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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11章 輕語入窗
  “那你今年多大啊?”

  “十六歲吧。”

  香若秀和林筱詩一下無言,旁邊正吵得歡的夏紅俠和白遊也注目過來。十六歲的初出茅廬的修道之人啊,可行為中雖有些青澀,那也是見識閱歷的淺薄而已,只是那對敵的經驗不落他人,這般積累下去,憧憬的高樓雅閣也只是慢慢積累而已。

  “十六歲,紅塵閣的弟子是打娘胎裡開始修煉的麽?”林筱詩為之瞠目結舌,受了些許打擊,“我過了十八個春秋還不及你十六年之修煉,真是氣死我了。夏叔,紅塵閣門下都這般生猛麽,這還要不要人活了,純粹打擊人嘛。”

  夏紅俠憋著嘴巴回想了一下才肯定地說道:“一般而言,紅塵閣門下較之同輩都要強上幾分,這早成了道門所共識的規律。除了隱門小派,就數紅塵閣弟子最少,傾注越多隻當回報俞多。”夏紅俠對著忘情微微一笑,忘情也明白其中秘辛,紅塵閣一代弟子不超五人,這可是整個道門對紅塵閣的忌憚以及桎梏。

  “還好他們人少,不然多幾個怪物出來,不就輕而易舉地滅門絕派麽?”林筱詩拍著胸脯說道,顯然也是覺得自己的擔心是杞人憂天,就淺淺地笑著。不過,她這番言語卻被夏紅俠聽了進去,紅塵閣與道門的恩恩怨怨已逾千年,遠了不說,蘇世與熊部的恩怨天下皆知,整個紅塵閣上代與東雲藏星諸島的紛爭,尤其是後者,雙方那般交惡卻昭告天下:妄議巧言者死!東雲藏星諸島強在人數眾多,自是不敢捋起虎須,紅塵閣更是霸道千秋,無人敢惹。夏紅俠想到此處就不敢想下去,也就試探地問了下忘情:

  “忘情小子,你師承哪位?我就想知道是紅塵閣上代哪位調教出如此才俊?”

  “前輩過獎了。晚輩授業恩師姓蘇。”

  “哦,原來是他,怪不得。”夏紅俠本還想打探下訊息好印證下自己的猜想,可看忘情連蘇世的名字都不交代完整,可見這小鬼防范甚多,也就不好弄得不愉快。如果他執意問下去的話,就會知道忘情眼中的上代只有四人,這可不是他所知曉的那樣。可世間本就太多機緣巧合,他沒問,忘情又遮掩不願答,就只能留到下一個運遇來臨。

  “哇,忘情你師承蘇世前輩啊。你怎不早說,那前輩可是劍道宗師啊,你怎不用劍啊。”白遊怎呼起來,“你可有修‘秋水長天’劍道?”

  “你又沒問過我,我就沒給你說啊。我用歸兮當劍也是一樣的,師傅的劍道不適合我,所以就沒有練過。”

  “哎,好生讓我失望,不然我們倆倒可以交流交流。”白遊一下聳拉下來,劍一宗門下劍修果真是寄情於劍道,對一招一式的新奇劍式奉之如珍寶,莫不以見盡天下劍式為志。

  “劍一宗的小鬼,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當世紅塵閣中論及劍道,當推崇‘大悲十四劍’,那才是劍道至情、殺伐至道。”夏紅俠擠眉弄眼地說著,心底十分之快活,因為白遊不快活。

  白遊瞧見夏紅俠那惡心模樣,求證地望了眼忘情,忘情輕點一下,頓時傷心欲絕。這“大悲十四劍”想必真有其人其招,可怎沒聽師傅他們說過這些,不對,既然是“長老”的話,以後回去找老怪物們問問就知道了。

  “前輩也見過‘大悲十四劍’麽?”

  “只是聽說而已,見到是沒見過。”夏紅俠不好意思地說道,白遊一下恢復精神,心想我還不是聽說了,就在剛才,這人真不要臉,僅僅聽說而已,哪來那份優越?

  忘情倒是見過,只是也只有零散的幾式,不過其中所流露出的精粹也夠其受用,“諸生”的“雀屏”不也在某些地方和哭長老的“折扇翩翩佩鳴”有異曲同工之妙麽。

  “說得好像你親眼見過一樣,比我還臉皮厚,真是羞人。”白遊挑著個好時機一番打擊夏紅俠,他倒是氣定神閑一點不受言語所中傷。

  “你這人,臉皮都厚到承認自己臉皮厚了,還到處去評頭論足說別人臉皮厚。”林筱詩實在是看不下去白遊這種不要臉的行徑,一針見血地指出他言語中的疏漏之處。弄得白遊一時語塞,不過這樣一來,交談又回到了正途。

  “紅塵閣用劍之人也不在少數,想必劍法是繁多。不過忘情小子說得倒是說得對,不適合,只有找到自己的套路才能發揮出所有實力,如若不然,反被招式法門所束縛。”夏紅俠如此說道,顯然也還是有點撥香若秀二女的意思。忘情細細一想,就門裡自己知曉的而言,用劍作武器的人的確是主流,不過自己這一代,可真是五花八門,大師姐的“木蘭”槍,二師兄的“浩然”劍,三師兄的“漸離”“荊斷”短劍,四師姐的“娥皇”羅帶,還有我的“歸兮”傘。哭長老的“梨落”,師傅的“秋水”也都是劍。即便在道門之中,劍也是主流,受禦劍飛行的影響,加之劍乃百兵之首。

  “前輩,你們這粉骨道聽上去和白骨道仿佛好生有些淵源的樣子。剛剛我一直就想問道這個,如果有些忌諱,前輩也可不說。”

  “這到沒有什麽忌諱,都是明白的事,很久以前粉骨道和白骨道都是傳承於五骨道宗,只是後來都各自開宗立派。不過時常有所聚議,畢竟大家是一脈相承、表之以葉而已。”

  忘情聽了進去也沒再深問,而是問道這懷香樓船以後去往何處、何時離開蘭湖。

  “怎麽,想搭順風船麽,還是心中有其他想法?”夏紅俠伸手一拍桌子,大喜道,“你不會是看上我們家的孩子了吧,是小詩還是小秀?”

  香若秀和林筱詩俱是臉上一紅,爾後都用手撐著額頭,還一齊搖了搖頭。白遊愣在一旁,這聊天的起伏真是讓他捉摸不透,怎麽扯到這兒來了。忘情滿臉無語,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這個夏前輩穿得如此紅的緣故了,難不成他還是位“紅娘”?

  “忘情小子不要害羞,千萬不要害羞,這是人生美事一樁。快說說你的想法,小詩那麽可愛,小秀那麽嫻靜,對你而言,確實是個選擇。不過沒事,慢慢處下去就知道心中所屬,我給你說啊,想當年我……”

  然後,忘情四人就聽著夏紅俠從他年少馳騁道門開始說起,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兒女情長,不是他覺得那兩個該在一起,就是他認為這兩個在一起全耐他的功勞。口若懸河,唾沫星飛,夏紅俠越講越來勁。

  “夏叔,你是否可以離開了,讓我們同輩之人在這兒多交流交流,你一個長輩杵在這兒,大家都很放不開呀。”最後還是林筱詩沒忍住,重重的咬住“長輩”二字,這就是“逐客令”。

  夏紅俠臉一下紅了起來,心想糟了,一時興起暴露自己八婆的本質。趕緊故作嚴肅地囑咐香若秀二女多向忘情討教,“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覺得吧,媒婆必須是女的,這八婆吧,沒有這個區分。”白遊慘笑著說道,忘情三人齊齊點頭。

  “兩位姐姐,不會夏前輩一直就如此嘮叨吧?”忘情同情地望著她們。

  林筱詩哭喪著臉說道:“夏叔生平三大愛好:穿紅衣,亂點鴛鴦譜,行俠仗義。煩不勝煩,有時就在我們耳邊嗡嗡嗡,說什麽給我們找個好夫家,一定要一表人才,一定要霸絕一方。那些靠山靠爹的登徒子一律滾蛋,當兒媳還不如去當姨娘。你們說說他這是說得什麽話……”

  忘情和白遊如遭雷擊,這夏前輩果真是前輩,懂得“真多”。

  看著香若秀一臉的倦容,忘情忍不住地問道:“秀姐姐可會飲酒?”她輕輕點了下頭。

  忘情右手一抖,玄湖滴溜溜地滾上桌子,又滴溜溜地朝香若秀滾去,再滴溜溜地變大。

  “秀姐姐喝點這酒水吧,能緩解傷勢。效果好的話,可能幾口就恢復了。 ”

  林筱詩起身拿來一個杯子給香若秀滿上玄湖中的酒醴,香若秀舉起杯子輕抿一口,爾後秀目圓睜,再一口飲盡。隻覺酒水下肚,麻麻酥酥不停,暈暈乎乎一閃而過,其後就覺恢復太半,畢竟她於“琴絲添香”法門也只是隔了幾張紙而已,雖是倉促使出,卻也不算僭越。

  “再來一杯。”此聲聽來中氣很足。

  再一杯下肚,香若秀感覺完全夠了,再多喝估計自己會醉,畢竟還是有傷在身。

  “秀姐姐,這酒不錯吧。”

  “嗯,謝謝忘情了。感覺恢復了好多。”

  “只是緩解一下,秀姐姐後面還需自行調理。”

  “這酒還這種功效,你怎不早說?”白遊怎呼呼地瞎鬧。

  忘情正準備答話,林筱詩搶先一步:“因為……你,又,沒,問。忘情弟弟,是不是該這麽說。”

  忘情伸手與她擊掌,不言而喻。

  “反了,反了天了。忘情你這見色忘友之徒,我真是瞎了狗眼居然一直以為你是個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沒曾想啊……”

  香若秀此時恢復了些精神,又成了那個俏皮的模樣,秀目一輪笑著說道:“這位劍一宗的白師兄,你說你瞎了狗眼,你這意思好豐富啊。”

  林筱詩在一旁故作驚訝貌:“哇,原來你是黑山狗頭的人啊,完全看不出來,白長了這副好臉皮。”

  白遊無語,忘情三人俱是大笑。這笑聲好熟悉,熟悉得忘情好似回到了縣山重樓和靜潛小地。

  窗外的月亮,請捎上我的問候,寄語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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