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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254章 雨前風厲

  月朗星密,浮雲之台上滿灑明亮,風吹拂臉頰,十分之舒暢。

  當然來這兒並非賞月觀星或吹風,而是旁觀比試而來。白遊、武虯、談歷三人都是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那位替武虯扎銀針的女醫師直直地站著,雙目異彩。

  而此刻正在比試的兩人,就是忘情和郭開。

  “忘情這家夥就是藏得深,沒把他逼到個絕境,真難看出他留了多少後手。”白遊癟癟嘴,瞥眼瞧見女醫師站在那兒,抬手一招土台隆起,“憐芳,快些坐著看,太精彩了把你給忘了。”花憐芳道了聲謝後就乖乖地坐下。

  而正在比試的兩人,都是奇招迭出,鬥得個難分難解。雖是如此,但郭開卻還是一臉的沉重。

  “忘情他算我們中年紀最小的吧?”武虯頭也不轉地說著話,“對了那個橫山的小姑娘才是最小,不過忘情這實力也太那個啥了吧。”

  “還好吧,反正我和他互有勝負。只是與他交手,同樣的詭計用不了第二次,這就讓人有些耗費心神了,打著打著就被他逼著換了套路。反倒是他,就是同一招式,也變著戲法使得不盡相同,甚為麻煩。”

  談歷輕聲說道:“與令狐道友交手的確麻煩,既冷靜又隱忍,抓住機會的話又能果斷順杆子往上爬,一個不留神就前功盡棄。”

  三人俱是轉頭看向談歷,他語氣越說越是細微。

  “沒事吧?”武虯問道,抬頭看了下花憐芳。她五指一動,五道絲線搭在談歷脈搏上。

  “惡鬼道蘊養厲鬼的反噬期,任何靈丹妙藥都無解。他身子隻得慢慢溫和地調養,近幾月內絕對不能讓他動手。”花憐芳收回絲線,輕聲叮囑,“所以你們最好別去尋白骨道的麻煩,狗急了跳牆來對付談歷的話,就不好辦了。”

  “從長計議就沒得問題。”白遊篤定說道,“讓忘情護著談歷,還能有那想法的話,他決計會送他們見閻王。”話音一落,白遊伸手喚出一道土牆貼在談歷背後,他也不矯情,舒服地靠在上面。

  已然知道忘情和白遊所出哪門的花憐芳竟一時不知如何去反駁,誠如來到天浮會場前門中長輩所告之的那樣,醫者仁心,可行走道門的話,就得自己估量。交朋結友亦是如此,困難之時的一來一往更會讓人銘記。

  “快看,忘情這手法比之以前厲害多了。”武虯這麽一嚷嚷,四人就又注目於他們的比試。

  兩年的時長,忘情在合計六個月的巫神廟裡拚命演練自行探索的月輪相關之招式法門。白遊說他留有後手的確不假,在外面他從未使用過月輪,故而隱約讓白遊覺得他有所藏掖。

  而作為從常伴他最久的素白油紙傘歸兮,忘情又怎會棄之不用?除了白遊這個與忘情朝夕相處之人外,其余三個都是頭次見著兩年潛修而出山的忘情,那種驚訝就不消細說。

  “真是越發得難纏,本以為兩年苦修後能輕松應付你,哪想還是這般麻煩。”郭開退身幾步開外,將雲弓玄膚赤筋手收回手臂中,“都在馬不停蹄地前行,不多花些心思,還真是追趕不及。”

  歸兮挽了個劍花,忘情笑道:“可打了這多回合,不都是旗鼓相當麽。話說當年在西蘭水鄉,我們倆還有蚩離對手狀之屬的招式可是多有言談,擇日不如撞日,今次就讓我倆來互相驗證下各自所悟。”

  “正有此意。”

  話音一落,兩人就幾個掠身後打到一塊兒。

  郭開的排山大劈手使得是虎虎生威,

可忘情踩著夢蝶也躲得輕松自在。你來我往十余招後,郭開暗生疑惑,說好的手狀招式可未得見。  正在他思量之時,忘情瞅準時機果斷踏出彎月之痕,腳尖點在地上身子即刻一轉。同時,情絲暴長,借著回擺之勢一下甩出了其中相互糾纏的兩根。

  然後在三人震驚的眼神中,郭開被兩隻旋轉著捏作拳頭的鬼手暴擊而飛出兩丈有余,拖在其後的墨跡之手臂兩相合二為一,漸長而緩淡,最後盡歸消失。

  反觀郭開,不顧形象地躺在台面上雙手使勁擠壓著臉。

  “憐芳,快去……輪到你出馬了。”白遊嚷嚷著,他可是知道忘情剛才那一組連招的威力。

  忘情也立馬趕了過去。一時未將氣勁控制好,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花憐芳從袖子裡拿出個小瓶,取下木塞後就對著郭開的背滴下一滴藥液,抿著嘴想了想,複又滴了兩滴。

  忘情就看著郭開的背上頃刻間布滿綠葉,綠煙不絕地升起,而雙手早已松開的郭開滿臉都是舒爽。

  “郭道友,感覺怎樣?”

  “背上涼悠悠的,好生舒服。我說忘情啊,你也忒狠了吧。感情前面純粹是逗我玩是不?”郭開歪著頭罵罵咧咧地說道。

  “那倒不是,好久未和其他人比試了,一時興奮所致,下次斷不會出現此種失誤。”

  “你可以起來了。”花憐芳輕聲說道。

  郭開應聲趕緊起來,背上的綠葉依舊在,只是變少了些許。

  忘情道:“不打了吧?”

  郭開正想說沒事繼續時,浮空之台上又來了撥人。挑著晚上來,本就是為了避開人多的場面。這些人一上來,頓時氣氛有些微妙。忘情給郭開和花憐芳使了個眼色,三人就回往白遊他們那兒。

  “這不會是來找事的吧?”武虯隨口說道,然後就惹得身旁兩人罵他是烏鴉嘴,他一下就把來得那撥人給記住了,心裡咆哮等爺傷勢恢復一定挨個找上你們!不過三人甚至都未起身,白遊還極其不以為意地從懷裡掏出盤炸花生,三人悠閑地坐壁上觀。

  忘情吊在最後讓這來的十來人圍住,其中有人喊了句“閑雜人等速速離開”,話還沒喊完,郭開就推著回身準備幫忙的花憐芳走了。

  “來來來,小花快坐,好戲要上演了。”白遊又從懷裡掏出盤吃的,遞給了郭開和花憐芳。

  “你們就不擔心,對面可有十來個人啊。”花憐芳瞪了眼白遊,“別喊我小花!”

  “雖是不知忘情的底,可白遊就乾脆地坐著不管,顯是他一人能應付下來。”武虯抓了把花生來吃。

  郭開和談歷也跟著點頭。

  “找些不要命的人來交交手有助於他盡快掌握好氣勁,都好久未放開手腳打一場了。”白遊細聲說道,可周圍的四人都聽了明白。

  相對這邊五人的悠閑,忘情也交相輝映的不差。

  “你們這般圍過來,就是說我不是閑雜人等?”忘情好整以暇,還饒有心思的想到上次被這多人圍住還是在上荊的時候。

  這十來人中顯然有領頭的,而且還是兩個。都是做得翩翩書生的打扮,衣服考究,服飾亦然,腰間的雜佩看著就價值連城。又有嘍囉跟隨身旁,顯然都不是簡單人物。

  其中一人眉毛如劍面色白皙,只是那紅唇太過豔烈,忘情實在是有些不願看他。另一人相貌清秀,可一雙眼睛卻閃爍著狠厲之氣,輕搖折扇,不屑的神氣溢於言表。

  “鄙人千花道風川涯。”紅唇豔烈之人做著介紹,複又指著那輕搖折扇之人說道,“他是自命道韋崢。其余的都是我們的朋友,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找你討個說法。”

  白遊嘿嘿地笑了起來,忘情不給人臉色的時候嘴巴忒毒。

  “知道我是誰?”忘情輕飄飄地問了句。

  風川涯的朋友之一起哄道:“紅塵閣令狐忘情。”

  “既然知道了,我還會管你們要找我討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說法?”忘情拿起歸兮把玩,“說白了,你們算哪根蔥?”

  風川涯倒是氣量不小,有些為難地看向韋錚。不過自會有人替他們車前馬後。

  “都說你令狐忘情瞧不起南越諸仙門,其他人對紅塵閣敢怒不敢言,可桃華七公子不會,他們可不會畏懼。”

  “可別往我頭上亂扣屎盆子。 最委屈的還是我,竟不知我說過這話。”忘情將歸兮挽了個劍花用來撓撓頭,對面有幾人甚至碎步微動,“我在南越鮮少現身,真不知你們從何處聽來。還有那個什麽桃華七公子,其中定有白骨道的古熏然吧,也只有那不要臉的傻子才會到處散播謠言。”

  “不管是不是謠言,我們桃華七公子同進同退。而且就你剛才所言我們算哪根蔥,我們就師出有名,即便紅塵閣也不會覺得此處有問題。”韋錚搖著折扇有理有據地說道。

  “那我就讓你們更加師出有名吧。”忘情也不逗著玩了,歸兮遙舉,“什麽桃華七公子同進同退在我眼裡什麽都不是,既然你們和古熏然稱兄道弟,也決計不是什麽好貨色。你拿那些義理來壓我,點用沒有。”

  風川涯複又看向韋錚,他們身後的朋友好些已然準備逃離此處。前面所計劃的可不是這樣的,這可是如何是好。

  韋錚輕搖著扇子,裝作風輕雲淡。

  浮雲之台上又生了動靜,一下湧來二十多號人。韋錚這才給了風川涯一個放心的眼神,該來的都來了,我們只要與令狐忘情打個平手,明日就會名傳南越,這等好事怎能不抓住?

  風川涯有些擔心地微微點頭,心想古熏然所說令狐忘情實力與他不相伯仲應該不假吧。

  新來的人一來就自覺站到白遊他們這邊,白遊也就隨意一問,就明白了事情之經過。

  附耳悄聲告之身旁四人,他們俱是無言以對。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傻的。該!武虯三人俱是如此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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