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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417章 翌日清晨話昨夜

  清晨的陽光爬上窗欞,瀉進來的溫暖讓微微擺動的紗帷多了幾分俏皮。圓柱成列的中央,一堆篝火還在燃燒,而一尊殘像前則待著四個人。

  白遊剛吃完烤魚,他就對著黎黎說道:“你是說,忘情昨晚打了四十二場架?還遇上了桃華七公子中的一個?”

  “白大哥你都聽見了,幹嘛多此一問?”

  “哎喲喂,悔不該啊悔不該,一宿酒醉竟錯過了這等盛事,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舒服,太心傷太無奈太后悔。”白遊拍著膝蓋,且悄悄地瞄著孟清窈。

  忘情自然是看見了那小動作,他忍不住地笑了笑。

  “你心裡不舒服,怕是想尋著個酒肆舒服舒服吧?”孟清窈又怎會不清楚白遊的打算,那希冀的小眼神可讓她看了個清楚。

  “白大哥真是,成天就隻知喝酒喝酒喝酒。”黎黎抓住孟清窈的衣袖搖著,求著她,“清窈姐姐你就給白大哥講講那四家酒肆在哪兒吧……省得他打攪我們說話,像個猴子一般坐不住。”

  白遊先是尷尬一笑,再是嘿嘿一喜,最後是悶悶不樂。興許是黎黎請求的緣故,孟清窈趕緊將四家酒肆的詳細之所在和盤托出。

  一下就記住,白遊揮揮手道了聲“我去也”就匆匆地竄出了破廟。

  “哎……”忘情饒有意思地望著孟清窈,“白兄怕是要撲個空,這麽早哪會有酒肆開門迎客啊。清窈姐也是,專門給他說。”

  黎黎眼帶狡黠,說道:“不然我幹嘛央求清窈姐姐,還不是想讓白大哥清早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好讓他那頭痛好個徹徹底底。”

  “我可沒想那麽多,瞧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才順帶著幫他一把。”孟清窈正經的臉卻是沒繃住,笑出聲來。

  忘情和黎黎也是笑,三人這麽鬧騰了一會兒。

  “你這久戰的本事還真是不小,昨日連戰四十二場也無有力疲之態。你倒是說說,何以能達成這本事?”孟清窈開口問道,她尤為想知道忘情在巫神廟裡待上三月的收獲。

  黎黎也好奇地望向忘情,在青寨時,即便是連戰也是得了休息。昨晚之事後她細細一想,也是略為詫異。

  “這個我倒是沒給你們提及,在巫神廟裡最末三日,我就休息了一宿。尤其最後的兩天一夜,我根本就未得到片刻休息,一直與考驗之對手在交手。”忘情至今也感慨於自己竟挺了過來。

  “所以昨夜那樣的連戰才對你無有多大影響,因著你早已經歷過更為艱難之境?”孟清窈做了總結。

  忘情點點頭,同意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就那麽經歷了一次,狐狸哥哥就能適應過來,真是太讓黎黎崇拜了。”黎黎捏著拳頭連連說著“好厲害”。

  “經歷過一次只是讓我有的放矢而已,說白了就是在氣勢不輸那些人。你們仔細想想那四十二場比鬥,就會發現還有其他原因。”忘情適當提點。

  “那些比鬥……除了最末與胡非為打得久些,其余全是沒超過十個回合就令其敗下陣來。不過狐狸哥哥那式釘指用得好生頻繁,幾乎最末一擊都是它。所以,這釘指算不算一個原因?”

  “也算。”忘情深知鬼手的變化,但此刻他卻是沒說出來。

  黎黎很高興,還正兒八經地給自己鼓鼓掌。

  想了一會兒的孟清窈也開口說道:“交手之時,皆是較為簡單的招式。因著簡單,故而能綿續長久,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對哦。”黎黎眼裡冒出精光,“因著簡單,所以消耗靈氣並不多,那自行周轉於經脈的功法也會反哺一些回來。自然是便於久戰!”

  忘情點頭,接過話來說道:“越是相對簡單的招式,用的地兒越多,故而要多加錘煉。總不至於一上來就連連遞出些殺招、絕招,一是對手不允許,二是丹田撐不住。簡單的招能拿下對手,自然是歡天喜地;若是拿不下,也無關緊要,至少摸清了對手一部分底細。”

  “我還道是狐狸哥哥故作高手風范才來來去去那幾招,原來這其中還有如此的道理。哎喲喂……”黎黎捂著頭,對著往回退的忘情嘟嘟嘴,繼續說道,“就跟我那火方咒一樣,隨處都可用,所以不得不使勁了多去熟悉和推演。”

  “忘情這說法……的確很有道理。”孟清窈茅塞頓開。

  正在這時,庭院裡傳來腳步聲,三人皆扭頭看了去。沒一會兒就見著白遊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我這人可不是冥頑不靈之徒,你們那樣苦口婆心地勸我,我怎麽也得聽進一二吧。在即將衝入酒肆的緊要關頭,我忽地幡然醒悟,不能丟臉不能丟人,所以瀟瀟灑灑地轉身就走,沒帶走一滴酒,卻留下了一道滄桑的背影。”

  抑揚頓挫地說完,他也坐到了橫躺著的石柱上,即在忘情的身旁。

  “羞羞羞,白大哥臉皮太厚。笨笨笨,白大哥腦子太鈍。”黎黎扮了個鬼臉,接著大笑起來,覺得自己的話說得賊漂亮。

  “小孩子家家不懂我當時頓悟之收獲,簡直像喝……像聆聽仙音一般飄飄渺渺,如立雲端,如沐星河,如逾千山,如趟萬水……”白遊搖搖頭,深深地歎息一聲。

  忘情斜著眼望過去,心想看你如何編排下去。

  “怎地不說了,詞窮了吧?”黎黎嚷道。

  “一切盡在不言中。”白遊繼續狡辯。

  孟清窈忽地說道:“我記得,那些酒肆正午時分就會開門迎客……也不知是也不是?”

  “真的,你仔細想想,這種事怎麽能弄錯!”白遊一下現了形,那急切的模樣引得三人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笑也笑夠了,可得仔細想想喲。”白遊臉都未紅一下。

  “真是受不了白大哥。”

  “白兄還是那個白兄。”忘情使勁盯著他的臉看,卻換來一道鄙夷的眼神。

  “細細想了下,那些個酒肆真是正午廣迎各路酒客。到時你抓緊了趕過去就成。”

  “既然知道了具體,幹嘛還急急忙忙抓緊了趕過去,提前半個時辰過去不就成了?”白遊一本正經地說道。

  忘情三人面面相覷,隻余篝火在劈裡啪啦地響。忘情趕緊添了些柴進去,算是給破廟增添幾分熱鬧。

  “離著正午還長著了,還是來說說昨晚的事吧?就那桃華一公子,他手下功夫怎樣?”

  忘情說道:“比古熏然要強些,不過也就那樣,算是徒有虛名。額,不對。我還真沒聽過他的名,而且桃華七公子已成昨日煙雲。”

  黎黎銀玲玲地笑出聲來,興奮地說道:“狐狸哥哥好壞,將那胡非為玩弄在股掌之間。”

  “胡非為,胡作非為,這名字起得,一聽就不是好東西。對付這樣的家夥,就是得讓他長長記性。不然啊,都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忘情乾得好,既然他以前曾是桃華七公子,理應享受古熏然那樣的招待。對了,胡作非為來自哪個仙門?”

  “忘川閣。”孟清窈回道,接著看向白遊,“昨晚我就問黎黎了,她也是頭次聽聞這個仙門,你可知道?”

  “一點兒印象也無。”白遊環著手臂深思,複又爽朗地說道,“道門裡仙門之數何止千千萬萬,不顯山不露水也不奇怪。不過既然能加入桃華七公子,大概也是望族之後。”

  “你們關心這個幹嘛?”黎黎有些疑惑地看著兩人。

  “這還不簡單,以後行走道門時遇上了也好劃清敵我。越是習慣了作威作福的人,越是小肚雞腸,防著一手絕對沒錯。”忘情告誡道。

  看著白遊兩人點頭的模樣,黎黎“哦”了一聲後急忙說道:“那人也是,話忒多,我和清窈姐姐當時還笑話他來著。”

  “話多的一般都沒什麽真本事,虛華的東西太多。”白遊癟癟嘴,看著忘情,“那人定是說了些令你不樂意的話吧?”

  “怎地不是?他一上來就想給我下套,想給我按上一個不敬忘川閣的帽子。我最是討厭這樣的人,本是單純的比試或挑戰,輸贏也不過兩個字,卻總藏著歪心思。”忘情哂笑一聲,“算給他臉面了,我不想做那跋扈之人。要是我偏生擲地有聲地說乃是紅塵閣瞧不起忘川閣,他又能怎樣?他宗門的人可上下一心?他宗門的長老可有九位?”

  “十足的偽君子, 總想在理字上壓人一頭。百般使絆子,卻也只有那麽個本事。”孟清窈也是言辭犀利。

  黎黎反覆念著“偽君子”,小臉更是繃得緊緊。

  “要說切磋啊比試啊,放馬過來就是,無非是三個結果。可讓這些個交手都變得不舒坦,揍一頓都算輕的。瞧你們這模樣,我就料得到那人的下場,一定是淒慘無比,顏面盡失吧?”白遊倒是看得明白。

  “那是嘛,胡非為至始至終都未靠近過,都是被狐狸哥哥的釘指狠狠地戳飛。那個慘樣,錦服都成了襤褸,臉白若屍,蓬頭垢面。氣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來了,也不知是氣糊塗了還是怎地,有幾次他竟還直直地衝著狐狸哥哥而去,連個招式也顧不得使上。”黎黎搖著頭歎息一聲,“怕是在心底把狐狸哥哥恨死了吧,不然怎會氣成哪樣?”

  白遊皺了下眉,扭頭看向忘情,說道:“你搞的鬼?”孟清窈和黎黎亦是用詢問的眼神看來。

  “我就是試試,還拿捏不準。”忘情實話實說,他在心底補了句,“的確是琴弦撥動的聲音。尤其是聽清楚的那幾次,都是胡非為怒火中燒心智失守時。琴和情可是不一樣啊,怎地鬼手有了這變化?難不成這琴弦還可撩撥心弦?”

  “看嘛,我就知是多此一問。”白遊嚷道。

  “哇,狐狸哥哥越來越厲害囉。”黎黎替忘情高興。

  孟清窈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忘情趕緊添了幾根柴火,篝火就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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