不會再見到了吧。”
越陽雙眸閃爍看著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月兒搖搖頭,看了一眼女子荷絮。
越陽著急地拿出了一枚戒指,戴在了月兒的手指上,“月兒,這是後土戒,這樣即使你在天涯海角,你也會想起我的。”
淡雅的桃花香飄蕩在幽深的林子中,濃淡相宜的桃花瓣宛如折斷的羽翼飄滿天空,遮蔽了男孩凝望著的視野。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月兒,也是他的人生中最後一次見到真正的月兒。
・・・
“祭魂如歌,滅世如煙。”給越陽算命的老者九祭凝視手中的祭滅笛,對身邊的奴隸阿果道,“可以讓軍隊入境了,這場遊戲就要上演了。”
・・・
越陽回過神來,看著整片荒蕪的桃林,眼神空洞。他用盡全力地搖晃著手中的皇天戒,卻感覺不到任何後土戒的回應。刺耳高亢的笛聲從耳邊傳來。聽到笛聲,穹天下倉皇逃離的大雁好似迷失了方向,一隻隻衰落在地上。
那就是傳聞中祭滅笛的聲音,毀天滅地,鬼哭神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