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彎月湖上,忘情記住了位置後就慢打逍遙地踏水上岸。往石壁廊道走去,徑直下到十一階,然後才走石梯回到十三階。
此時,天還未黑,忘情瞄了眼他們所住的兩幢樓房,不加停留地繼續走著。正巧在門前碰上蚩離,他熱情地過來拍著忘情的肩膀,大聲嚷嚷著好久不見。
兩人並排走進旗叔家,還正是巧了,白遊、黎黎以及蚩玥都在。
“狐狸哥哥!可想死你了。”黎黎鬧得最歡。
白遊坐在凳子上朝忘情招招手,還不是特別熟的蚩玥只是點點頭。綽姨掀開簾子從廚房裡走出來,微笑著看向眾人。
“真是巧了,你們竟都暫時出了巫神廟。”綽姨特別在忘情身上多停留了會兒,“尤其是忘情,就你一人是頭次回來。二十多天啊,也不知你這孩子在巫神廟裡搗鼓著什麽。”
忘情和蚩離相繼落座,他不好意思的摸下頭,說道:“也還好吧,和待在紅塵閣差不了多少。因著一人修煉實在是有些枯燥,也就出來換換心情。還有,特別想吃上一頓綽姨準備的美味佳肴。”
白遊伸過手來拍忘情的肩,不住地點頭。
黎黎笑道:“白大哥出來得最是勤便,比黎黎還多上不少。問他在巫神廟裡遇上何種考驗,他也不說,真是小氣。哼!”
“我自己就沒弄明白,怎給你說?真是的……”
“其實吧,我去的那巫神廟,也好多沒整明白。”蚩離說完就看向了白遊,兩人心領神會,都是不喜窮思盡慮的人。
“服了你們。”黎黎轉頭對著蚩玥,“姐姐怎麽樣,可有什麽收獲?”蚩玥搖搖頭。
綽姨笑道:“這才一個月不到,你們真能有很大收獲的話,也是極其難得之事。慢慢來吧,機緣、實力、悟性、決斷缺一不可的,有時吧,誤打誤撞下反而過了考驗。有時吧,想破腦袋也出不了什麽好點子。”
忘情道:“綽姨所言極是。通過考驗乃至破解巫神廟都是其次,主要還是那些大巫留下的一二可學,能在巫神廟裡或隱或現或多或少地表現出來,一定不會差。”
“聽狐狸哥哥這口氣,就知他在巫神廟裡得了不少好處。嗚嗚嗚,真是想不明白,我也才得到零星的一點兩點。”
“我怎麽覺得你一點也不傷心,反倒是兩倍的開心。”白遊板著臉平淡地說道,蚩離微微笑,蚩玥側頭看向綽姨。
“娘,我們回來囉。哇,忘情哥哥也在!”蚩一一背著個小背簍躥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背著大背簍的旗叔。
“稀客啊,忘情也出山了。”旗叔一來就打趣。綽姨接過他們放下的背簍,向眾人告退後就去了廚房,畢竟這多人可都是衝著她廚藝而來。蚩一一也跟著綽姨進了廚房,說是去幫忙。
“旗叔你來得真不是時候,恰好打斷我們三堂會審忘情。”白遊嚷道,黎黎跟在一旁“就是就是”地附和。
旗叔狡黠地說道:“你們想掏忘情的口風問出他在巫神廟裡悟得什麽?這等私密之事怎會說給你們聽,忘情是不是?”
忘情正在猶豫是點頭了還是搖頭,就聽著旗叔緊接著說道:“後面夜深人靜,你悄悄說與我聽,可不得讓他們知道。”
忘情輕笑,其余眾人都發出噓聲,不過他還是主動開口說了起來,真要一二亦不泄露,光是白遊就能煩死人。
“通過兩道考驗悟出了六字奧義,當然這算是我胡謅的名兒。”眼神掠過旗叔、蚩離和蚩玥,忘情眼帶笑意,“角,撞,擺,挑,刺,卸。”
黎黎最是有趣,雙手各伸出食指擱在腦袋兩側,大眼閃閃的帶著希冀。
忘情點頭說道:“就是從鐵牛身上悟出來的,對用勁使巧還是有一番助輔。”
“我也遇到了鐵牛,怎沒悟出這些來!還是你腦袋瓜子好使。”白遊手往桌上一撐,拄住下頷,“不過三個月那麽長,即便在裡面安心地修煉,啥都不管不顧也會有所得啊。”
“你倒是想得開。”蚩離拍拍自己的頭。
“不想開點怎整。”白遊指著忘情,“難不成把忘情的頭按在我頭上?”眾人大笑。
“別瞎扯了。”旗叔製止了要來勁頭的黎黎,“總之,能學到一點也別放過,能通過考驗就別不過,能破解巫神廟就別錯過。雖說探索巫神廟必須獨自一人,遇上困難了倒是可以暫且外出來尋求幫助。雖說僅是耳聽,卻也能道出其中三味。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蚩離三人忙不迭地點頭,反觀忘情和白遊,兩人相視苦笑,他倆可從未想到這點,依著他倆的脾性,也不願如此。白遊是一個人苦苦地堅持著尋道,忘情在紅塵閣所受教導一貫如此。
眾人都未去追問忘情所言的“六字奧義”之細微,他們也只是好奇忘情到底有無收獲而已。不過即便是微微透露的這六字,亦能讓他們有所聯想。
“對了旗叔,你這兒可有多余無用的繩子?越結實越好,得帶進巫神廟裡,於我的修煉很有幫助。”忘情手指輕敲桌子。
“當然有,我這就去給你拿。”旗叔起身就踱步往後屋走去,“等一會兒就好,你們先聊著。”
“哇,狐狸哥哥定是又想到了稀奇古怪的修煉方法,好生羨慕,真希望這巫神廟早早結束,我就又能跟著他們一起好好修煉囉。”黎黎樂呵呵的。
“一晃眼不就過了二十來天麽?很快的,三個月也僅是四個二十來天而已。”蚩玥看向忘情,眼帶笑意,“等到那時,大夥兒一定要在角力圓台碰下頭。”
白遊嗤笑道:“這話還消你說。不來找我切磋比試,我就一一找上你們,可得讓你們明白劍修的瘋狂。”
“一言為定。”蚩離摩拳擦掌。
眾人都是點頭,黎黎決定那時也得找上蚩九氏的人比試一下,她可不想老是旁觀。再說,黎黎可是很厲害的,她驕傲地給自己鼓勁。
“可別想著探索巫神廟結束後怎樣,才開始二十來天,後面的每一天也許都會撞見不同的發見。”忘情勸著黎黎,“多加留心,別老想著探索巫神廟,有放才有得。”
黎黎雙手拄著下頷,對著忘情說:“狐狸哥哥都這般提醒我兩次了,黎黎一定會記住的。”
忘情搖搖頭說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有些說不清。就如讀詩一般,體會到了那意境就懂,沒觸碰到的話,則不得門入。”
眾人都不是才修道的人,忘情這麽一說,更為明白過來。
而旗叔此時恰好走了過來,將環作圈的繩子遞來,說道:“拿了個最長的給你,別看這不粗,要弄斷也得花些氣力。”
忘情接過繩子一試,誠如旗叔所言,的確很結實,爾後就收進了納袋。
“謝了旗叔,這繩子可是我其後修煉的不二法寶。”
旗叔一臉的疑惑,揶揄道:“那以後你得將繩子還給我,日後待你名滿道門之時,我就將法寶坐地起價地賣出。”
“這想法不錯。”白遊趕緊響應,不過他心底可是另一番打算,待著忘情名滿道門之時,我這兒藏著的那幅畫,比那勞什子繩子可寶貝了何止幾條鴻溝。而且,那上面可是畫有三個人……
黎黎笑道:“看來以後我也得從狐狸哥哥那兒勻來些寶貝才成,不然以後可如何在你們面前抬起頭來。是不是,狐狸哥哥?”
“隨便。要錢沒有,要命我也不乾。”
瞧著忘情大氣凜然地耍無賴,眾人都笑出聲來。蚩一一端了盤菜上來,吆喝著眾人趕緊去幫忙,畢竟今兒人太多。
忘情、黎黎和蚩玥就立馬起身,魚貫地進了廚房,只聽見綽姨喊著“你們怎麽來了”雲雲,蚩一一扮了個鬼臉後也掀開了簾子。
“喝酒不?”旗叔問道,白遊和蚩離相視一望,都拿不定注意。
“這待在巫神廟裡二十多天啊,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塊兒,少喝點助助興,可別喝多了就成。”旗叔遊說道。
蚩離又看了眼白遊,見他皺著眉十分的為難。
“不好吧,畢竟這探索巫神廟很是費時費力……”蚩離將忘情他們端來的盤子好好擺放,“迷迷糊糊地進去不大好吧?”
“怕什麽?迷糊的時候更講究機緣。”旗叔轉身就去從櫃子那邊拿來了杯子,“如果不是想調劑下巫神廟裡的枯燥和倦怠,你們又何故出來?”
蚩離看向白遊,他抿著嘴一本正經地說道:“旗叔千萬別百般勸我,我這人……就是心軟,經不得勸,而且你還說得這麽有道理。”
蚩離本身就想喝酒來著,看著白遊那副模樣才裝作幫他回絕,沒想到轉眼他就現了原形。
“這樣就對嘛。你看蚩離這家夥,還裝模作樣地不喝,真是的……”
“蚩離,誠如旗叔而言,等會兒別喝多了,隨意喝點了添情趣即可。可別擔心我,巫神廟裡能過就過,不過我也不會難過。”白遊拍拍蚩離的肩,他又不是不懂。
“忘情啊!快上酒!”旗叔大喊。
忘情端著兩盤菜過來,放下後也取下了玄湖遞給旗叔。
“忘情你這混蛋,這麽慢肯定是在廚房偷吃了。”
忘情不言不語,轉身繼續去端菜。
“綽姨!這麽多菜了,夠了吧?”蚩離扯著喉嚨大喊。
“喊啥了,菜多了喝酒才會多喝些!來來來,我們仨先喝,別等他們了。”旗叔將酒杯滿好。
白遊和蚩離嘿嘿地跟著舉起酒杯,他們將“不多喝”的言語忘得一乾二淨。
酒過三巡,飯飽酒足,月亮也悄悄爬上了天穹。
“狐狸哥哥,你說他們倆沒事吧?”黎黎拽著忘情的衣袖,亮晶晶的眼睛瞅著身後摟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白遊和蚩離。
蚩玥平淡地說道:“能有什麽事,等會兒他們一進巫神廟,估計什麽酒都醒了。”
“我說……你們慢點啊。”白遊嘰咕道,駕著蚩離搖搖晃晃地走著。
“說了不喝多……硬要勸我喝……這,這,這多。”蚩離咕嚷道。
忘情道:“我看你倆還不如在青寨睡上一晚, 至少還有個伴,真要去了巫神廟,因著忽現的變故而招致探索失敗就不劃算了。畢竟旗叔和綽姨也說過,機緣在這兒本身就佔上幾成。”
“也是……哦。那我倆就下去……幹嘛走上來啊。”白遊鬱悶地說道。
“回去幹啥……就在彎月湖邊找個地兒睡就是。”蚩離提醒道。
蚩玥囑咐道:“你們可得悠著點,別摔著啊。”
兩人異口同聲地道了聲“放心”後就拐進了樹林裡,忘情三人駐足看著他們背影消失在視野後才踱步向前。
“兩位哥哥也是,明知是探索巫神廟期間,還這般任性。”黎黎嘟著嘴,轉而也想了明白,“還得帶上兩個多月,也真是為難白大哥了。不過,真要是突發一個念頭,也會廢寢忘食地折騰在裡面吧。”
三人邊說邊走,沒多久就來到彎月湖中心,明珠在夜空下更為璀璨如星河。
“走囉,黎黎要去探索大巫所留哦。”黎黎歡快地一頭撞進虛空,一陣漩渦出現,她就此去往巫神廟。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要找到那顆明珠才會回到巫神廟。”忘情碎碎念叨,蚩玥賞給他一個白眼。
“中途是不需如此,如是準備來年繼續可就得絲毫不差的記住。”蚩玥先前一步,“希望你讀懂的詩差不了多少,不然……你就慘囉。”話音一落,她也回去了巫神廟。
看來大家嘴上沒怎麽在意,可心底卻還是始終牽掛,忘情一邊這麽想一邊也踏進了明珠星海。
彎月湖旁的樹林裡,白遊和蚩離已然呼呼大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