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兀出現的男子,打量著眼前的五個孩子,孩子們也打量著他,就這麽突然很默契地都沒了言語。不過,忘情四人都轉而看了秦夢久一眼,那意思就是讓她開口問問。秦夢久一想,上輩弟子隻有四人,這麽一對照就覺得是她想的那位。
秦夢久也就放寬心,恭恭敬敬地問道:“請問可是徐緩師叔?”
那男子放下了另一隻腿,手一撐就身體輕盈地滑到他們面前,繼而說道:“不錯嘛,居然猜到了我的名號。我們這輩弟子少有待在閣內,不過人數較少也是好猜。哈哈,你應該就是秦夢久吧,聽說過你呢。”說罷徐緩伸出手拍了拍秦夢久的頭,很是寵溺的感覺。謝邪看著秦夢久那享受的溫柔樣,一眼地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這時,徐緩又拍了拍雲紫嬋的頭,說道:
“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啊?”
“見過徐師叔,我是雲紫嬋,排行第四。”雲紫嬋很是大家閨秀的回道。
“第四啊,我也排行第四來著。哈哈。”
接著徐緩拍了下屠之的肩問道:“你呢?”
“見過師叔,屠之,排行第二。”
“難道排行第二的話都這麽少麽?哎……”說罷望了望謝邪。
屠之心想我不是話少,隻是有點緊張而已。
謝邪趕緊自報家門:“回稟徐師叔,我叫謝邪,謝謝的謝,邪門歪道的邪。然後,然後,我排行第三。”旁邊四人盡是受不了地看著謝邪,這介紹好乾脆,但也好生奇怪。
“……你這介紹很……有特色。以後別人問你,你就這麽介紹。哈哈。”
徐緩剛一望向忘情,忘情就自行介紹道:“見過徐師叔,我叫令狐忘情,您可以叫我忘情。我排行最末。”
“令狐忘情,這名字不錯。估計聽上一次就不得忘。”徐緩也拍拍了忘情的頭,但他的眼神看不出什麽,和心靜湖一樣的古井不波。
然後徐緩又踱回秦夢久身邊,說道:“想必你就是他們的大師姐了?”
秦夢久脆脆地應了聲“是”,謝邪在旁邊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你們肯定奇怪為何我會出現在這兒吧!哈哈。”
可忘情五人都直直地望著徐緩,等著他說著下文,對於他那期待地眼神毫無關心。
徐緩頓覺這些孩子一點都不可愛有趣,擺了擺手說道:“哎,又是群怪胎麽。我其實就是來通知你們,打明兒起博好堂就由我主持授課,記得早飯後來博好堂。一起來最好。”
“當然還要恭喜你們,算得上修道伊始,雖然隻是個儲備學識的階段。哈哈,不要擔心,時光飛逝如彈指,幾年也不過幾聲輕響而已。不說了,師叔走了,不送。”
說完徐緩又擺了擺手,讓五人繼續聊天,他就轉身腳下一點,踏上屏風伸腳又是一點,飛上門頭,繼而消失不見。
徐緩這麽一走,氣氛就恢復到剛才,畢竟連秦夢久也有所收斂。
謝邪忍不住開口說道:“為什麽徐師叔不走出去,偏偏要飛出去。難道他很喜歡飛簷走壁麽?”
秦夢久惡狠狠地接道:“你這嘴巴也是欠揍,你是說徐師叔是飛賊麽?”
“誰說徐師叔是飛賊啦,我說過嗎,你們說過嗎?”謝邪望著另外四人說道,不過眼睛裡的慌張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還好屠之及時的發問給岔開了謝邪的尷尬。
“師姐,這徐師叔乃上代第四,不知其他師叔是哪些?”屠之真誠地問道。
忘情和雲紫嬋也好奇地望著秦夢久,希冀她快點解答。 “對哦,我正準備說這個來著的,謝謝這麽一搞怪,給忘了。”秦夢久說完又狠狠地瞪了眼謝邪,謝邪頓時覺得那個暴躁凶殘的大師姐才是真實的秦夢久。
“我這兒也是聽長輩說的。上代隻有四位前輩,排行第一的師叔是杜絕,不知道我們以後師傅是誰,也就隻得稱呼為師叔了……”
“杜絕師叔厲不厲害?”謝邪打斷了秦夢久的言語,四人都有不滿,甚至連兩小都氣鼓鼓地望著謝邪,謝邪頓覺好生尷尬。
“再打斷我說話,你會死得很慘的,謝謝。”秦夢久不僅瞪著眼,還緊緊地癟著嘴,又伸出了拳頭。
“大師姐趕緊說,別耽擱。”忘情催促著說道,屠之與雲紫嬋也“嗯嗯”的相應著。
“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杜絕師叔和徐緩師叔,聽莫姨說……對了,莫姨也就是莫纖纖,上代排行第三。好多事都是莫姨給我講的,相較而言,她倒是常常能在紅塵閣見到。”
“剛謝謝問杜絕師叔厲不厲害,這是肯定厲害的。不過上代前輩中最厲害的就是排行第二的蘇世師叔,莫姨提起蘇世師叔也很是服氣。”
秦夢久一提起“蘇世”這名字,忘情就覺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可搜刮殆盡,沒得半點印象。肯定是聽過,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
謝邪望著秦夢久,嘴乖乖地閉著,期待著她說完了他好說話。秦夢久看著謝邪那誇張至極的表情,沒來由就給了謝邪一個爆栗。
謝邪“哎喲,好疼”地出了聲響,又抬頭看了看秦夢久,念叨著“可以說話了啊”
“有什麽你們就問吧,畢竟光我說,簡單地就這麽說了一通,也不知道你們想知道啥。”
“蘇世師叔最為厲害,是不是有很光輝的事跡?”忘情就開口問了他隱隱約約聽過的名的人的事。
“師叔當年外出歷練常常與人約戰,一路戰來未嘗一敗。即使是老怪們一時技癢,與他切磋,也能稍有勝算。最為傳奇地莫過於被妖族熊部追殺,不僅躲避了追殺,還反殺了幾位熊部老輩,熊部差點因此和紅塵閣開戰。就是因為這事,紅塵閣蘇世才聲名大噪。”
“這麽說來,就是沒開戰咯。”謝邪摸著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為何沒開戰,莫姨沒給我說。”
“那你不知道問啊?”謝邪語重心長的說著。
“問了的啊,她說沒必要知道這個。”說完秦夢久又給了謝邪一個爆栗,“你當我和你一樣傻啊。”
“熊部”這個詞,突然讓忘情覺得又有了些印象,可也僅僅是聽說過的層次,為何和蘇世有關的,都能引起一種聽說過的感覺?忘情不禁有些奇怪的想到。這時,屠之發問了,就此打斷了忘情的胡思亂想。
“上代四位前輩,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必須有兩人拜於同一位前輩門下?”
“這是肯定的,估計我會和紫嬋一起拜於莫師姨門下。”秦夢久望著雲紫嬋笑著,她也回應了她一個甜甜的笑。
“終於可以逃離師姐的魔爪了,哇哈哈。”謝邪忽然來了神氣,大聲說道。忘情三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望著他。
“謝謝你可真是蠢到家了!即使不和我拜於同一師傅門下,難道你還不是我紅塵閣弟子了麽?”秦夢久都難得動手,手撐著額頭,搖著頭,感覺謝邪總是如此奇葩。
忘情三人齊整整地轉頭望向謝邪,就見謝邪的臉跨得那般之快,像卷簾一下滾垂到地上。在余暉的延牽下拉得好長好長。雖然他的鬱悶全鋪成在臉上,可於三人而言卻是好笑至極。
“妖族熊部是不是就是妖怪啊,妖族是存在的麽?我以為那些志怪小說都是寫得都是些胡編亂造逗人玩的。”謝邪忽地找了一個很對路的問題岔開了大家對他的臉的“關心”。大家很是詫異謝邪居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禁不住多看了謝邪幾眼,謝邪頓覺不好意思起來。
秦夢久望了望大家,忘情倒是一臉的淡然,肯定地說道:“妖族亙古而存,甚至可以追溯到人族還未誕生之前。那些志怪小說,也有一定的依憑。”
“那……我沒什麽從來沒看到過。太虧了,我這一生為何如此平淡。”謝邪毫無由來地說道。
“謝師兄,你的一生就這麽幾歲麽?”雲紫嬋純純地說道,眼睛純純靜靜地望著謝邪。謝邪敗下陣來,輕輕念叨著連小師妹也欺負他。
忘情猶豫著說與不說,剛好秦夢久又接著說了下去:“真正的妖族和人一般無二,隻是有些妖族喜歡保留些痕跡在‘人身’而已,而有的又喜歡完全維持在‘妖身’的狀態。當然這都是我們予以細說的,真正的妖族,他就僅僅是妖而已。”
“如此說來,那些紅塵之文的記載也不是完全的虛構,很多可能是擦邊地接觸到了某些確實的東西。”屠之略有所悟,“不能簡簡單單當作故事,其中指不定會牽扯出很多模模糊糊的事實。”
“故事的存在也需要經歷的點染。”秦夢久癡癡地說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忘情也是若有所思地呆了一下。
其余三人也是不明所以地沐浴在這夕陽下,腦海裡盡是所看過的那些書,那些故事。可能在些斑駁的前些歲月裡,拾掇起的一片樹葉也成是蔚然林莽的一毫,添往某處,興許就會重現莽原幽眇的榮光。
風輕輕地吹著,竹葉懶懶地搖著,夕陽橙黃黃地透著,夜就這麽悄然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