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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357章 江上驚夢起多年

  遠遠的東方天幕上,雲後的朝陽即將普照而來。

  坐定在屋簷上,忘情闔上雙眼,沉下心來修煉四分其光法門。同一時刻,天坑邊緣有道身影在疾疾而跑。

  朝霞之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隨著朝日來臨,醒來的不單單是人,而是一座城。起身看了眼天坑之城,慢慢地出現人,慢慢地匯成流。較之以前,卻是更多人起得早。

  看來,對這決戰之日期待不已的人不少啊。想到這兒,他腳下卻未停,踩著屋簷往破廟趕去。

  四海客棧裡,風川涯悠悠然地洗漱乾淨,看了眼裡屋寢室掛著的歲寒三友圖,他不禁有些想笑。

  “同為友,桃華卻顯得太匆匆,既不像松竹經冬不凋,也不若梅花凌寒怒放。偏生還掛了四幅,誠可謂戳中脊梁骨。還好這大比總算是快結束了,那群戰人多,不看也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風川涯輕推門扉而出。

  經過隔壁房門時,他又忍不住感慨:“修者住在客棧,確是有些為難那些打雜的夥計,深更半夜趕回來不說,幾天閉關不出門,也不敢輕易去打攪。這旁邊這間廂房裡的,估摸即是如此。比之他們如此瀟灑,我這起早貪黑也多是無可奈何,罷了罷了,總歸是要結束了。”

  風川涯帶著幾分自嘲下了樓,慢慢地踱步往客棧外走去。

  “風兄!這邊兒。”

  “你怎地來了這兒?”

  風川涯看著韋錚站在四海客棧門口,那模樣好似剛剛氣喘籲籲地趕來。

  “先去尋早點吃,我倆邊吃邊說。”韋錚喜色難掩,引著風川涯循著街道而走,歡聲笑語地進了一幢酒樓。

  新鮮出爐的包子一上桌,兩人就吃了起來。

  “昨晚本就該趕來給你說說,可想著有些晚了就沒過來。古熏然要留在天坑之城裡隨時聽候宗門來信,他替我照料黃兄,所以我就撿了個便宜。”韋錚動了筷子夾起個小籠包就吃,甚是覺得十分美味。

  “這事兒他倒是提過,我以為他說笑來著。”風川涯笑了笑,也吃了起來。

  “雖是僅有一天,可總算是讓我趕上了決戰之日。甚好甚好!”

  “既然古熏然不去白雲環階,那我也沒必要去陪他們……”

  “今次就我倆同去,比和他們待在一塊兒可要好上很多啊!”

  風川涯和韋錚兩人邊吃邊說,對今日的大比期待不已。

  鍾聲響,白光起,天坑之城一下冷清了不少,而浮雲之台上則是人頭攢動聲聲鼎沸。

  忘情一行十四人坐在了第二階上,離著浮雲之台很近。

  李蓮淵笑道:“要說不是走後門,我決計不信!估摸著下午就挪到第一階,看來還是沾了白遊和忘情的光。”

  “打住,隔牆有耳,讓別人聽到了可不好。”薛小樓小聲提醒著。

  李蓮淵即刻閉嘴,僅是嘿嘿地笑。

  “沾了我的光,就得還回來。你以為那麽好沾啊?”白遊惡狠狠地說著。

  李蓮淵則是一臉無所謂,不屑地說道:“我就老實說吧,我沾的是忘情的光,可不是你的。”

  薛小樓夾在中間,他哭笑不得,說道:“那你倆就在這兒好好合計下,把這光分個一清二楚後再說吧。”

  “哼,還需要分麽?全都是沾了我的光!”

  “就是嘛,沾的可是黎黎的光。”李蓮淵趕緊說道,還一臉得意地望著白遊。

  白遊不理他,別過頭去和花憐芳說起話來。

  “憐芳啊!在我的大力撮合下,武虯與你和好如初,你看看是不是得……請我喝酒啊?”

  花憐芳紅著臉,被白遊揶揄地說不出話來。不過她身旁的孟清窈和黎黎就不會輕易放過白遊了。

  “什麽叫‘大力撮合’,什麽叫‘和好如初’?真是的,憐芳這般善良,你還欺負她,把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孟清窈連連輕拍花憐芳的背,冷冷地盯著白遊。

  “可沒有白大哥的事吧,我都聽狐狸哥哥說了,可是談歷勸動了武虯。”黎黎鄙夷地看著白遊,不住地說道,“真不害臊!”

  花憐芳抿了抿嘴,那“勸動”二字讓她有些五味陳雜。

  “忘情你真是……這麽快就給黎黎說了。”白遊轉而對著花憐芳輕言細語,“嘿嘿,憐芳啊,我鬧著玩,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花憐芳連連搖頭,心想置氣的事兒被說破了還是會尷尬啊,看來我這涵養的功夫還需修煉。

  白遊的這番舉動讓忘情想起了夏紅俠。那位紅骨道的前輩最是喜歡亂點鴛鴦譜,成天就惦記這事,簡直是煩不勝煩。

  搖搖頭,忘情趕緊將夏紅俠從腦袋裡趕走,卻不禁笑了。

  上次將夏前輩趕走,就惹出了夾鏡峽遇襲一事,今次又把他趕走,不會又生出什麽事吧?

  “狐狸哥哥,你在笑什麽?”

  “想起了一個有趣的前輩。”

  “哦,那說來聽聽吧!”黎黎很是雀躍,她最喜聽故事,也十分憧憬故事裡的事。

  “說來就長了……五彩之光落下了!”

  黎黎趕緊扭頭,忘情一行人也都緊盯浮雲之台。

  苗三氏雲台上下了一個女子,正是居於十一席的苗青依,她頭飾銀釵,腰纏銀鈴,一身三色彩衣。踏足浮雲之台上後她雲淡風輕地朝江一氏的雲台招招手。

  不僅其余九族大為詫異,白雲環階上亦是驚呼不已。苗三氏在今次大比中,平淡的如一碗清水,即便是贏下比試,也令人不覺驚豔。可在這決戰之日,苗青依卻徑直挑戰居於第九席的江夢年。

  江一氏的雲台上,一個微胖的男子不情願的起了身,圓圓的臉,濃濃的眉,一雙大眼睡意朦朧。他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著,竟一個趔趄摔到了浮雲之台上。

  江一氏其余族人不是捂著臉就是別過頭,俱是尷尬不已的神色。其余雲台上則爆發出陣陣笑聲,白雲環階上莫不是如此。

  “這人是江夢年吧?真是厲害啊!這麽一摔,誰也不會忘記他了。估計過上好些年,還會有人念叨。”白遊捂著肚子笑,最後乾脆躺在了白雲環階上。

  忘情一行人裡,除了聞虛不敢大笑外,其余人都是笑個不停。

  “昨晚才聽黎鴻講起,說這……說這江夢年最喜睡覺,而且經常迷迷糊糊。還說在藏鼉島上,經常可見他從自家院子前的石階上滾下來……”黎黎說不下去了,她肚子都快笑疼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忘情感歎道,他想到了謝邪,也想到了踹醒謝邪的屠之。

  “可他為什麽還未起來啊?不會是暈過去了吧!”花憐芳疑惑地說道。

  也在這時,雲台上下來兩位江一氏,一左一右就架起了江夢年,將他拖向浮雲之台中央處。

  “又……又……睡著了?”白遊震驚不已。

  其他人俱是無奈地點頭,忘情笑了笑,這位江夢年道友比謝師兄厲害多了。

  而此時的江夢年卻聳拉著頭,搖來晃去,似乎在埋怨睡得不甚舒服。

  那兩位江一氏扔下江夢年後就飛快地回了雲台,那急匆匆的模樣,跟見著瘟神似的。

  苗青依俏立不遠處,捂著嘴笑了一會兒後竟不顧江夢年還在昏睡,悍然地使出了圓木蕭下咒。

  白雲環階上發出驚呼。

  三根一人合抱的圓木從天而降,轟然襲向躺在地上的江夢年。圓木勢沉力大,眼瞅著轉瞬即至,卻離著他還有約莫四尺時驟然而止。三圈水浪憑空自現,拖住了圓木。

  瞧著江夢年還未醒,苗青依伸手往下一按,圓木得了神助般狠狠往下沉。而那三圈水浪亦是不甘示弱,不住吐出浪花迎上。

  三木三水,一時平分秋色地角力空中。

  苗青依抬手一招,複又使出圓木蕭下咒,又三根圓木勢沉而下。嘭的一聲,後三撞上前三。嘩的一聲,三圈水浪爆濺於天,自此六根圓木轟然撞向熟睡著的江夢年。

  眾人根本不知他是否被砸中, 卻見著他倏忽化作了一灘水。那攤水分作幾股奔流急去一旁。待著離六根圓木很遠後,才如泉眼般洶湧起一丈高的水浪,眨眼水浪四散鋪開於浮雲之台。江夢年的身形就顯露出來,不再睡眼惺忪,而是精神煥發。

  “不愧是江一氏中位列最前之人,這有風起浪咒、化水分流咒、泉湧別處咒竟銜接地如同一咒,他人且還在熟睡中。可見於此三咒之連施他已然爛熟於胸,稍有觸碰就能一念而達。”忘情忍不住感歎。

  “其余江一氏施展這三咒,遠沒有他來的快,也沒他來的……自然而然。”孟清窈卻是瞄了眼忘情。

  “也是昨晚才聽黎鴻講起。”頓了頓,瞧著眾人都側耳來聽後黎黎才繼續說了下去,“他說江夢年也不知是常年迷糊摔多了還是怎地,竟稀裡糊塗地把好些個水咒練成了咒先念後。”

  “咒在前,念在後?”忘情問道。

  黎黎點頭,接著說道:“就好比剛剛他施展的那三個咒,若不是咒先念後,哪會有那般之快?”

  聞虛眼睛一亮,這咒先念後倒是和口吐雷音境界相仿,後者屬於言出隨法,前者卻是一種高超的技藝,乃是千錘百煉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想到這兒,他心底歎息不已。已然好久未說話了,真想音宏雷轟地說個痛快!這口吐雷音修成之日,即是我劈亮夜空之時。

  “聞虛,你剛笑了,想起了好笑的事吧?說來聽聽啊。”

  聞虛和談歷俱是低頭用手撐住額頭。

  談歷雙手抱頭使勁揉,嚷道:“我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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