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沒分出勝負。”孟清窈歎息一聲，身旁白遊等人亦是一臉的可惜。

　　“黎鴻竟然沒搶下席位，真是氣死我了。也不知他這兩年在橫山練的什麽功，一點長進也沒！”黎黎癟癟嘴，替著黎鴻著急。

　　“早些佔下席位，得面對蜂擁而至、輪番上陣的搶奪者;晚些去搶席位，雖是養精蓄銳，可若是實力不相伯仲，則就成了大難。你奮力去搶，他僅是守，後者本就佔了些便宜。”忘情盯著黎黎看。

　　“你是說黎鴻該和陰晴實力相當?”孟清窈接過話來，“瞧來也是，兩人激戰了近乎一個時辰，若不是黎鴻主動認下奪席未果，估計打上一日也無有勝負。”

　　黎黎倒是沒數落黎鴻主動棄戰，畢竟尤黎氏乃是三十人參加大比，不過她嘴上還是埋怨了幾句:“以前問黎鴻，那家夥還裝深謀遠慮。這下可好了，僵在第四進不了了。”

　　花憐芳輕聲說道:“他主動出擊拿下了第四，已然是有所斬獲。這前十之席位，前進個一可就是了不得。”

　　“花醫師說的極是。”伸手在黎黎眼前晃了兩下，引得她注意後忘情方才說道，“迄今為止，除了玥姐姐兩戰進得兩席外，其余所進皆是一席。黎鴻從時運好那兒奪下第四，朱燭又從時運好手裡搶下第五，孔清仙從照冰妍那兒拿下第七，以上莫不是如此。佘沁馨更是失二落三再回二，算來她也僅是保住了第二之席位。”

　　黎黎呼出一口氣，說道:“那我就大發善心地放過黎鴻吧。不然啊，得被你們嘮叨著教訓個不停。”她故作可憐地看著三人。

　　花憐芳只是輕笑，孟清窈卻是橫了她一眼。

　　忘情笑道:“悔不該第一場即是如此精彩之戰，弄得這後面之比試看來甚是平淡無起伏。雖然其中也不乏精彩，可無有比較就無有差距啊。”拄著下頷，他很是風輕雲淡。

　　花憐芳正巧看見這幕，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真像個女子，好漂亮啊。”

　　孟清窈和黎黎一個捂著嘴笑，一個指著忘情笑個不停。

　　花憐芳臉上一下騰起朵紅雲，她慌亂地擺著手，可卻不知該說道些什麽。這樣一來，反倒使得她臉更紅了。

　　忘情不以為意，扭頭盯著花憐芳看，沉聲說道:“花醫師，你知道了這麽大個秘密，讓我如何待你?”

　　他這一麽一鬧，花憐芳也沒了慌亂。孟清窈兩女更是裝模作樣地端詳他的臉，還且頻頻點頭。

　　忘情可不會和她們計較，端坐著看向浮雲之台，精彩也罷，平淡也罷，都得往下看去。三女瞧著他如此，悄聲言說之余，亦是將比試來看。

　　就這樣，在大家不時的閑聊中，上午的比試宣告結束。腳下一沉，眾人就回到了破廟。花憐芳照舊先行離開，其余人照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與以往不同的是，並未談及觀戰所想所悟，而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武虯眼巴巴地盯著花憐芳身影消失於院門。

　　坐在他身旁靠著楹柱的談歷自是看到他這動作，也就順口問道:“你這是怎麽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也不知是沒休息好，還是最近練得太凶。今兒觀戰總提不起精神來。”扭頭看向談歷，武虯一臉的急切，“你說我會不會是生了病?這三日決戰如此之關鍵，我可不想錯過。”

　　談歷安慰道:“哪會那般容易生病?你就是太上心於這決戰，才弄得疑神疑鬼。要我說啊，你這會兒趕緊去洞裡睡一覺，

保準下午精神煥發。”　　武虯道了聲“記得喊我”就一溜煙地跑了。談歷搖搖頭，靠著楹柱假寐起來，他心想即便是眯上一會兒，也是極好。

　　破廟東西兩棵大樹簌簌作響，輕風低吟徘徊，陽光恰是溫柔，一切都恰到好處，讓人睡意濃濃。

　　忘情照例還是待在屋簷瓦上，身旁照例還是孟清窈和黎黎。蓊鬱的樹葉，將他們躺著的身子遮了太半。

　　歸兮懶洋洋地在屋簷上曬著太陽，三人則愜意地聊著。

　　“黎黎你去臨館裡可有幫著黎鴻他們?”忘情最先開口。

　　“昨晚也僅是跟著他們一道討論而已，出點兒注意罷了。即便提前告之，這群戰之演練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開始，畢竟這個人席位之爭奪還未結束。”

　　“演練之時最怕收不住力道，收些輕傷在所難免。可這大比之關鍵時候，就不能等閑待之。”閉著眼感受著風與光的交映，猶如大比之複雜，孟清窈繼續說道，“這群戰乃是頭一遭出現在大比中。怎樣算作得勝，又依著何種規矩而戰，皆是一概不知。如此一來，誠可謂摸著石頭過河。”

　　“清窈姐這話一點沒錯！”忘情笑了笑，“不過這都是他們該著急的事，我們這些旁觀之人就只是輕松地看下去而已。”

　　說完，忘情和孟清窈齊聲輕笑。

　　黎黎起身推搡忘情，不樂意地說道:“你們太壞了，可憐的黎黎好生可憐啊。”

　　忘情說道:“出出主意，後面則陪著黎鴻他們演練，這事兒就這麽簡單。可別再推我了，晃著可不舒服。”他伸手作勢去抓黎黎的手，而黎黎機靈地躲過，更來勁地瞎鬧。

　　孟清窈睜開眼側著身子拄著頭看著兩人在一旁鬧騰，忍不住感慨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瞎胡鬧。”

　　“我才十六。”黎黎指著自己，複又指著忘情，“狐狸哥哥也才十八。都還小著了。”

　　忘情笑個不停，孟清窈一臉清霜，不過她也有法子讓黎黎不再瞎鬧。

　　“忘情你眼皮上的銀暈是你師姨給抹上去的麽?”

　　“清窈姐就是聰明，這也猜得著。”

　　黎黎果真上了鉤，她伸手去抹了抹忘情的眼皮，驚奇地說道:“竟抹不掉，這難道還是個寶貝?”

　　忘情微微笑，說道:“也不知打哪兒弄來的，因著我成天想得太多，就給我抹上了這個，說是清神靜心的作用。起初我也想將它擦掉，嫌它礙事，可後來也就想了明白，總歸是一番心血。”

　　孟清窈和黎黎俱是“哦”了一聲，她倆也未留心注意忘情的話。

　　“以後我也得去抹上一對！”黎黎捏著拳頭喊著。

　　“這注意不錯。忘情是想得太多，為著靜心;你是閑不下來，也是為著靜心。”孟清窈打趣著黎黎。

　　“狐狸哥哥，你聽聽。清窈姐姐好討厭，以後我倆別理她了，好不好?”黎黎可憐巴巴地說著，還緊緊抓住忘情的胳膊。

　　“你就這本事?”孟清窈哭笑不得。

　　忘情歎了口氣，說道:“所為皆同，所出不同啊。”

　　“嗚嗚嗚，都欺負人！”黎黎鬧著。

　　忘情正巧睜眼，扭頭與孟清窈相視一望，俱是笑了。不過這一笑之背後，意味卻完全不同。

　　孟清窈說道:“可沒人欺負你，說的都是大實話。”和黎黎越熟，越是忍不住想去逗弄她。誰讓她年紀最小，性子也是古靈精怪。

　　“快別裝了，眼淚都未掉下一滴。”忘情坐起身子，伸手拍拍黎黎的頭，他很是開心，“這大比結束，也就快到了冬至。”他可是惦記著在巫神廟裡三月封閉之時光。

　　黎黎也不伸手抹眼睛了，恍然說道:“對哦對哦，快要冬至了。”

　　“這越地冬天可未有下雪一說，難不成冬至後還有其他不同。”孟清窈疑惑不解，不知兩人何故臉露期待。

　　黎黎只是笑，忘情也是笑，兩人皆是不語。

　　不過，忘情卻起身讓孟清窈靠著黎黎坐下，說道:“黎黎你給你清窈姐姐說，我看著能否假寐一會兒。”

　　黎黎就繪聲繪色地給孟清窈說道起巫神廟來。

　　閉上眼後，忘情將心神沉入眉心。剛剛孟清窈那麽一提，他忽地想去看看月輪。

　　眉心裡，六個心通浮在虛空， 俱是閉著眼，稍微不同的乃是獠牙依舊據在角落。

　　獠牙為著吞噬煞珠所耗之日長實在有些出乎忘情的預料，談歷恢復後，他還以為獠牙會緊隨其後。哪成想時至今***也是動彈不得。

　　忘情心神一進來，心通僅是睜開眼，瞧了下後又趕緊閉上。獠牙那雙漆黑的眼多看了他幾下，緊接著它也閉目休憩去了。

　　忘情喚下懸在虛空之上的月輪，也幸得它由著血脈而來，不然最多如歸兮般化小貼身而藏。

　　月鋒上一點寒光從月翼此頭劃向彼頭，昭示其吹毛斷發之厲害;月海上有淡淡月暈泛泛而挪，其或鈍或利之妙忘情深有體會;月宮依舊是那般彎彎、那般平滑。月淵一如往初，未有任何變化。

　　多看了幾眼，忘情就放任月輪懸浮虛空，他心神也跟著退出了眉心。

　　只是看看而已，也只能看看而已。

　　忘情睜開眼，正巧聽著黎黎說道他一進巫神廟就不願出來。

　　“狐狸哥哥就是厲害！三個月啊，一次都未出來，一個人待在裡面啊！而白大哥每隔幾天都會出來好好吃上一頓。他倆簡直就是矛與盾，乃是兩個極致。”

　　“探索巫神廟和修煉無有區別，難得孤獨地修煉三個月，自是得賴在裡面。”忘情風輕雲淡地說道。

　　孟清窈歎了口氣，說道:“換做是我，也熬不住一個人孤寂地在封閉之所待上三月啊。”

　　黎黎嚷道:“看嘛看嘛，我就說一般人乾不出這種事。”她揚揚下頷，斜著眼看向忘情。

　　忘情淡然地一笑，其中的無可奈何無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