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的曙光從石壁的縫隙中悄悄溜進來,照在越陽酣睡的臉上。他像一個小孩般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包裹,吞吐著口水。
星河搖著他的身子,“陽,我們必須趕到通道處,地面已經震得更厲害了,”他用白布捆綁著帝弑劍,整潔地背在身上。
“啊?讓我再睡一會兒。”越陽打著哈欠,星河猛烈地推著他,“天塌了我也不管。”
“你的h兒離開了。”
“h兒?”越陽驚醒地坐起來,反應了一下,揉著惺忪的睡眼。
越陽回顧了一圈,看到慕月在一旁整理著衣服,“h兒呢?”
星河走到越陽身邊,遞給了他一個藥包。他知道藥包裡是瀟兮h的血液,淡淡地說,“這是她留給你的。”
越陽沒有接過藥包,傻傻地一直盯著星河,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星河推著越陽,回頭催促慕月說,“慕姑娘。”
“你幹什麽?”越陽甩開星河的手。
“走了!”
越陽眼中閃過一樣熒光,“走什麽走啊!h兒都不在?”
“她已經離開了。”
“她去哪了?”
星河重複道,“她已經離開了!”
“她犧牲了自己!”
“犧牲?誰用她犧牲啊?”越陽擦了擦眼角流淌下的淚滴,“這麽大的雪,外面多冷啊,她又沒人照顧。”
星河抓著顫抖著的越陽,“你清醒、清醒,這些都是你自己選的。”
越陽沒等星河說完,著急地狂奔到隧道口。
“h兒!”
“h兒!你在哪?”
越陽從隧道口看出去,白茫茫的天地沒有一絲生氣,紛飛的大雪掩蓋了h兒離去的痕跡。
越陽在隧道口望著無數隻冰蝶排著長長的隊列向更高的山巔處飛去。
流星宛若攜帶著它華麗的夢想,衝向天河的盡頭,席卷起一整片璀璨的星空。越陽依舊坐在隧道口望著深寂的遠方,他把眼睛眯成一條線,卻也看不到遠方的輪廓。
星河站在他的右側,“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自從月兒離開了桃花林,我就在樹下等著她回來。我等過了春秋冬夏,等過了花綻花枯,可她還沒有回來。我想沒關系,我再等一會兒也許她就回來了,不然她回來看不到我,會如同我這般的揪心想念的。”
星河凝視著他寫滿故事的眼睛,沒有言語。
“所以桃林裡一有動靜,我就會衝出去,看看是不是她。雖然每次會落空,可失望後又會滿懷期待的衝出去。所以,幾萬個日子裡,每個清晨都是滿懷憧憬的去,每個落日都是充滿了感傷回。”
“陽。”
“我回顧著與她發生的每個細節,幻想著與她相遇後每個故事,”越陽漆黑的眼眸閃爍如繁星,“可她會回來嗎?”
“陽,兮h不會回來了。況且她不是月兒!”
越陽眼睛失神,“是啊,我是怎麽了?她不是真正的月兒,可我為什麽――”
星河用力扯著仍然用力反抗者的越陽。
“不要碰我!再等一會兒!h兒就回來了!”
星河焦慮地徘徊著,最後無奈一掌將越陽打暈了過去,他將越陽扛起來,“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
三月三日,億萬隻冰蝶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囚凰山山巔,仿若在舉行一個盛大的儀式。它們在空中組合成千姿百態的形狀,
整齊而華麗,奪目而炫彩。 在冰凰的鳴叫聲中,整個囚凰山山體如同波浪般開始震蕩起來。無數冰蝶在風雪中舞動著翅膀,漫天的飛雪都被聚集起來。整個囚凰山堆積的雪都似乎流動起來,匯聚到山巔。在冰凰的一聲驚天鳴叫中,所有冰蝶匯集成一條河流通往天際。在轟隆隆的雪崩聲中,狂風掀起了一望無垠的冰雪,隨著地動山搖,從山頂噴瀉而下。
整個山體仿佛在坍塌,所有的一切都在頃刻毀滅。
越陽、星河、慕月唯一幸存的三人已經在三隻千年鳳凰冰的冰棺裡通過了滑道緩緩向山外滑去。鳳凰冰無堅不摧,僅存的三隻冰棺上還貼著製雪符抵抗坍塌和雪崩的破壞。
地動山搖中,冰凰衝破封印和囚凰山山體的束縛,在壯觀的雪暴中忽隱忽現地飛舞著。雪龍卷中,冰凰張開她巨大的冰製羽翼,朝著天際高亢的鳴叫著。無數冰蝶附和般地跟隨在她身後。
優雅婉轉的笛聲穿破層層冰雪,響徹雲霄。九祭脫下面具,優雅地吹奏著長長的祭滅笛,身體漸漸漂浮到半空中。
他沉著地與雪龍卷中的巨大冰凰對峙著。
空中和地下的雪沙全部聚集在九祭周身,它們演變成一條龐大的冰龍張牙舞爪著與冰凰相對。冰凰將龍卷凝聚成億萬冰錐,朝冰龍射去。
冰龍聽隨著笛聲,遨遊在冰雪中,將巨大的身體碰撞在冰凰上,受傷的冰凰朝天鳴叫著。隨後,吹著笛子的九祭向冰凰身上飛去,緩緩地降落在它身體上,它在無助地擺動、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