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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222章 族老密談

  賓客盡歡後忘情他們與蚩離就在旗叔家門口分了頭,黎黎提著綽姨盛滿野果的籃子跟在忘情和搖搖晃晃的白遊身後。

  到了樓房木梯前,白遊就呢喃說道:“我就先去睡了,喝了這多酒總算是隻想倒頭大睡,明早你們起得早也別喊我。”說完他就在兩人震驚的眼光中,一搖一晃地轉以兩道木梯去了他的大房。

  “狐狸哥哥你喝得也不少,要不也去休息吧?”黎黎伸手遞過籃子。

  “這麽早可睡不著,你沒事的話,我們還是去長廊裡坐坐吧。”

  “那感情好。”黎黎自是歡喜,她滴酒未沾,加之剛到青寨,滿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又怎會這早去睡。

  挪了挪藤椅,合力把桌子搬了過來,果籃順勢放在上面,兩人也順勢坐到藤椅上,隨手拿來野果就吃。

  黎黎本身閑不住,忘情話也不少,聊到了夜深人靜後兩人才驚覺太晚,各自回去就寢。

  忘情推開小屋的門扉,輕輕帶上。屋裡十分乾淨和整潔,根本看不出常年無人居住。桌椅板凳這些家具要麽是竹製,要麽就是藤製,感覺隨手就能觸碰到自然。踩過木板,忘情盤腿坐在床上,月光透過門扉上的窗欞撒在臉上,他輕輕閉上眼,練功開始。

  青寨的梯房此時隻余幾處燈火紛明,有一間房屋裡一群人圍坐在架著柴火的火盆周圍,每個人的臉都隱藏在帽子中,身子都藏在長袍中。

  忘情他們見過的老人家蚩仇也在其中。火盆上的火焰就跳動了起來,一道聲音傳了出來,不過火焰倒做傾伏狀,似乎意有所指。

  “蚩仇,把大家聚在一起所為何事?”

  柴火上的火焰陣跳動後,有一道鮮明地指向了一方,那兒坐著的正是蚩仇。

  “蚩離已經回到了青寨,將橫山的拜托我們教導的小女娃也帶來了,不過僅是這樣的話,喚你們過來也太小題大做。主要是跟著他倆同回青寨的兩人,一個來自紅塵閣,一個來自劍一宗。”蚩仇輕聲的說著,柴火上的火苗一下凌亂了起來,仿佛代表他們心底的震驚。

  “難得啊,本來就鮮少人來青寨,沒想到一來就是倆,還是千年大派門下。這外面的世界難不成生了大亂?”看不出誰的嘴在翕動,只看見火苗在躥,火光甚為周亮,可面目依舊隱藏。

  而這其中,只有蚩仇是短褂。

  “本來就多年未出去接洽外界,情況難以知曉,可誰有能耐把混亂波及到七情淵紅塵閣?我看你是老糊塗囉。”聲音雖然低沉,卻是女聲無疑。

  “要不是為了探索巫術的奧妙,誰願一頭扎進這地兒?作為巫,逃不掉的。一座巫神廟就是一個巫一身的縮影,研究起來本就耗費時日,尤其是那些天巫……”

  “天巫算老幾?命巫的才叫狠,像蛀蟲一般鑽了個孔,才發覺那後面竟是一座山。用了多少年?五年啊,五大五年啊!”

  “住嘴!別在這兒顯擺。”不知多少人的聲音齊聲罵道,竟一下讓柴火上的火焰盡數熄滅。蚩仇搖著頭伸出一根手指遙向一點,複又冒出了火焰。

  “別吵了,先聽蚩仇說,能不能給我省點心?難得聚在一起說些話,可別浪費安神照火牽音術。”一道沉渾的聲音傳來,其余聲音盡數沉寂。

  蚩仇笑笑,還得老大出面收拾這些老家夥才行。

  “外面的世界過去、現在、以後在巫眼裡也都只是蠻山以外而已,況且未又生出何種較大變故,所以你們就不消擔心了,真是寨子出了問題,怎會不告之你們?”

  他又接著說道:

  “當然牽音而來,主要是說這個事:蚩離此次外出收獲極大,機緣巧合下竟悟得犇,而且勉強算作登堂入室。”

  火焰一陣亂竄,除了指向蚩仇的那道外其余都指向角落裡一道身影,長袍不動,依舊是沉渾的聲音。

  “很好很好,蚩仇,蚩離那小家夥我沒記錯的話,該是二十四吧?”

  “正是二十四。”

  “好。蚩九氏的實力本就重在日積月累,打磨數十個年頭才會嶄露鋒芒乃是常有之事。可有過問蚩離是如何機緣巧合地悟得犇,作為巫可不喜歡‘機緣巧合’這四個字。”

  “他參加三台試與紅塵閣的小子交手時所悟,那小子使出的是幽情之否泰。”

  “蚩勝你來說,你以前不是和紅塵閣的人交過手麽?”沉渾聲音點了另外一人來為大家解釋。

  火焰又改了放向,指向另一處。

  “老大你能不提這事不?那是我此生最屈辱的一戰,我與那人打了一天一夜,落敗後還被他五花大綁,還在臉上畫了個烏龜,而且還畫得那般惟妙惟肖,我都不忍心擦掉。那人也用過否泰,所有難解的招式他都悉數用否泰轉化形勢,看著極其悠閑地躲了過去,所以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還抱怨他竟使這昏招,記得他當時還笑話我,否泰用不好的話,幫不到自己就反倒幫了對手。我的話說完了,蚩仇說吧,可不想別人說我越老話越多。”

  “幸好當時蚩離是在三台試上面,抓著這天降瑞福,他找上其他對手後就將驟然悟出的犇給鞏固了下來。他能自然而然地頭頂兩隻彎月牛角,只是還未纏繞上咒術環文。把身咒形成的鐵索慢慢融為環文,就是他以後很長一段日子的功課。”

  沉渾的聲音再次響起:“看來時不時地外出走動的確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隨著南越諸小國慢慢走向聯合和統一,興許以後巫還能安心地離開越地外出行走。不過這也是強求不得的事,生於斯長於斯,情願一生也奉獻。一下就扯遠了……對了,既然橫山拜托青寨教導那小女娃,蚩仇你就得盡心盡力,視如己出一般引導。”

  蚩仇道:“就這個,蚩離給我提了個建議,我細細想了下,也覺可行。就蚩離與紅塵閣和劍一宗門下這段時日相處的感受來看,黎黎,也就是那個小女娃除了咒術需要有長者適當解惑外,其余的就跟著外來那兩小子修煉還好上一些。而且蚩離也說了,黎黎前些日子跟著紅塵閣的小子修煉沒多久,長進倒是不少。”

  “哦,有這事?紅塵閣門下就這般……神奇?蚩仇你一定要將紅塵閣的小子留在青寨多待上些日子,指不準沒多久我就回來了。決計要設法打聽當年與我交手之人的名姓,如果有機會的,定會與他再戰一場,即便再輸再被畫烏龜也無妨。”

  “這個估計不要我設法,他們自會留在青寨待上不短的時日,起初他們就打算來寨子見見世面,順便就待在這兒潛心修煉。只是後面得苦了我蠻山的青年,聽蚩離說劍一宗的小子可是相當好鬥,而紅塵閣那小子打起來也是步步為營。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外出就能與人一較長短,真是劃得算。如果這兩小子真有蚩離說得那般厲害,對青寨而言更是好事一樁,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後讓他們帶些摯友也來青寨做客,也可讓族人見識下道門才俊的風采。”

  低沉的女聲複又響起:“真是難以想象,當年暴躁的現世報仇絕不遲竟然有這份細膩的心思。”

  “這陰險我喜歡。”不知道誰又說了句。

  瞅著又得嘰嘰喳喳鬧起來,沉渾的聲音趕緊扼製了這種傾向,開口說道:“也不要太過精打細算,誠心待人比什麽都好。可還有什麽事要知會大家,沒有的話,就散了吧,都有活要忙啊。”

  蚩仇笑道:“沒有了,散了吧。”話音一落,長袍人影一陣扭曲,竟幻作黑光湧向火盆上的火焰,爾後才傳出正常的劈裡啪啦柴火燃燒的聲音,剛剛眾人說話時未聽到哪怕細微的一聲。

  “蚩離這練成犇的法子又是個無法推廣的路子,大家嘴上都不說,其實心裡都是絞盡腦汁去尋求,不然,緣何隻留下我一人坐鎮部落?是不是我也得想想法子?”

  蚩仇拿著一根木柴,輕輕地架在柴火上,對著火光露出了微笑。不論怎樣,明天只會更好。

  不僅族老蚩仇這樣想,昧旦前醒來的忘情也是這樣想。熟悉的時刻,以後將會熟悉的地方, 推開門後毫不猶豫地飛身屋簷上,盤腿坐下迎著東方天空中即將降臨的光芒,那兒有停留片刻的朝霞之氣。

  四道光柱漫長於頭頂,遙遙地與朝霞之氣呼應到了一塊兒,四聰穴裡的溫熱暖暖地幅員整個身體。來得快,去得也快,光柱沒入頭頂,忘情收功睜眼,雙手一撐,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俯視寧靜卻漸漸活絡起來的青寨。生機的勃發頃刻間砰然而出,有如冬眠潛伏後的逢春。

  漸漸的有了人聲。有的站在廊上懵懂地伸著懶腰,有的推開窗戶迎接朝陽,有的將要浣洗的衣物輕輕放在木盆裡……

  這副平常的畫卷,讓忘情有些沉醉。永遠地失去了那時該有的童真,過早的隱約懂得閑言碎語後的險惡用心,他並未沉淪。真相揭開的一瞬,傻瓜們隻得將當初高傲的頭顱低下。

  “令狐哥哥,你在那兒幹嘛?”

  忘情一個清醒的望過去,正是蚩一一。他見忘情看了過來,就使勁地揮了揮手。

  “在欣賞你美麗的家鄉啊。”忘情雙手一撐腳尖一點就飛到長廊屋簷上,爾後輕輕落到蚩一一身旁。在空中飛翔的那幾個刹那,忘情忽地想通了一個道理,那麽小就懂得了珍惜未嘗不好。

  每個人都有曾經,與別人混為一談,不就失了自己麽?

  “想不想也上去看看?”

  “可以麽?”蚩一一有些拿不定注意。

  “可以啊。”忘情一手將他環抱在腋下,在蚩一一的驚呼聲中掠到了寢室屋簷上。

  他是蚩一一,他是令狐忘情,沒區別也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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