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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333章 觀戰之余修煉忙

  破廟裡六根圓柱間,忘情和孟清窈不住遊走,抬手俱是扔出木之星輪朝中央的黎黎打去。

  不過這其中也還有些講究,孟清窈的手法是做迷惑之用,因著那木之星輪要做如燕折而回;而忘情就是直來直去做突襲之用,他並非是想練習扔木之星輪的手法,而是想熟練鬼手接、扔之手法。

  黎黎就是躲避木之星輪,躲避不及則用水燈去擋,其間她慢慢體會著水燈燈罩之柔和,水柔則帶物浮沉而旁去。

  三人各司其事,這一舉三得之事讓他們修煉起來皆是十二分用心。

  木之星輪多是直去而紛飛,水燈這兒忽衝而出、那兒一劃回撞,黎黎的身影更是挪移個不停。而那釘在圓柱上的鬼手卻是墨跡縱橫,倏忽而抓住被水燈擋飛的木之星輪,不加停留地扔給遊走中的忘情和孟清窈。

  鬼手的每一次接與扔,忘情都感受得到,他細微辨別著其中之區別,設法找到那最為自然而然、仿佛喝水一般平常的方式。

  三人中就屬忘情和黎黎累些,他是禦使的太多,黎黎是壓根不能停下。也幸得忘情習得了千般心思萬般發法門,也幸得他在煉情台渡那幻境時瞧著那多心通,不然他真不敢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不說其他,單是兼顧所有,就會忙得焦頭爛額。而仇敵絕對不會放任這等天賜之良機於眼前遠逝而去。

  將襲來的木之星輪撞向意願的方向,黎黎已然上道,緊繃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冒著精光。踏進門檻後,偌大的弄堂盡在眼前,也還得需要一步步走過。這樣近乎千錘百煉的練習,她早已習慣。

  誠如白遊所言,百次、千次依舊不得,練以萬次再來言說。

  孟清窈何曾這樣無以停歇地修煉過,在攬星閣裡,她多是登高觀星,學會某些招式後也未有這樣地錘煉。好幾次她都生了停下來的念頭,可忘情的鬼手卻無有這打算,早早地將木之星輪扔來。不得已,她就只有陪著忘情和黎黎繼續下去。

  用鬼手來接、扔木之星輪比禦使鬼手給黎黎梳發結辮難太多了,那時僅是將鬼手變得更似人手,可做些精細活兒。飛來之方位、力道,如何最快趕至,接住後如何扔回,這些都必須考慮在裡面。

  一次次的練習,一次次的琢磨。忘情體味著些微變化所帶來的可眼見之提升,這複又推著他繼續前行。

  鬼手消散,木之星輪掉在地上。一切喧囂戛然而止。

  黎黎閉著眼感受著身上的疲憊,孟清窈扶著圓柱站著,忘情呼出一口氣後亦是靜靜地站著。

  “至少過了一個時辰。我從未如此賣力地修煉過,還僅是練習一個動作。”孟清窈喘著氣,“這與比鬥打上一個時辰完全不同,一刻都未停歇啊,而且胳膊和手腕好酸好疼啊。”她甩了甩右手,蹙起了眉。

  “清窈姐姐你可得多加這樣的修煉,既可美美地睡上一覺,又可打磨身體。可別因著研究星術而單薄了身子骨。”黎黎還有閑心打趣孟清窈。

  孟清窈此時也不反駁,靠著圓木暫且歇息。

  忘情道:“靈氣養身,可煉體也不得耽擱才成。時不時地累得想倒頭就睡,比有些煉體功法還來得玄妙。”

  自然而然而來,卻才難以失去。

  黎黎乖巧地去撿木之星輪,邊撿邊說:“清窈姐姐可得記住了,狐狸哥哥雖然喜歡講道理,有時講起來甚至沒完沒了,可道理就是道理,雖然一般吃了虧才知那是道理。”

  孟清窈重重地點了下頭,

拒絕了忘情的攙扶,三人就踱步坐到了石柱上。  火咒來,篝火起,在火光映照中,情絲落在地上,兩隻鬼手恰為左右兩手,拖著墨跡去破廟角落裡拾柴火過來。

  “狐狸哥哥,你到底想把鬼手練成什麽?”黎黎問道,她和孟清窈根本不相信忘情懶得動手拾柴火。

  “以前是將鬼手練得和人手無有二致,如今則是設法將其練得能使出彎月之痕,即是跟我這雙手毫無二致。”忘情舉了舉雙手。

  兩隻鬼手各自握著一根柴火,如蛇頭般揚著,在地上拖著即過即褪的墨跡。來到篝火旁,它們將柴火並排放好後,複又往去角落拾柴。

  靜靜地看完這一幕後,孟清窈感歎道:“十二分盡心的修煉,原來是這個模樣。”

  黎黎笑道:“狐狸哥哥所謂的休息也僅是在屋簷上曬太陽、睡覺、看書而已,也不知他哪那麽喜歡待在屋簷上。”

  忘情道:“反正可以分心做此事,權當修煉也無妨。”

  “好奇心害死貓,該不和你倆一道修煉,我這手又酸又疼。”

  黎黎趕緊換到孟清窈另一邊坐著,像模像樣地去捏揉她的右手。

  “沒想到黎黎還有著手藝。”

  忘情道:“晚上回到蚩九氏臨館,討點膏藥塗上,他們那兒多得是。要不將那天外來酒倒出來塗塗?”

  “估計那樣做了,李蓮淵會恨死我。”

  黎黎雙手未停,道:“狐狸哥哥就會開玩笑,你怎知那酒有鎮痛之效用?”

  “除了能喝,且可助力李兄淬煉酒葫蘆外,的確不知其他。”忘情可記的倒酒入玄湖時他眼裡忽然出現的縣山重樓,事後想起,總覺其中有些古怪。他心裡拿定注意,準備在探索巫神廟之後,嘗上一點兒試試。之所以選那時,也是怕節外生枝。

  “你們也在這兒啊。”武虯大聲喊道,身旁跟著白遊,最末則是談歷。三人趕緊落座。

  “不得了啊!”武虯驚訝於黎黎在給孟清窈揉著胳膊。

  “實屬難得!”白遊附和,拍拍忘情,說道,“任那夜行人無比狡猾也抵不過我三尺青鋒。”

  黎黎橫眼看了兩人幾下,孟清窈道:“這酸疼還是得塗些個膏藥才成,不然明天的比試可就看得不舒服了。這晚了,我和黎黎就回去了。”

  “我去送送你們吧。”忘情作勢要撤銷鬼手。

  “這破廟離著臨館近,也就沒這必要了。”

  黎黎道:“就是就是!誰這會兒還敢來惹事,我兩三下將他撂倒。”她還抬手虛砍了幾下。

  “路上小心!”忘情揮揮手。

  “明早破廟見!”談歷輕聲說著。

  兩女這就離開了破廟。這時三人才注意到從角落裡拾柴而來的兩隻鬼手,白遊和武虯一陣打趣忘情變懶了,談歷則是笑而不語,任著兩人鬧著忘情。

  “我就說嘛,我可不是最懶的,忘情藏得可深了。今夜朗月照臨,總算是讓大夥兒看了個究竟。”白遊晃著身子不住打量忘情,臉上的恍然大悟太過造作。

  “深有同感!”拾起鬼手放下的柴火添進了篝火裡,武虯拍拍手,“真是方便不少啊,也只有忘情這樣的懶人才會想到這般圖巧之方法。佩服,實在是佩服。”他還對著忘情抱了個拳。

  “何止是佩服,簡直是五體投地。看來以後啊,我得多學學忘情。”白遊搖頭晃腦。

  “帶上我,我倆一起學!”武虯像極個狗腿子。

  忘情道:“明早你們去抓魚,我太懶了,得多睡一會兒。”鬼手恰好過來,握著柴火指著白遊和武虯。

  “白遊你還說你不是最懶?好意思麽?你羞也不羞,樹要皮人要臉啊!妖言惑眾!還好我早已看破,不然有何臉面仰望頭上這朗朗青天!”武虯一手指天,挺直的腰杆,怒視的雙目,端得是義憤填膺。

  白遊傻了, 他還心想著大不了和武虯一道去抓魚,可未想到武虯說變臉就變臉。

  談歷笑出聲來,起起伏伏果真攥人心魄啊。

  武虯眼巴巴地朝忘情看來,心想即便多睡一會兒那也是一會兒啊。

  “反正要起來修煉四分其光法門,抓魚也只是順手而為,也就無需勞煩兩位兄長。”瞧著白遊臉上愁雲轉為笑眼,忘情接著說道,“不過烤魚之事我就不管了。”

  “也該你歇上一歇,這烤魚嘛多大的事?就交給我們吧。”白遊拍著胸脯大聲保證著。

  武虯亦是挺胸說道:“況且我有心學這門手藝,自得找機會多加熟悉。就像忘情你禦使鬼手拾柴一樣,不都是修煉嘛。”

  兩人真是厚顏無恥,談歷看得搖頭不止。

  “看來武兄從蚩九氏那兒悟得了不少啊,這挨打也被打成了胖子,只是全堆在臉上。”忘情繞著彎兒說武虯臉皮厚。

  白遊盯著武虯嘿嘿笑,武虯卻是呵呵笑。

  談歷道:“他倆確實合得來,這臉皮厚起來啊!真可謂不相……厚薄。”說完他就來回盯著兩人笑。

  白遊和武虯皆是換做一臉風輕雲淡。

  兩隻鬼手放下柴火後消散,忘情起身,道:“還是早點睡吧,明早別烤個魚還得讓人催命似地喊。”

  “此事決計不會發生!”白遊朝著武虯繼續說道,“明早你會喊我的吧?”武虯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忘情和談歷走在前面,可不管身後這兩人如何商量。

  篝火劈裡啪啦地響,天坑之城一時又歸入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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