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紅塵煉情》第478章 心揣後會雲追月

  看著周圍略顯稀疏的樹林,忘情意識到這就是他送別師兄謝邪的地方,於是他就停下了腳步。

  身旁和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大家就送到這兒吧,如此大張旗鼓地相送,我和白兄甚覺不好意思。”忘情對著孟清窈一行兩人一狗說到。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我無事可做。”刀子蹲在地上,仰著狗頭十分得意。

  “路上小心點兒,該出手時就出手,可別因著休息不願動手而讓人以為好欺負!天屏山脈仙門眾多,不惹事也別怕事。”孟清窈笑著看了眼一旁說著話的白遊和狐青衣,又對忘情說道,“劍門大比事了之後,還是快些來繁城吧。”

  “對對對,清窈這最末一句話交待得最是到位。”刀子忍不住讚歎。

  “放心吧,我省得這些。不惹事就好,真要欺上門來,不打個舒服我可是不會放任何對手退場。”

  孟清窈心裡一陣惡寒,默默地希望不要有那麽不開眼的人遇上忘情。

  這時白遊和狐青衣也走上前來,忘情對著後者笑了笑,並且還說到“一定會將白遊乖乖帶來繁城”“青衣姐姐一定要在繁城等著我們”雲雲。

  狐青衣重重地點點頭,答應道:“我一定會等你們過來。”

  刀子在一旁也是連連點頭,那意思不言自明,在兩人回繁城前,黑店都會將狐青衣護持周道。不過他此時也沒多想,畢竟這也是份內之事。不過真到了那一天,他才猛然驚覺怪不得黃狗頭老惦記著攛掇忘情加入黑店。

  白遊揮揮手,中氣十足地說道:“那我和忘情就走了,後會有期!”說完他一一掃過刀子、孟清窈以及狐青衣。

  忘情也說了聲“後會有期”,然後在兩人一狗的揮手揮爪目送中,他與白遊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哎,沒了個跟我滿地打滾鬧騰的家夥,還真是有些戚戚然。”刀子一聲歎息。

  “不計較他喊你做‘醜狗’呢?”孟清窈笑道。

  “我還喊他‘醜人’來著,不虧的。”

  狐青衣還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盡頭的山林。

  “走吧。”孟清窈牽住了狐青衣的手,後者這才一個激靈紅起了臉,“待著劍門大比結束,他倆絕對會火速趕來繁城。雖不知此次大比白遊能排名幾何,不過料想是不會差。”

  “劍修都是群好勇鬥狠的瘋子,忘情那小子去了劍一宗,也不知那群小瘋子會不會天天找他約架。”刀子起身走在前頭帶路,其後兩女緊緊跟上,“可惜了劍一宗那群瘋子心忒黑,不然還真想去瞅瞅。”

  孟清窈和狐青衣俱是笑了起來,於是他們仨就循著原路穿行無名山而回繁城。

  此間之一切,即為往初。來時的人為料到有何注定,不過冥冥中卻總是有些牽扯。只是花顏靜待逢春,冰融之下不也藏著尖尖萌芽嗎?

  時光不得不往前流逝,不然何以生變,無變又何以生姿多彩?

  就像運起身法掠動的白遊一樣,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腳下所動隱隱是一蹦一跳之姿。弄得在他身旁的忘情跟見了鬼似的。

  “白兄,離開繁城你就這麽開心啊?若是讓清窈姐和刀子看見你這副尊容,怕是會揍你一頓吧?”

  白遊立馬換做一臉的悲傷,就差幾滴眼淚來畫龍點睛,可惜終是沒得那晶瑩。

  “又不是不再見,那麽傷心幹嘛?先是武虯他們,次是蚩玥蚩離他們,再是黎黎,然後是憐芳,最後是清窈。

離別都來了這多次,早就習慣了。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暫時的離別是為著以後更好的相聚。我深以為然!”  忘情也僅是開開玩笑而已。即便是他,也僅是在離別時有些情緒罷了。真要走後,就趕忙放下。勸別人時有那多的道理,他自己又不是不懂。

  “此去先出天垣府,再經山禾府,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趕到天屏山脈?”

  “別擔心,在天垣府和山禾府耽擱不了多久。隻消到了天屏山脈,離著劍一宗就不遠了。阜山從屬天屏山脈,即是它夾在大夏、北魏和東吳三地中的一截。當初我就是那麽一路往下,再折返經由夏地而去的楚地。”

  “如此說來,天屏山脈就是修者往來四地的便捷通道,那其上所立的仙門就得了大方便吧?畢竟門下可以去四地歷練。”

  “那是自然,不過人各有異,你喜歡的別人不一定喜歡。像我,就不想去東吳,那兒的人太一本正經,總覺渾身不舒服。”

  “紅骨道的山門是不是也在天屏山脈?”忘情忽地一問。

  “雖然我並非全然知曉天屏山脈上仙門的名號,不過紅骨道決計不會在那兒。大夏為何叫大夏,忘情你可知道緣由?”白遊來了興致。

  “因為它地大物博,而且位於神州之奧區。”

  “對,你說的極對。大夏地大物博。其東乃成漸漸收攏之勢,故而最東邊即是天屏山脈罷了。所以真要說來,‘大夏之東’所括之區域可不比南唐小。說神州之奧區也是極對,因著其上平原山林數不勝數,山則高,林則茂,原則沃,不僅富饒,兼且強盛。對我們修者而言,大夏仙門最是眾多,其中排得上名號的一雙手也數不過來。”

  “雖然沒去過大夏,不過我還是情願選擇在南越歷練。”

  “換做是我,也還不是一樣。那邊的正道仙門鼻子都是朝天翻,跟什麽似的,我最不喜歡應付那些家夥。”白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子直哆嗦,“忘情啊,你以後遇上那些家夥,一言不合就開揍,可別管那多!”

  “放心,我最喜歡拿捏那樣的人。”忘情陰險的一笑。

  “雖然你笑得很陰險,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陰險地對付別人。”白遊哈哈大笑。

  就這樣,兩道身影挑著可算隱蔽的曲徑往西邊猛趕。

  因著繁城一別後目標十分明確的緣故,兩人幾乎回到了當初從楚地趕去南越的日子,幾乎都是風餐露宿。興致高之時,就徹夜而狂奔,連休息也不顧。興致不高時,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果腹外,還是保證在白晝之時馬不停蹄地趕路。

  這樣一來,在心無旁騖、廢寢忘食下,兩人得了頗豐之“戰果”。五日而出天垣府,再五日而橫貫山禾府。僅僅花了十日,兩人就踏足了天屏山脈。

  站在山麓抬眼望去,一坡而上的山林,零星凸顯其中的灰岩陡峭,以及與天相接的山峰。落眼南北向而去,更是不見其盡頭的座座山峰,片片茂林,層層山岩。風聲吹,何處樹葉數年歲。白雲低,那堪山峰拂余暉。

  忘情也不禁有些激動,而身旁的白遊早就插著腰大笑起來。兩人俱是心有成就焉。

  鬧了一會兒後,白遊就領著忘情往不知名的山上竄去。用前者的話來說,天屏山脈的綿綿起伏的山峰上可是不乏湖泊山澗和河流溪水,可不愁無魚來烤。

  “忘情,也快天黑了。今兒就不再趕路,休息一下吧。順帶著烤魚喝酒慶祝一下。”白遊仍是欣喜難掩。

  “最末那句話怕才是你的心意吧?”忘情打量著周遭,邊走邊說,“這到了天屏山脈,就已身在山林秘處中,往去劍一宗想必就會快上不少。”

  “唐南魏北,不過一山脈之綿延也。”

  “白兄這話說得極對,想來不是自己拾掇來的妙句吧?”

  “就屬你最了解我。也不知打哪兒聽來,不過反正是順帶記下。這麽一提,就想了起來。”

  “難不成你是想我誇下你?”

  “這你都瞧得出來?不愧是忘情啊。”

  就這樣,兩人有說有笑地朝深山裡而去。

  夜,終是來臨;山,歸於寂靜。

  大山深處有岩洞,岩洞亮壁借篝火,篝火之旁兩人圍,人圍所為烤魚香,魚香堵嗅還酒香,酒香一線正穿腸,穿腸辣烈縱豪情,豪情回蕩遠大山。

  兩個盤子放在篝火前,上面躺著被咬過的烤魚,那鐵簽被火光煲出了溫熱。

  忘情看著對面大口喝酒大口吃魚的白遊,心裡就忍不住想笑:十日趕路,滴酒未沾,對白兄而言還真是難得!

  白遊拿著武空,大喝下一口,喊道:“爽快!舒服!”

  忘情也拿起玄湖,他舉起來比劃了一下,邀著白遊一同喝上一口。後者怎會拒絕,再度舉起武空。

  “也不知諸位同門這些年修煉得怎樣?真是期待啊!”白遊眼裡冒出熾熱的光。

  “你是期待與他們一戰吧。從在曲水之上一腳踏進地劍道到如今,已過去三年。雖是歷經不少‘戰役’,雖是經由千錘百煉,不過……”忘情抬頭看向白遊,火光照得他臉格外有神有彩,“能在劍門大比中大展地劍道之風采,想必白兄一直期待著這一天吧?”

  白遊甩甩頭,好似在驅趕醉意,接著他就篤定地說道:“從我苦苦尋找劍道開始,也不知熬過了多少個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日夜。幸得我沒有放棄,堅持到看到了我的堅持。我找到,我上道,今時不同往日,我不在茫然,而是拔劍合道心志堅。”

  一臉堅毅的他,激動地看著忘情。

  “劍門大比乃是印證三年苦修的絕佳機會,乃是考究我地劍道的最佳場合。所以……忘情你一定要幫我,劍門實在是太高了,我怕啊!”

  最末這句,他幾乎帶著哭腔說完,整張臉還極其配合得皺在了一塊兒,要多慘就有多可憐。

  忘情輕拍胸脯,將舉起的玄湖放了下來,心想還好沒喝。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