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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26章 西蘭水鄉
  卻說黎黎被白遊告之族中有一位命巫之後,癡愣了片刻,爾後歡呼雀躍,竟站在長椅蹦跳個不停。

  由著她在那兒瘋瘋癲癲,忘情心想以後回去紅塵閣一定要找哭長老他們掏些故事,至少說談起來也不失為一個點綴。

  “可惜嘍,還是想不起族中有這麽一位大人物。命巫啊,可隻手掌管一族命理之人。不僅要一身絕世的修為,而且還要將巫術推演到一個極深之境界。真是好羨慕啊,以後回去橫山一定要好生留意。”

  “千萬別將這個說出去,那位前輩既然不顯山不露水,肯定有所打算。”白遊嚴肅地叮囑三人,尤其是年小的黎黎。

  黎黎嘴巴一翹,狡黠地說道:“才不會說出去,我要孤身走上尋出命巫的道路,才不給其他人分享這麽振奮人心的事兒。你們也不準說出去囉!”

  眾人都是沒好氣地點頭,不與她計較。

  靠後的簾子一揚,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卻是獨處的眾人已然結束調理,眾人也就二三成群地聊了起來。都是初出茅廬的道門新秀,習氣上也多是相近,就沒得無話可說的尷尬。眾人都一掃三台試時緊張算計的心緒,優哉遊哉地談天說地。雖不說一下就能成為至交,至少能混個臉熟,以後行走道門,也不失有意氣相投的可能。

  “到了,快些下船,這大半夜的我得去叫醒夥計大廚起來乾活。”丁抗的聲音傳到眾人耳邊,一道風聲緊隨其後,兩個錢袋從外面倏忽落到忘情和白遊的腳下。

  接過白遊遞來的錢袋,忘情將兩個獎勵悉數裝進納袋裡,眾人也只是微微看了一下就鬧騰騰地下了大船。

  侯在甲板上的是涼爽的風,吹得青絲連揚,周遭波光粼粼,被月色鍍上銀光。一眼望去,盡是洲渚小島,橫著如竹筏一般的圓木添作小橋,流水輕輕泛花其下。樹不見多,卻恰到好處地扎根島上,搖曳的身姿後是樸素的房屋。茅草做瓦,剖竹做椽,直木即為楹柱,牆也是根根粗木相綴而成。房屋依著島上石台土坡而建,舉以樓梯上下,抬以木板作廊。

  這西蘭水鄉就是一副畫:青山在夜色下淡墨在遠處,留下一個朦朧的輪廓。圓月一輪遙遙夜空,其下的洲渚成群,房屋成落,水流潺潺,風吹緩緩。

  拾著樓梯而上,踩著吱吱作響的木板,眾人進了堂屋。偌大的房中,根根木柱撐著,其上要麽掛著蓑衣,要麽掛著漁具,甚至還有白骨的牛頭……而木柱上的裂痕更讓此間多了些滄桑。

  四柱之間至少有一張石台,乃是稍施鑿磨的石塊相圍而成。中間的空處用鐵架吊著一口大鍋,鍋底微微下沉台面。三邊都放著長條凳,俱是圓木剖平而成,十分的古色古香。仔細看去,有一邊的石塊下鑿開了一個能伸進人頭的方孔,其用即是添柴加火。

  挑了個大石桌後,眾人就趕緊落座。這長長的石桌中間駕著三口大鍋,一行十二人輕松坐滿。窄的兩邊各自坐了兩人,寬的這邊則是八個人,一點也不顯擠。大家年紀相仿,不消片刻又鬧騰起來。

  “快餓死了,為著今次吃個痛快,我可是好些日子瞅著東西也不吃。”武虯一本正經地說。

  談歷陰笑道:“也不知道那天在林子裡烤野兔吃的又是誰?”他總算將連在袍子上的帽子給披在了背後,膚色白皙,眉目有些清秀,雙眸有神。

  “決計不是我。”武虯低著頭拍拍肚子,“快說!你沒吃野兔!”眾人哄笑。

  李蓮淵抓著忘情的手就不放,叫道:“我給你們說,這家夥的酒,真是太好喝了,他賺了個盆滿缽滿,大家說我們該不該把花出去的給喝回來?”

  “好!就該這樣。”金和蚩離也很是激動,使勁地拍石桌。

  薛小樓板著臉說道:“虧大了,我不勝酒力啊。”

  白遊一拍他肩膀,笑道:“怕啥,敞開了喝就是。”

  忘情將玄湖抖落石台,朗聲說道:“酒水管夠,就怕你們喝得東倒西歪摔進湖裡喂了水魚。”

  “放心放心,湖裡的魚吃不下這麽大的餌。”郭開雙手撐在石台上大喊,“夥計,拿兩個空壇子來,這酒葫蘆傳來傳去怪不舒服。今兒個要把令狐道友施加在我身上的憋屈毫無保留的灌進肚子裡。”

  “還得加上我。”武虯插了句進來。

  “我還沒找你,你還找我?”忘情放開了,“是誰呼救後撒腿就跑?”

  武虯詫異地大張著嘴說道:“不是你向我求救的麽,大夥兒說是不是?”

  “就是就是。”連白遊也加入倒狐大軍。

  “等會兒我要和金再戰三百回合……”江之南哭喪著揉了揉屁股,金回以陰險的一笑,他趕緊改口,“還是點到為止吧,喝多了鬧笑話了可不好。”

  蚩離耿直地說道:“只會是你鬧笑話囉。”

  夥計拿來兩個能裝下十來斤酒的壇子,白酒拿過玄湖就起身往裡面倒,嘩嘩嘩地就裝滿。

  聞虛和管錐兩人湊近聞了聞酒香,聞虛說道:“的確是好酒,看來等會得小心了喝。越是好酒的話,越是容易醉。”

  管錐點頭不已,說道:“酒溫一下的話,烈上加烈,那喝著才真是上頭。”

  李蓮淵叫道:“要說喝酒的話,得看我們酒鬼道。你們都不夠看!”

  管錐笑道:“那等會兒,大家就找李道友好生親近親近。”

  “放馬過來,本人來者不拒!”李蓮淵翹著二郎腿,“讓你們瞧瞧什麽叫酒鬼。”

  “我還讓你瞧瞧什麽叫惡鬼咧。”談歷淡淡說道。

  大笑又笑了起來,恰在此時,夥計將準備好的美食端了上來,將燒開的香味辣湯倒入三口鍋裡,食材也一應倒了進去,留下裝肉的盤子和裝菜的籃子在另一邊石台上。

  生起柴火,將筷子碟子陶碗悉數分發下來。

  “你們就使勁地喝吧,我可不陪你們囉。”黎黎伸出筷子蘸了下辣湯,舌頭一碰,“夠味!”孟清窈就陪在黎黎身旁,兩人偏安一隅,決計不摻和喝酒。薛小樓換了位置,與談歷兩人坐在了兩女對面。

  “不喝酒的就幫下手下下菜吧。”白遊吆喝著,“喝酒的都把碗遞過來,沒人現在還打算隻刨兩口飯吧?”兩女欣然點頭。

  “沒有!”大家邊喊邊將陶碗穿到了中間,薛小樓焦急叫道:“少點!別給我弄滿!”

  白遊嘿嘿笑著,將十個碗悉數滿上,還柔聲問道:“道友們隨便挑。”

  忘情拿過陶碗就往右邊遞去,到了薛小樓那兒,只見他哭喪著臉說道:“全完了……全完了,談兄,可否幫我……”

  談歷擺擺手,勸道:“你就慢慢喝這一碗就是,他們等會兒喝起興了,誰還會管你?”薛小樓恍然大悟,對著談歷豎起大拇指。

  丁抗也走了過來,擺擺手拒絕了黎黎的讓座後說道:“你們就好生在這兒吃喝吧,三台試之後也該放松一下,這島周圍的留有供你們休息的廂房,所以就不要擔心沒得睡處。”

  說完丁抗轉身就走,李蓮淵跟著郭開一起起哄。

  “師叔(前輩),留下來喝喝酒嘛。”

  丁抗背對眾人揮揮手笑道:“我喝酒的時候郭開你還在玩泥巴,真是翅膀硬了……和你們待在一塊兒忒不舒服,都注意些,千萬別喝多。”

  “前輩慢走……”

  丁抗一走,眾人就真的放開手腳大吃大喝起來。武虯真如餓鬼一般,碟子裡的肉眨眼成堆,再眨一眼,又消失不見。

  白遊舉起酒碗,說道:“難得萬千人中我們能聚在一起,都是緣分,大家一起喝一碗後自找酒友去喝!”

  薛小樓斜著眼看著談歷,談歷一臉的事不關己。心裡一狠,跟著大家揚頭咕嚕咕嚕就灌了下去。

  “好……辣……啊……啊啊啊啊。”薛小樓趕緊伸筷子去撈了點菜,一放進嘴裡,又咆哮起來,“這菜也好辣啊。”情急之下,他幾個步子邁到菜籃旁,揪了把青菜就往嘴裡塞。

  連孟清窈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就不消提白遊、談歷這樣的罪魁禍首。笑過後大家就換著位置找人喝酒, 郭開就直直找上了忘情,蚩離慢了一步,笑著就去找金和江之南。談歷和武虯本就靠的近,頃刻間就喝開了。酒壇傳來傳去,只要一聲吆喝,幾手相遞就落到眼前。

  “來來來,令狐道友。”郭開要來酒壇將兩人的碗滿上,“話不多說,謝謝你啊。”

  “沒事的,可取所需罷了。”忘情接過酒碗。

  “沒想到被門中攛掇著來參加三台試還能有這樣的收獲,真是難以想象。門中同輩要是聽聞我練成了排山大劈手,擠破鐵門也會找上師叔央求參加吧。這第一個螃蟹確是被我吃了。”

  兩人邊喝邊談,時不時地吃上一口,或菜或肉都是美味。就這樣,眾人借著吃喝熟絡起來。

  “忘情啊……”郭開伸出五指一收一放,“給你說啊,這手系的法門都是大有可為啊,心靈手巧這四字可是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如我們排山派的雲弓玄膚赤筋手,修至大成的話,可以空手開山。裂金斷石就別提了,跟玩似得。”

  “我自創的後土之手做防一點問題也無,可也僅僅只能做防。”忘情有些懊惱,不過他未想到郭開竟然會幫他解惑。

  “後土之手?就是那金沙手掌吧?厲害厲害,竟然都自創招式囉,我也草創了幾式,只是上不得台面。”郭開忽地把桌沿一拍,忘情詫異地看向他,“你那黑漆漆的手不是可以攻嗎?就像你往金沙手掌裡摻沙珠一樣,稍加變化的話,可能會有奇效哦。”

  忘情喃喃自語:“對哦對哦,怎把這茬忘了。”

  “現在別管,來來來,我們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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