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來,你們怎地還未起來,都什麽時候了?”黎黎蹲在洞穴口,催著忘情和白遊,“不是說多加尋人比試麽,這大早上了怎地還沉睡不起?”
黎黎低著頭偷瞄了眼,雜亂的茅草放在角落裡,有一隻腳似乎微微動了下。這下她到有了打算,拿去塊細碎小石就扔了過去,那腳那人應擊而起,手中握住了一把安然從土裡冒出的劍。
白遊看著洞口黎黎的俏臉,無有一點發火的脾氣,瞥了眼身旁依舊沉睡的三人後就將地祇放回地底,鑽出半人高洞口。
“走,在破像前說話,昨晚那仨家夥聊太晚,可不是此時就能鬧醒。”白遊輕聲說著,黎黎疑惑地跟著他下了石台。
“黎黎怎地跑來找我們?離家兩年了,不是該與族人多加待在一塊兒麽。”白遊拍拍黎黎的頭,她伸手推開,“真是因人而異啊,忘情就不會惹得你推開,看來黎黎果真是對她的狐狸哥哥好些啊。”白遊語氣中全是打趣,不過他還是小瞧了黎黎。
“白大哥,你沒覺打一醒來你的所有言行都很奇怪麽?”黎黎歪著頭,眼露笑意盈盈,“祭出地祇,瞥眼同伴,接著出來又將我支離洞口,然後還岔開話題……快說,幹嘛要瞞著我?可別忘了,我可是與你們待在一起快兩年了。真要不說,我就去鬧騰狐狸哥哥,他可不會拒接。”
白遊尷尬地笑了笑,想了一會兒就俯身黎黎耳邊悄言起來。而她的眼睛更是越發精亮起來,有些上房揭瓦的意味。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慷慨大方地原諒你了。”黎黎眼露狡黠,“不過,狐狸哥哥沒得事吧?”
“你又不是沒見過獠牙的神通,估摸著他得睡上一天吧,後面就可以控制了。”白遊再次叮囑黎黎別說出去。
“放心囉,這麽好玩的事兒,可得好生期待,誰走漏風聲我跟誰急!”黎黎捏著拳頭,“白大哥,要不我倆去街上的飯館弄點早點回來吃?反正他們都未醒來。”
“甚合我意。”
兩人這就離開了廟宇,徒留三人茅草堆裡好困眠。
“蚩兄你怎地來了?”忘情揉了下眼睛,“武兄也醒了,怪不得模模糊糊地聽到有兩人在說話。”
蚩離道:“黎黎叫我給你們帶些吃的來,白遊去找尤黎氏比試去了。我一來正巧碰著武虯醒轉,閑來無事就隨便聊聊唄。”
“原來你倆一直待在蚩九氏部落裡修煉,是說言語中他們對你倆怎地那般熟悉。”武虯邀著忘情過去,地上有個蓋布的籃子,“看來在蚩九氏那邊,你倆混得很是風生水起啊。”
“把談歷也喊起來吧,大家得趁熱吃才成。”
忘情這就過去角落踢了談歷的腳,他翻身睜眼時一刹那眼露凶光,看清來人是誰後,不慌不忙地起了身,晃悠悠地跟著忘情圍著籃子席地而坐。
“談歷,好久不見。”蚩離皺著眉,望向武虯,“他這是怎麽呢?”
武虯打了個哈哈,說道:“前些日子練功出了岔子,身子有些虛,沒什麽問題,過段時日就會好。”
“這兒離部落很是近便,要不我找位長輩給你瞧瞧。”蚩離很是熱心腸。
談歷輕搖其頭,說道:“蘊養厲鬼的反噬期,這是惡鬼道門人必經之路,根基牢實自是安然度過,不若也只是耗費時日甚為虛弱而已。”
“這樣啊……那你們趕緊吃,趁熱吃!”
忘情三人也就邊吃邊與蚩離閑聊起來。
“十族都來了麽?”
“還有一月有余大比才開始,不過未來十數天估計前前後後都會到吧。”蚩離一臉自信,“今次我們蚩九氏定會讓其余九族瞠目結舌,這大頭早已是我們囊中之物。”
“不得了,蚩九氏有這般自信?”武虯捧著隻叫花雞啃,“大比決出前十之席位,記得上次你們隻佔了一席吧?”
談歷細嚼慢咽,認真聽著三人言說。
“就是這般自信!忘情、白遊最是清楚我們蚩九氏此代年輕一輩的實力,真要吹牛皮,我也不會當著他的面胡言亂語。”
看著武虯扭頭詢問而來,忘情咽下嫩肉後說道:“他們這代的確實力不俗,不過其余九族的實力沒摸透的話,蚩兄你這話是不是言之過早啊?”
蚩離憨憨一笑,說道:“感情我弄錯了,以為我們進步了,別人一如當年。還好忘情及時提醒……”
“雖然言之過早,不過這等舍我其誰的氣勢必須得有,未戰先怯乃是大忌。”忘情眼露笑意,“估計每族比試前都是如此之想:其他九族算什麽,就隻我們怎樣怎樣。”
說完忘情也跟著三人笑出聲來。
“這天浮會場花銷了不少吧,也虧得蠻山本就在洞天福地裡,不然可得建上好久。”武虯抬頭望著某個方位,“說實話,瞧見浮雲之台時,我心底升起的第一念頭就是將它射下來。”
蚩離道:“這算是你們乾城派的一大特色吧,見不得在天上招搖的玩意兒。”
“原來乾城派還有這樣一個特色啊,長了見識。”忘情一下想到了白遊,他也有這個抱負來著,把浮空所有統統摁下來。
“可惜了好些箭法我都未有登堂入室,不然,耍陰玩險定是易如反手。”武虯狠狠地撕下一塊肉,故作凶相地咀嚼。
忘情道:“我們才下山多少年?修道之路漫漫長兮,吾輩隻當不綴人後!”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是打人臉的。昨晚我可沒瞎,從頭至尾……這玩意兒都沒出現。”武虯伸出一隻手在眼角描著,“那長長的頭髮也不是披在身後,而是即長即用。”
“昨晚有人與你比試?”蚩離看向忘情。
連談歷也放下手中夥計看向蚩離,滿臉寫滿“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快些說說看,有哪些人?”蚩離傾了傾身子,挪了挪位置。
武虯笑罵:“你激動成這樣幹嘛?知道蚩九氏和忘情交情不錯,你這關心也太令人費解啦。”談歷亦是輕輕點頭。
忘情也想聽聽蚩離如何解答。
“你走在街上,臉上著落鳥屎一點,你舒不舒服?”
“肯定不舒服啊,這還消問。”武虯繼續吃肉。
“可如果身旁一人掉進茅廁裡了,你是不是感覺稍微舒服些了?那鳥屎你也能接受了,還會覺得這是莫名的機緣。”蚩離越說越激動,而武虯卻一點反應也無,“我都說得這般顯而易見了,你不可能沒聽懂啊!”
“我聽懂了。”武虯捏著個雞翅,“只是突然沒了胃口……”
忘情沒忍住,笑出聲來,談歷也沒忍住,蚩離亦然。武虯在笑聲中嚼蠟般風卷殘雲地將雞翅吃完。
“別鬧了,快說吧。這就叫咎由自取,這事兒可是你先提起。”蚩離望向忘情,“瞧他那樣,估計得在茅廁待上半天,還是忘情你自個兒說吧。”
武虯欲哭無淚地掰下雞翅。談歷看著他那慢吞吞的動作,胃口大好。
“最開始是和郭開切磋,打完了就和桃華七公子裡的兩位練了練手,一個是自命道韋錚,一個是千花道風川涯。”忘情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已然食畢。
“山外山酒樓是排山派經營的我知道,只是未想郭開也來了,加上來到會場的幾個,那次三台試聚在一塊兒的對手不是來了七個?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看來後面我得好好招待大家一頓。”
忘情道:“何止是七個,聽常常與他們的聯系的郭開說,大家似乎都衝著大比而來,估摸著過不了幾日都會聚在這天坑之城裡。郭開可是早有預備,山外山裡設宴款待大家。”
“太好了,兩頓大餐是逃不掉了。”武虯這下來了食欲,手裡的雞翅眨眼間隻余骨頭。
“少不了你那兩頓飯!這一別兩年也不知都生了何種變化。”蚩離心中不免有與眾人再度比劃比劃的心思。
忘情瞧了眼蚩離,與他相識這久,常常比試,起初他落下不少,不過最終他還是追趕了上來。 勤奮可是蚩離身上最大的特質。
“這話我一聽就知你做得何種打算,因著我也是那般打算,所以這叫什麽,對,惺惺相惜!”武虯雙眼充滿鬥志。
忘情道:“那事就等著後面再看吧,你等會兒還去春生丹藥館找花憐芳針灸療傷不?”
“受傷了?怎地不來找巫給你看看……春生丹藥館、花姓,怪不得。”蚩離一下想到了什麽,“能省則省,你還真是務實。”
“那是,誰讓我們兩派離得近來著。”
“感情花醫師所屬仙門與乾城派一衣帶水啊,我瞅著昨兒還收下了風川涯療傷資費靈石一塊。”不怪忘情記憶猶新,他和白遊只有真金白銀,靈石這“珍貴”玩意兒可沒有。
“太常道甭提了,打我修道起,他們那頭就是絡繹不絕,我們這邊就是門可羅雀。求醫問藥的人跋山涉水都要尋來,不過那身醫術確是沒話說。因著離得近,加之幫襯他們一二,所以歷來門下都是融洽相處。”
太常道,和太蒼道一字之差。既然又在南越的話,一定是去過。可緣何一點記憶也無?忘情不禁思量。
“你們聊,我去睡會兒,蚩道友,等著後面緩過來些後,大家在好生暢所欲言。”談歷說完就起身去往洞穴之角落,蚩離也無有疑慮,連聲說“沒事沒事”。
一經談歷提醒後,忘情與蚩離二人再聊了有些時候也借故休息去了。因著武虯嘴裡話題無數,蚩離也沒得注意這些。
在茅草上躺好,忘情將眉心中難抑成擰的睡意再度放出,一刹那他就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