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紅塵煉情》第261章 天鏡明來

  坐在一旁的郭開和薛小樓不可能不知忘情的小動作,他倆也明白他知曉了什麽。

  “忘情知道是何情況?”

  “令狐道友已然看破。”

  “這事兒是衝著我來的,我見著白骨道古熏然了。”忘情嘴角笑意難掩,“看來給山外山添麻煩了。”

  “別這麽說,既然趕在這兒鬧事,就得有接受懲處的覺悟。”郭開虎著張臉。衝著忘情來,就是衝著朋友來,豈不是小覷我郭開?管它什麽白骨道不白骨道,管他什麽古熏然不古熏然!

  “就是那個桃華七公子嘛,惡名遠揚之輩。”薛小樓義憤填膺,“敢惹我們三台十四友,膽兒也太肥了。”

  不知怎地,忘情和郭開忽覺心裡一陣涼風吹過。

  兩撥人依舊在叫罵,匯攏而來的人越發多了起來,其中不免看熱鬧之徒。當街打架鬥毆之事,誰也樂於旁觀,再者此處是修者聚集之地,哪會有人出面乾預。

  “你們鬧也鬧夠了,在山外山裡惹上了又出到大街上撒潑。”郭開已然不想再忍,“如果真是要拔刀相向的話,今晚不見個血斷個腿啥的就別走了。”他一下就暴露了心底的不耐煩,說話也是相當之狠厲。當初三台試之時丁抗之嘮叨就惹得他心煩,何況眼前這情況。

  兩撥人一陣騷動,他們本就是來做戲之人,哪會真刀實槍地來乾?不過潛藏其中的主事之人也是疑慮叢生,說好的當街刺殺怎地還未出現,裡外三圈都圍得個嚴嚴實實,當是難得之機會啊。

  地藏從腳底鑽入忘情的身體,他明白過來是誰來做這問路之石了,剛一坐下他就將地藏悄悄放進了地底,驚神也是在耳郭後微微探出,除了古熏然那個方向的惡意的凝視外,這兩撥人中始終有四個人一動不動,仿佛積蓄和等待著什麽。不過,忘情已不是曾經的忘情,古熏然卻想著用以前的法子來對付他,真是可笑至極。

  拍了下郭開的肩膀,忘情起身說道:“你們也該散了吧,沒瞧見四個獄門的殺手等了片刻也未敢輕易動手麽?”

  兩階踏足站在街上,忘情複又說道:“在朋友這兒因著我鬧了這出戲,不管如何,我都得給他一個交代。”

  圍住的人都楞住了,他們完全沒想到轉眼就成了這情勢,都是畏畏縮縮地生出諸多想法,相互打量誰是那四個獄門之人。

  不過在忘情說話之時,他們早已溜之大吉。被發現的殺手,總少了幾分絕殺的氣勢。不過,忘情可不會這般了結此事,直接躍身屋簷追了出去。

  薛小樓拋了句“我也跟著去看看”後也運起身法追著忘情而去,郭開惡狠狠地衝向發愣看著兩人掠走的人群,他可是將每張臉都記了個清楚。沒一會兒,滿地都是哀嚎,郭開也消了氣,心裡更是恨上了古熏然,派來做戲之人修為也太低了吧。

  郭開駐足想了想,就回了山外山,大門一下闔上,隻余三樓雅間燈火通明。街道上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有些早早地就追著忘情而去,這熱鬧啊,他們可願一場一場地看個不停。

  忘情緊追他們出了天坑之城,那四人也並未分開,顯是有備而來。就他們在前面掠身的當兒,不住有衣服、帽子、布帶扔在地上,深怕來追之人錯了方向。終是到了塊開闊地,周圍高樹竦峙,四個露眼黑衣人遙遙地站在另一頭。

  閑庭信步踏足空地,身後簌簌風聲帶來些多湊熱鬧觀戰之人。樹上草間,這些人總會找著合適的地兒。

  出乎意外聊之外,來自獄門的殺手反而先開口說了話。

  “先說好,我們是因著任務而來,不過這其中與以往有些不同。”那矮個黑衣人很是淡定,平淡的眼睛掃了掃周圍越多的來人,“我們雖出自獄門,卻不是殺手,而是刺客。統以少數之異類,號曰‘天鏡’。”

  另一黑衣人亦開口說道:“因著你的緣故,我們才將其余殺手擋在任務之外,一力接下。沒別的意思,天鏡新創不久,總得拿人打出聲名。掌櫃和帳房再三斟酌,就令我們四人趕來試試。雖不知雇主可否看到此幕,不過那一份靈金請了四個刺客,即便未完成任務,也對得住他了。”

  始料未及,忘情平淡的臉色下滿是詫異,獄門何以容忍宗門內出現如此奇葩之黨羽?竟然還埋汰雇主,這個性可不是一丁點之特異。

  而周遭觀戰之人,包括孤立枝頭的薛小樓,俱是交頭接耳地談論起來。

  四個來自天鏡的刺客在眾人注視下氣定神閑的將玉牌系在腰帶上,那玉牌一面為鏡,另一面為浮雕之狴犴,前者照耀粼粼,後者威風凜凜。

  忘情哭笑不得,而跟來窺視的古熏然臉都快板成冰塊了,他身旁風川涯、韋錚兩人更是一言不發。

  “也是好久未遇見獄門的殺手了,這等機會亦是不願錯過。再者能在獄門錯綜複雜的情勢中旁門另開,顯然天鏡中都不是虛有其表之人。如此一來,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我可不會心軟!”

  “掌櫃和帳房可是交代了清楚,務求打出名頭,不求完成任務。趕在大比之前來會會你也是深思熟慮,這圍觀之人以後也斷不會笑話我們。”黑衣人眼露笑意,拿出一把長約五寸之短劍,“在下說書人。”

  另外三人也是一一報上名來。

  “在下童子。”就是那個最初說話矮個之人。

  “在下轎夫,還請多多指教。”此人塊頭最大,一身黑衣也崩得緊緊。

  “在下漁夫,久仰紅塵閣大名,此番定是不虛此行。”此人瘦高,直如魚竿。

  各自的兵器早已握在手中,童子乃是一般之長劍,轎夫是把寬面斷劍,漁夫卻是細長軟劍。

  將歸兮祭出,忘情拿在手中,問道:“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說書人沉聲回道:“先一個個上,摸排清楚後再一起上。”

  的確是獄門中的異類,竟明目張膽地將行刺之法抖落於地,就衝著這點,也得好好與他們過上幾招,忘情將歸兮一斜,左手做了個“請”。

  童子踱步向前,其余三人分散圍住兩人,戒備在外圍。就這舉動,讓觀戰之人大吸口冷氣,這天鏡之刺客竟不準許任何人插手。

  童子仗劍與忘情打在一起,其劍招又快又狠,忘情起了一窺天鏡與獄門有何不同的心思,腳下踩著夢蝶的步子邊閃邊躲。反觀童子也不心急,無求無欲地穩扎穩打。

  兩道身影在空地上一追一跑,最終忘情還是遞出了歸兮。

  砰砰砰地被歸兮格了三下,童子面色平靜地使出浪濤,兩步急踏長劍有如電閃一般斜刺向忘情的腰間。歸兮反手走身後繞來就使出雀屏,偏偏劍光穩妥地將這閃電一擊攔下。

  打算趕緊撤劍,卻發見長劍已被死死粘住,童子果敢地使力擊向劍首,以期長劍決絕飛刺而出。沒想到忘情竟松開歸兮,踩著夢蝶錯身對著趔趄向前的童子就是記撞字訣的沉肩一擊。

  童子緩緩地飛了出去,被轎夫一掌貼背接下。同時,長劍插在他腳邊,卻是忘情握住歸兮抬手一揮而去。

  童子抱拳笑道:“這算是行刺失敗麽,看來回去還得多加練練。”

  忘情歸兮一挽劍花斜指地上,又伸手做了個“請”。他這模樣,圍觀之人可都瞧在了眼底,各有其想法。在薛小樓眼裡,令狐道友當得起如此有的放矢,做派也是朗朗;在古熏然眼裡,令狐忘情的雲淡風輕很是讓他怨恨,心裡不住咆哮為何那不是他,為何站在中央被大家羨慕的不是他?

  立在中間,感受著周圍的目光,忘情無有任何起伏。風吹來一片樹葉,從他面前搖曳著落到地上。

  “下一個,該誰呢?”忘情笑了。

  “我來吧。”話音一落,轎夫幾個大步一跨就欺到忘情身前。

  身子一讓,後撤一步,忘情歸兮遞出數道劍光刺向轎夫,他亦是揮著斷劍無懼地迎上。

  怪不得起個“轎夫”的名, 這力道可真是不小,瞧那輕松之模樣,當是天生神力無疑。攔下劍光後,轎夫欺身向前,一把斷劍使得有如流星錘,寬寬的劍身之於格擋確是小事一樁,揮砍間的聲勢也是駭人。

  既然是天生神力,何不用那套招式試上一試?

  拿定注意後,賣了個破綻給轎夫後夢蝶斜踏彎月之痕掠至他身後,轉身甩出糾纏的兩道情絲,兩隻鬼手旋轉著帶著道墨跡急掠而去。就在忘情繞到轎夫身後的那一個刹那,他冷汗一冒,十分乾脆地側身就地打滾,揮著斷劍就斜挑鬼手。

  單膝跪地的轎夫被推出了一丈不到,他另一隻手已然按在劍身上,“起!”的大吼一聲,鬼手消散,他人複又站了起來。

  “不錯嘛,竟這般蠻橫地攔下了忘情屢試不爽的連招,這些穿著黑不溜秋的人是誰?”一身酒氣的白遊坐在樹枝上問著薛小樓。

  “聽你這口氣,忘情這套招式很是厲害?”同是一身酒氣的李蓮淵罵罵咧咧地說道。

  薛小樓真想離這兩人遠點。

  “來自獄門,聚以異類而組‘天鏡’。”

  白遊傻了,這獄門又多出個派系,我怎地不知道?不對,為什麽我覺得我要知道這個?好像有些醉了……

  “管他是天鏡還是獄門,惹上了忘情就是惹上了咱們,等會兒……弄他。”說完李蓮淵就抱著樹枝就呼呼大睡。

  白遊指著自己,傻笑道:“薛小樓啊,你可看清了……是我……贏了。”咕嚷著最後兩字,他也抱著樹枝睡了過去。

  薛小樓搖搖頭,不和兩個酒鬼一般見識。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