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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527章 金裝總有淨脫時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快了。忘情看著月照台上交手的兩人,忍不住在心底鼓舞自己。

  他不清楚其余人怎麽看這些比試,也不清楚比試的背後隱藏了多少的較量。他隻明白,除了頭名其余別無意義,因著只有那樣才能獲得去歸夢莽原最穩妥的方式。

  一百號人決出總前三,場地由分台而到月照台。改變當然不僅僅只是這個。台子周圍的光幕更是一折一折地拐出很多階梯來,供給觀眾稱心如意地旁觀。當然,對某些人而言,自然是無需如此。

  在月照台四周的高空中還懸浮著不少的月輪,上面都坐著人。較之於下面的吵嚷,他們要安靜得多。

  其中有四彎月輪湊在一塊兒,三男一女閑閑而聊。

  “怎地還未輪到狐青衣?”

  “估計在後面吧,放心吧,她一上月照台我就立馬告之你們。你們也好瞧瞧她的本事,尤其是這有趣的第一場……”

  來觀戰的可不止他們四人,所以有些話點到即止就成,反正又不是不懂。

  “的確。”其余三人會心一笑。

  興許是因著有不少前輩來觀戰的緣故,忘情總覺比試比以往來得激烈些,他也沒去細想其中緣由,而是認認真真地觀戰。甚至於他連對手是何人都不清楚,因為除了比試外他就是待在廂房裡琢磨狐部功法和反思比試中的得失。

  “一百二十一,二百五。”

  十多場過去後,總算是輪到了忘情,他腳尖一點就緣著磚石上了月照台。而他的對手,也就是“二百五”也緣著另一頭上到台上。

  那人一上來,忘情心底就禁不住一聲冷笑。

  “給你們說說規矩,比試時依舊不準使用法寶,也不準服用丹藥。不同之處就是沒得時限,除了一方認輸,或者被判定輸了,不然就會一直比下去。你倆可是聽清楚了?”

  兩人點點頭。

  “比試……開始!”

  話音一落,忘情就祭出了月輪,對手亦然。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你一定未想到在比試中會遇上我吧?今次我就讓你瞧瞧我狐凡秀的厲害!”

  忘情面不改色,依舊是冷若冰霜,他根本無有搭話的意願,只不過心底有些略覺詫異,不過也僅僅是“略覺”而已。

  三番兩次地在我手底下吃了虧,可不見這狐凡秀有何本事,如今他又是打哪兒來的自信?

  忘情想不明白,所以他決定不再去想。只要是詭計,就絕對有最終顯現的一刻。

  有了以逸待勞的主意,他也就按兵不動候著狐凡秀先手而動。後者也未讓他失望,跺腳後一步而跨一丈,就這樣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僅僅是看了一眼,忘情就大概知道狐凡秀仰仗何物,緣何又那般自信。

  歪門邪道,假之它物。看來狐凡秀還真下了血本,想來也是,明令禁止比試時服用丹藥和使用法寶,比試前“誤吃”的可就不在此列了。

  忘情甚至都幫狐凡秀想到了一個說辭,他風淡雲輕地地看著對方,決定好好讓他長個記性。

  能瞧出狐凡秀與以往大相徑庭的又何止忘情一人。不過正如忘情所想的那樣,部分人隻覺他鑽了空子,甚至心裡也萌發了同樣的想法;部分人則在心底暗罵無恥,隻覺他是敗類下作。

  而在皓白雲幕前,眾人更是將喜惡體現得淋漓盡致。左右兩方人馬俱是臉帶詭笑地打量中間那方的一處,而被打量者卻對其視而不見,只是認認真真地看著雲幕裡的景象。

  而這有趣的情形並未持續多久。因為狐凡秀已經欺近忘情身前一丈遠,而後者還是壓根兒不願動。

  狐凡秀大喜,一邊往前急去,一邊祭出了明月照大江法門。法門一出,月輪月海上的月暈卷吐如雲,往旁抹去後就顯露出其下的光景來,一輪圓月立於雲上,雲下彎彎大河一條流逝而去。

  那是一副美麗的畫,也是狐部的一個法門。

  忘情一瞧就知是何究竟,不過他並未有多在意。在某些方面來看,明月照大江與六字訣差不多。

  就在眾人以為忘情要用狐疑不定避開時,他竟一步向前,月輪更是順勢由後至前呼嘯而去。一點兒不取巧,豎著的月輪就那樣直挺挺地摑去。

  敗在忘情手裡的人隻知他平凡的招式裡有對氣勁的獨特運用,卻也僅止於此,他們並不知六字訣那樣的存在。

  那麽狐凡秀就更是不知六字訣的威勢了。在他眼裡,忘情的招式不過是普普通通而已。況且他已提前服用了周靈月衣丹,藥效發揮後,他的實力暫時增加了不少,不過卻也只能持續半個時辰。

  在他心裡,只剩下好好羞辱忘情的執念。甚至於他從未想過,即便服用丹藥也可能趕不上忘情。

  所以他不以為意地使出天輪開闔五式裡的一招九重青山次第坍,直白白地就這麽使了出來,一點兒技藝也無。

  兩支月輪硬憾在一塊兒,誰也不讓一分。這情形對於兩人而言,卻是大為不同。狐凡秀是一臉的震驚和錯愕,忘情則是一臉淡然,他認為理所應當。

  觀眾不禁爆發出一陣驚呼,因為就在月輪角力分不開時忘情竟身子一折躥到了狐凡秀身旁,後者甚至還傻愣愣地扭過頭來,臉上滿是懵懂無知。

  忘情卻還是面無神色,左腳一踏,賽雪的手捏作一個拳頭就遞了出去。拳頭上泛著如尖似刺的月光,其緊接著就悉數沒盡對手身體。

  狐凡秀雙眼大睜,被擊中的右手臂絲毫使不上力,就好像斷了一般。他人更是被擊得滑退三丈有余。

  而此時的忘情順勢就將手往月輪上一按,鏘的一聲,狐凡秀的月輪就被他隔著月輪崩飛。其軌跡,更是循著狐凡秀而去。後者正想抬起右手禦使月輪,卻不禁暗道一聲“糟了”。

  就那麽一個刹那的耽擱,狐凡秀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月輪砸中他自己。連人帶輪,他又退了一丈。

  自此,僅僅才開始他就連退了四丈,甚至於連忘情的衣角也沒碰到。這副開局,誰也沒想到。尤其是對那些叵測居心的人,老臉更是掛不住。惹著周圍頭來的打趣的眼光,他們也只能在心底暗罵,同時又抱著僥幸繼續看向雲幕。

  比試的確在繼續,狐凡秀被自家月輪砸中時,忘情就不依不饒地跟著竄了過去。他身子一躬,如隻靈巧的狐狸一樣複又出現在狐凡秀身側。絲毫不猶豫,他按著心意使出了夜月朦朧七十二式中的潮汐式。人輪合一,倏忽間就撞在了狐凡秀右半身。

  這一次他就沒那麽幸運了,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搖曳著爆飛而去。甚至因著潮汐式的獨特之處而折了又折,足足飛出四丈有余雙腳才落到地上。其後他就退後了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穩住身形後他第一件頭等重要之事就是咬著牙急忙往一旁躲避而去,他深怕忘情留有後招。不過今次就是多此一舉了,忘情僅僅遠遠地站著。不過越是那樣,越是讓他的憤恨不已。

  月輪滴溜溜地護在身前,他試著動了動右手,整個手臂一點兒知覺也無。就好像它死去了一般。不過他也並不是無有辦法,心裡更是安慰自己:此前只是被雷霆般的攻勢給弄慌了手腳罷了。

  他左手一伸,順著手指忽現飄揚的羅帶,其色皓白,猶如月光。皓光月羅帶如遊龍般纏繞到他受傷的右手臂上,嚴絲合縫地包裹得死死。

  這就是娥羅,乃是狐部血脈中療傷的不二天賦。

  忘情遠遠地站著,任由狐凡秀施展出夜月朦朧七十二式中的纏式,絲毫沒有阻撓的意願。

  其實這些個動作做完,也不過幾瞬。不過娥羅之強可見一般,狐凡秀的右手總算是能動了。月輪似乎也應和著他的心喜,頓時一陣翻飛翩然。他雙眼平淡地望著忘情,仇恨和憤怒呼之欲出。

  “還有什麽?一並使出來吧。”

  忘情輕蔑地說著,並且還一步步慢悠悠地往前走了起來,而他身側的月輪月海上泛起的月暈如浪潮般起起伏伏。

  “你……”狐凡秀那受得了這般的輕視,心裡一發狠,豁出去了,“是你咎由自取,可就怪不得別人。到了此時,也讓你瞧瞧我的本事。”他直接咬破指頭,以血為墨憑空寫就了一個“狐”字,那字扭扭曲曲,一會兒像“虎”,一會兒又成“狐”。

  狐假虎威,乃是狐部的秘法,可短暫提升施法者的戰力。狐凡秀想借著周靈月衣丹和這秘法一舉擊敗忘情。

  忘情還是一步步往前,面不改色地看著狐凡秀身體裡躥出的繚繞雲霧。它們匯集在他身後,一會兒做狐狀,一會兒做虎狀。朦朧中幻真,各自皆冥杳。他腳下更是使勁一跺,石磚應聲而破,比之以往更快地衝殺而來,身後還拖著一長串的幻影。

  鏘的一聲,兩人的月輪又碰到一塊兒。兩人俱是微微身退,接著就激烈地打了起來。

  忘情腳踩彎月之痕,身使狐疑不定,有驚無險地躲開天輪開闔五式,在此之余並不時地遞出夜月朦朧七十二式。

  而作為對手的狐凡秀卻並不想穩扎穩打,他隻想以傷換傷,到了此時,他深知若不早些借著周靈月衣丹和狐假虎威秘法盡快拿下忘情,那就絕對再沒機會。皓光月羅帶不住翻飛,纏式、花式、抹式、結式、帶式輪番呈上。娥羅九式已使其五,可見狐凡秀想擊敗忘情的執念有多深,也可見忘情比他強了太多。

  月輪又碰到了一起,也不知這一幕上演了多少次。

  狐凡秀惡狠狠地盯著忘情,威脅道:“我就不信打不過你!就你的出身,也只能去月之峽裡看看《三要遐想》那樣的功法注解。再過上幾年,在家族的培養下,我看你拿什麽和我比!”

  忘情心裡忍不住冷笑,冷冽地回道:“像你這樣自以為是的望族子弟,在外面即便是死了都不會有人替你收屍。”

  他瞧著狐凡秀眼裡的狠厲,也就補了句令後者憤怒不已的話。

  “玩也玩夠了……接下來還請狐凡秀狐大少好生擔待!”

  話音未落,角字訣暗地一使就粘住了狐凡秀的月輪,忘情則隨即一躬身子,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向狐凡秀。

  狐凡秀準備回敬的狠話被一口鮮血衝得煙消雲散,他胸口猶如被長矛釘穿,亦如被巨石碾壓。整個身子在一陣巨疼下仿佛碎作千片萬片,連娥羅的天賦也用不上,他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還未咽下嘴裡的血,他雙眼幾欲開裂地盯著複又欺身而來的忘情。堪堪喚回月輪,卻似乎有些來不及。

  說過的話,潑出去的水。忘情自然是要痛打落水狗,將從月之峽裡學來的拳法如水銀瀉地一應展開。月輪更是護在他身後,讓他專心於痛揍狐凡秀。不僅如此,忘情還一心二用,讓它將狐凡秀的月輪悉數攔下。

  月輪乃是狐部之人的神兵利器,那沒了月輪呢?忘情今日的作為給眾人好好地上了一課。

  狐凡秀像個沙包一樣,被忘情的拳法囊括著不得脫身,實乃被畫地為牢。他就似漂浮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被忘情一拳接著一拳地擊中。勉強抬手而擋,也不過是一陣痛徹心扉。娥羅雖然厲害,可也耐不住此起彼伏似乎綿綿不絕的攻勢。

  狐凡秀心裡的氣不打一處出, 都快將他悶死了。尤其是如今這一邊倒的戰局,更是讓他憤怒不已。可他除了在心底怒吼外,也別無它法。

  “哇……”

  觀眾齊齊發出一陣驚歎,無怪乎他們那樣,因著狐凡秀身後忽地飄出一件破碎的泛黃衣裳。

  “周靈月衣丹!竟然被狐青衣將藥效打碎離體!”

  “狐凡秀這下丟臉丟大了!”

  “狐青衣使得到底是什麽拳法,竟如此厲害!”

  “哪是什麽厲害拳法,就是靈狐拳法,最是適合近身纏鬥。”

  “竟然是靈狐拳法!我怎地沒看出來!”

  且不管觀眾如何說,狐凡秀也知大勢已去,可讓他恐懼的是,對手是否連開口認輸的機會也不想給他。

  冷著臉,忘情還是冷著臉,一拳拳按部就班地遞出。錯身而擺,拳頭就映了上去。定身而衝,拳頭就撞了出去……

  狐凡秀被他從這頭打到那頭,然後又從那頭打到這頭。

  所有觀眾都說不出話來,誰都未想到這場有意思的比試竟會發展到這地步。到最後,忘情總算是收拳立定身子。

  看了眼倒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狐凡秀,他對著坐在月輪上的前輩頷首一下後就離開了,一刻不願多停留。

  這一刻,眾人都記住了他的孤傲和冷若寒霜,而作為映襯的即是伸著手想抓住月輪而不得的狐凡秀以及月照台四處可見的血。

  在忘情躍下月照台時,狐凡秀正好看到他的背影,氣急攻心下,他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為什麽會是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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