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純淨的溪水,從南側山峰順流而下,穿過雷公坪,在中途形成一個水潭。
水潭不大,十幾米見方,猶如一塊碧玉,鑲嵌在草甸之中,潭水清澈冷冽,水面若鏡,深不知幾許。
於凡從小體弱多病,沒少看病吃藥。
三年前,於凡十歲,爺爺帶他來到天書碑前,對他說,小凡啊,天書碑藏有大秘密、大機緣呢!雖說,從來無人看懂,若你來此多看幾次,興許會有所發現。
於凡並不知道,老頭其實在胡謅。
他一個老生苗,一輩子在山裡打滾,哪裡知道什麽機緣。
隻是聽山上老道說過機緣這詞,估計連機緣二字是什麽意思,他都不曾弄明白過。
他純屬照搬老道說法,糊弄於凡,借此引誘於凡,通過登山煉體,強體健身,好省去看病花費。
第一次登山,因為年小體弱,於凡咬牙堅持,到半山腰就精疲力盡,邁不動腳步,最後,爺爺背著他來到雷公坪。
那時,正是小學暑假。
被誘惑上當的於凡,自第一次登山起,愣是每天堅持登山。起初,隻能走到半山腰,未到雷公坪就下山。一來年紀小,體力不支,二來不熟悉山路,走的慢,怕下山時間不夠。所以隻能半途而返。
一個暑假過去,經過不懈的登山鍛煉,終於,他能爬上雷公坪點將台,觀看天書碑。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養成臨摹天書碑上四十二個奇異字體的習慣,後因開學,才改成一周來一次。
現在,於凡不僅能在上山途中,抽出時間采取山珍、草藥,還能在雷公坪有兩小時左右的活動時間,比之前需要爺爺背著來到雷公坪,強上太多了。身體愈加結實,疾病遠離,長期的登山鍛煉,效果顯著。
登山觀摩天書碑半年之後,不知什麽原因,於凡發現,自己的精神力變得異於常人,感知能力變強,靜心下來,最初,能感知周身一米內的細微動靜,比用肉眼去看,更是見微知著。這算是觀看臨摹碑文的第一個收獲吧。
三年過去,現在的感知范圍,從一米漲到了三米了。之前的青蛇,就是他用感知能力,判斷出來它的位置、形狀,以及確定青蛇七寸部位等等,所以他才能準確快速的製住青蛇。
於凡在潭邊坐下,用精神力往潭水中探去,感知其中情形。
自從發現感知能力異常,水潭煉神,是他來這裡必做的一件事,正因以此鍛煉,他的感知能力,才能有所進步,從之前一米范圍漲到三米范圍。
精神感知異常的秘密,於凡沒有跟任何人說起,包括他的爺爺和妹妹。
害怕被人知道,將他認為是怪物,而在苗疆被人們認為是怪物,可不是件好事,是要被寨老帶人抓去祭祀祈福的。
於凡首先用精神力感知潭水的深度、范圍,跟以前一樣,水潭深度超出了於凡的感知能力,精神力超過三米距離,無法再接收信息,這說明潭水深度超過三米。
位處半山腰之上的雷公坪,有著超過三米深度的水潭,確是一件奇異的事。
潭水裡生活著各種各樣的水生物。
一年前,於凡在探知水潭的過程中,無意之間,用精神力撩撥水中生物玩耍,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對生物有一定的親和蠱惑力,能影響到這些水生物的情緒。
於是,每次到了雷公坪,於凡樂此不疲的探知潭中情形,逗弄這些水生物,跟這些小東西倒也熟悉起來。偶爾也利用精神力的異常,
取巧抓幾條青花魚,於是爺爺和妹妹便有了口福。 潭水中的水生物,接觸到於凡探過來的精神力,感覺到親切熟悉,立刻活躍起來,隨著他精神力的引導遊動。
不一會兒,竟排成長長一隊,有遊魚、蝦米、浮蟲、水蛭、蜥蜴等等,大小不一,種類繁多,不一而足。
於凡可通過感知能力,判斷這些水生物的種類、大小。
他發現了隊伍中遊動的的那些青花魚,便引導著它們往潭邊遊來。
突然,於凡伸手往水裡快速一探一抓,足足一斤半的青花魚,卻是穩穩被握住,待到出潭離開空氣,才掙扎蹦彈起來。
如此反覆幾次,當然,在此過程中,也有因為求生欲望強,抗拒於凡的精神控制而跑掉的青花魚。
一會功夫過後,於凡共抓到三條青花魚,便覺頭腦一陣暈眩,感覺無比疲倦,精神透支嚴重,竟比剛才上山之途更加辛苦,渾身虛脫無力。
躺在潭邊草甸之上,於凡也不去理睬身邊蹦跳的青花魚,閉眼休息,在陽光照射下,沉沉睡過去。
夢境見天書碑,這是於凡三年來,觀看天書碑後的第二個收獲。精神匱乏之後,在夢境中能見天書碑,但依然不識碑文含義。
幾乎是條件發射,於凡一見到天書碑文,無論夢境還是現實,都不自覺的臨摹起來。奇怪的是,每臨摹一次,能夠有效恢復一些精神力,這算是個小小的發現。
“攜麒麟真蠱來,賜爾天書一卷!”一個縹緲的聲音,從夢境中的天書碑發出。
三年來,於凡第一次聽到了天書碑出聲,而且是夢中的天書碑。他躺臥之處,距離實體天書碑,隻有三十米左右,確實被嚇了一跳。
於凡被驚醒,猛的睜眼,抬頭望向不遠處點將台上的天書碑。
沒有任何變化,不遠處的點將台仍然是土台,青石碑依然還是那座天書碑。
但於凡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靜,三年了,難道爺爺所說的機緣已經到了?什麽是麒麟蠱?帶來麒麟蠱就能得識天書文字?
蠱蟲, 於凡並非不了解,相反,他很熟悉,而且一直在培養,隻是一直未曾成功。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麽結果,他抬頭看向石碑下放著的黑泥小罐,露出期待之色。
但,他從未聽說麒麟蠱,回頭得問問爺爺。
睡了一會,加上夢中碑文臨摹,使得於凡恢復了一些精神。但要完全恢復,按以往經驗,估計要三到四天,精神力恢復可不比體力,普通人隻能通過睡覺來休養。
雖然仍覺疲憊,精神不振,但是卻不影響行動。
於凡起身,撿起地上奄奄一息的三條青花魚,在溪水旁,去鱗、破腹、去髒,清理乾淨,將之與先前清理好的蛇肉串在一起。
隨後,他來到天書碑前,收拾好東西,又將地上的黑泥小罐放進背簍,開始下山。
觀看臨摹天書碑碑文、鍛煉精神感知力、清洗青蛇和青花魚,於凡已經在雷公坪,呆了兩個小時。雖說下山要比上山要輕松,但所耗時間也不少,回寨的路途可不近,該返程了。
原路返回,說是輕松,其實也不簡單。
此時,天空太陽,逐漸西落,籠罩山體的霧氣,漸漸變濃,山上光線漸暗,視線逐漸變差,若不熟悉上路,下山比上山更費勁。
獨南寨民都知道,雷公山山脈多毒蟲蛇蟻,也有傷人野獸,天色變暗之後,開始出來覓食,所以趕在天黑前下山,是非常有必要的。
對於凡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對這山路,他最熟悉不過。對這雷公山,也不陌生,下山自然頗為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