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馬燾指著昨晚他留下的圍成圈的石頭。膽大的幾位蚩九氏趕緊伸手去碰了碰,其上雖軟卻寸毫不得進。
“的確是有東西在,不管是不是封域,出現在蠻山山腳就是奇奇怪怪。”有人硬邦邦地說著。
黎黎此時倒也恢復了些冷靜,不過也還是虎著小臉。
“大家分開把守,將此地圍個嚴嚴實實,注意周圍的情況,不準生人靠近。若是發現可疑的人,直接擒來。”
“好嘞。走,我們幾個一道。”
“那我們幾個一起吧,等會兒換防。”
“那我們就去上面,找幾個人把這周圍搜一遍,指不準有人藏在這兒。”
“這個是得注意下。”
約莫五十多號人即刻散開來,各尋著地兒做起了事兒。
蚩岩走了過來,說了聲“我去接旗叔和蚩銅”就一溜煙兒的跑了。剛剛有些擁擠的空地上,此刻只剩下黎黎和馬燾。
看著黎黎臉色不大好,馬燾開了口。
“若這真是白遊和忘情他們被困的封域,哪會是什麽人乾出的這事?”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若是關於狐狸哥哥的話,就只有……”黎黎想起了她和忘情從韋錚和風川涯那兒偷聽來的話,眼裡露出凶狠之色,“白骨道古熏然。”她現在都還記得忘情所說那句“只是韋錚說古熏然有鬼,可以讓我們防范一二。依那偽君子的習性,肯定會找事,而且多半要扯上我”的話。
“白骨道古熏然,沒聽說過。他厲害麽?”馬燾有些尷尬,他不知如何說下去。
“絕對沒狐狸哥哥厲害!”
“那就不該是這人,他弄了個封域還搞進去這多人,根本是自尋死路嘛。”
馬燾本是安慰黎黎,未想到她聽著這話複又噙著了眼淚。可把他急壞了,心想我這是說錯了什麽啊。
“弄這多人進去還不怕……那就是說……裡面候著他們的乃是修煉了有些年頭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說不定只是想把他們關在裡面……”馬燾自己都不信。
“怎麽可能有那樣的事!他們僅是待在天坑之城裡觀戰而已,尤其是白大哥和狐狸哥哥,在蚩九氏寨子裡待了兩年,鮮少出去走動。”
“也許是其他人的仇家尋過來了!”馬燾急忙說道。
黎黎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就隻知白大哥和狐狸哥哥以前和古熏然那偽君子結過梁子。還有就是前些日子裡,清窈姐姐和紫星閣黃九宸結下大梁子。”
“怎麽又是古熏然……”馬燾心想這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接著他冷靜地說道,“我們都是猜測而已,他們若不是在這封域裡,什麽‘修煉了有些年頭的人’也都是憑空杜撰而已。”
黎黎抿著嘴,也不知在想什麽,兩人一下就沉默了。空地周圍的樹林裡亦是靜悄悄,那些蚩九氏俱是藏著,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過了有一會兒,蚩岩帶著蚩銅回來了,他們身後緊緊跟著旗叔以及綽姨。馬燾站得直直的,如一棵松。
“旗叔綽姨。”黎黎語帶哭腔。
綽姨站定後就抱了下黎黎,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兒的,依著忘情的本事,再危險他也會設法安然渡過。”
馬燾自覺地指了指草地上那圈石頭,對著旗叔說道:“前輩,就是這兒。”
旗叔頷首說了聲“你小子不錯”就踱步過去蹲著查探,一會兒伸手按了幾下,一會兒又閉上了眼。
“旗叔,怎麽樣?”
“是封域沒錯,卻不知是何種名目之封域,更是不知其中是否困有人,若是能找著構架這封域的法寶這類的玩意兒就好了。”
旗叔抬頭看向綽姨,繼續說道:“媳婦兒,你跟著蚩岩去天坑之城忘情他們待的破廟查探一下,看有無啟動封域的痕跡留下。”
蚩岩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被綽姨一手擰著急掠而去,蚩銅在一旁覺得自個兒太幸運。
“旗叔,難道你也不能確定這裡面就是狐狸哥哥他們?”
“若是有同門之人的銘牌或令牌還好,隻消鎖定某一個,就能八九不離十地推斷他們都在裡面。”旗叔踱步走來走去。
馬燾和蚩銅俱是看向蹙著眉想著的黎黎。
“徐前輩也就是狐狸哥哥的師叔好像在南越,可要找著他估計很難吧?”
“廢話,紅塵閣上代都可獨當一面,哪能那麽容易找著?黎黎你再想想。”旗叔皺著眉在想著法子。
“清窈姐姐的師姨陪著她在天坑之城待過,不過後面走了,出了事兒後她才搬到蚩九氏臨館裡住的。”
“攬星閣?”旗叔駐足,見著黎黎點頭後,他問道,“既然在天坑之城待過,那就派人去下榻過的地兒蹲守。說不定正好遇上,不過那也只能看運氣了。蚩銅!這事你去辦。”
黎黎這就將大略之位置說了出來,蚩銅記下後就風馳電掣地跑了。也幸得她那次跑去蚩九氏臨館聽孟清窈說過這些事。
“也不能就這樣等著運氣來,既然不能確認忘情、白遊他們是否在這不該出現的封域裡,那就來想想緣何忘情他們會一並消失於天坑之城。為了大比他倆在青寨待了兩年,苦修了兩年,也沒外出惹事,我真是想不出有何事能讓他倆如此著急離開?”旗叔坐在了地上,對著兩人招手,“你們也坐。尤其是黎黎,這事急不得,關心則亂!”
待著兩人坐下後,他又繼續問道:“那破廟平常是哪些人待在裡面?”
“狐狸哥哥,白大哥,談歷和武虯,就他們四個。晚上的話,我和清窈姐姐以前都是陪著狐狸哥哥或聊天,白大哥他們三個則是去金那兒。不過到了最近,我常往臨館裡跑,清窈姐姐也是往蚩九氏臨館裡去修煉……昨晚好似是頭一次那多人聚在破廟裡。”
“昨晚偶然地聚上那多人,要麽就是終於等到這一天,要麽就是碰上這個巧合。”旗叔分析道。
“我覺得不可能是前者。”黎黎重重呼出口氣,說出了理由,“我們打山外山吃完飯,清窈姐姐在街上才臨時起意去破廟的……”
她忽地眼睛一亮,起身嚷道:“我想起來了,郭開也該是去了破廟。對,絕對沒錯,他最末才追上來跟著管錐一道,金還喊他倆快點跟上,而且我走的時候他也還跟他們一起。”
“蚩島過來!”
旗叔喊話一落,蚩島就從樹上落了下來,平時慢悠悠的他今時卻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去山外山酒樓打聽下郭開昨晚回來沒,若是沒有,找上管事,讓他設法聯系郭開的師叔丁抗。就說郭開可能遭了變故,讓他趕來蠻山山腳尋到蚩九氏合圍之地來。”
“好的旗叔。”蚩島暴起身法就跑了。
“接著前面的說……就該是恰好碰上破廟待了這多人,既然是恰好的話,也就是為著常待在破廟裡的人而來!”
黎黎苦澀地點點頭。
馬燾板著臉說道:“前輩,聽了剛才黎黎所說,忘情在晚上幾乎是一直待在破廟裡。我從白遊那兒也聽說過,他要麽就是在廟裡修煉,要麽就是在屋簷上待著。”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衝著忘情而來,這番布置也是為他而設?”旗叔臉一下變作鐵青,他自言自語地說道,“若真是為著忘情而來,常待在破廟裡的四人有三人早早離開,常陪伴忘情的兩人也是未在,這樣說來……”
他大聲喊道:“誰知道孟清窈在蚩九氏臨館修煉了幾天?”
“決戰之日的頭兩日晚上都來修煉了的,來得還蠻早。”一道女子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黎黎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如此說來,就是奔著狐狸哥哥而來。若是這樣的話,就隻可能是白骨道古熏然……可難道他真是喚來白骨道的前輩或者上代門人來做這下作之事?”
馬燾一時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若真是忘情那群後輩待在一起,真要將他們困住,估計還真只有比他們修煉多年的修者才成。”看著黎黎立馬有些泄氣了, 旗叔趕緊說道,“不過,好也好在他們待在一起。即便郭開沒進去,也還有十一個,也應該能應付得下來。”
拍拍黎黎的頭,他接著往下說。
“其余人我不清楚。我對忘情和白遊可是相當有信心,他倆發起狠來,弄不好所謂的多修煉十數載也無有想象的那般天嶄。而且,別人不清楚,黎黎你還不清楚麽?白遊的劍坤式,忘情的樛木之森,可都不是鬧著玩。”
黎黎眼裡一下恢復了神采,想起了忘情給她悄悄演示過的那招九月,此時她也顧不上忘情叫她別說出去的話了。
“狐狸哥哥創了名曰‘九月’的一招,在樛木之森上搭建的乃是青寨和回蹄山,還會依著彎月湖變作彎月牛角化作一頭牛……”
“什麽?那小子竟……弄出這麽一招,那我就放心了。”瞥眼瞧見馬燾無有好奇,旗叔就放心地指著那圍成圈的石頭,“若忘情他們真是在這裡面,且他還使出了九月,絕對可立於不敗之地。再厲害的封域也有個長短,待著時盡,他們自會出來。”
旗叔並未有說明原因,黎黎和馬燾更是想著他一個長輩總不至於說大話,也就未追問下去。
他們卻是不知他心裡此時則是翻江倒海。
那小子真要使出那招,這蠻山前面的左、右牛角山以及青寨那尊青牛絕對會將他護持得死死的,無異於喚出座護山大陣來,就是傾一宗之人而來也破不開啊!
隻消能確定忘情他們待在這封域裡,就可大放其心。若真是那樣,我真想看看那招九月在這些個護持下是何等臨世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