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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247章 尖枝同刺

  不知揮出了多少次,手臂的酸麻在三頭通紅鐵牛撞在一起時都化作辛勞後收獲的滿足。

  一大截紅燭燃燒在地上,忘情寬心地開始運功調息。

  忘情也不知這是第幾次走上白霧成壁的狹路了。鐵牛的個數越發的增多,狹路也跟著變長,可是忘情所花費的時長卻是起伏不定。

  甚至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鐵牛角力於前,忘情不得不專心應對。即便很累,他也得等著下次踏足狹路才得睡覺休息。

  雖然任然看不到洞天對面是什麽,可卻能隱約察覺出離頂上的孔洞近了不少。在這些日子裡,月輪在忘情手裡被玩出了各種花樣,不管是玄妙的彎月之痕還是莫測的庖丁之技,都能輕松駕馭。

  在被破解之前,巫神廟都是無聲地任人自行探索。所學所悟,各憑本事。

  調息好後,瞅著紅燭才消融小半,忘情就躺到地上休息。腦袋中回想著月輪所劃,也即庖丁之技的痕跡。早些時候鐵牛身上的白點就不再限於身側,而是背脊、腹下俱有。起初還讓他手慌腳亂不少,其後也就趨於了稀松平常。

  而在這個過程中,後土之手,包括使它們相合為一的手相印也增色不少。忘情鬼使神差地把後土之手裡的沙珠錯開,這樣一來,手相印將其相合時恰能讓沙珠輕松地鋪作一片。就是這點細微改變,九道後土之手就能輕易合成一道,頭次出現的時候,其沉穩的氣勢竟壓得鐵牛一時靜止。

  也因這後土之手的這番變化,忘情才有閑暇來思索其他。能破解巫神廟的話,可千萬不要放過。

  而今彎月之痕和庖丁之技已然掌握到了一個瓶頸,沒得機緣和智慧鑿出一個缺口的話,再怎麽沒心沒肺地演練也無用。而且,忘情有些倦了,無數次的演練已讓他抬手就能使出這兩門神韻。也就有了換個門道的想法。

  將所會的招式法門前前後後的思索了一邊,忘情隻覺蒼樛可以用在這考驗上。月輪並不能離體太遠,遠了可保不齊那般精確的施為。而樛木就不通了,它是從這邊延伸過去,再遠也比月輪更好控制。

  只是要用蒼樛的話,必須先驗證一個猜測。白點即為要害的話,劃過所有要害才算斃敵。起初忘情隻戳一個就惹得鐵牛怒氣贈勁,如果所有要害同時被刺穿,又會是何種光景?

  就像拆房子一般,是不是就得一寸一尺地砍?當然不是這樣,隻消弄斷幾根圓柱就成。所以,忘情心底還是覺得他之設想應當正確。

  會想到能成,這就成了分野。

  而忘情就走上了一條新的狹路上,他要驗證心中所想。

  一排的後土之手的後面,忘情自信地幻出獠牙和蒼樛,獠牙充當斥候,蒼樛則是後續的大軍。蒼樛飛到後土之手最前面吐出兩截樛木深深扎進地裡,眨眼功夫就瘋長起來,一下就左右相合地纏上了鐵牛。鐵牛不明所以,依舊喘著氣牛眼怒視前方。

  凡是有白點的地方,樛木就貼著它伸出尖銳的枝,忘情再通過獠牙去確認有無遺漏之處。

  萬事具備,只等結果。忘情心念一動,樛木尖枝同時猛刺。

  通過獠牙,忘情就瞧見鐵牛身上爆發出數道白光,說實話,當時他心就涼了一大截。因這個變化,以前未見,他以為是闖了禍。

  可是下一刻他就呼出一口氣,鐵牛還是消失了,在白光中。只是虛驚一場,他之設想不是空想。可下一刻,忘情就大覺不對勁,可他也說不出來。獠牙四處翻飛打探,而後土之手手背後的忘情一臉的驚訝。

  灰色鐵牛消失後,那空位竟無有鐵牛向前填補,而白霧裡明明還不斷有鐵牛狂奔而出。不僅如此,忘情還明顯地感到鐵牛成群的氣勁也有了變化。少了頭牛自然會有變化,力氣變小了嘛。可又不單單是那種感覺,就像用拳頭使勁砸牆後的故作淡定無事一般。

  伸手按在後土之手手背上一推,從未有過的事發生了,通紅鐵牛頭次被他撼動,推著往後退了幾步。

  忘情大喜,趕緊禦使蒼樛繼續發動樛木不斷向前延伸,中途不斷分出樛木纏上鐵牛,因要精細地控制尖枝毫無失誤地同時刺中白點,他必須通過獠牙細細確認。

  心念一動,就像點煙花一樣。一條白光長龍出現在狹路上,一下就送走了十頭。樛木帶著鐵牛也隨著白光一並消失。

  雖然一下也只能送走十頭,可總比一頭頭地消失要來得快吧?繼續乾活吧,忘情自嘲道。

  既然發見了這個法子可行,剩下的就成了忘情和他的心通們的表演了。

  穿過白霧後,忘情直接盤腿坐下,用蒼樛這般施為可比用月輪要累些。他也不忙著急於運功調息,而是將剛才放下的想法再度拾掇起來。

  鐵牛消失出現了白光作為征兆,這意味可就多了。至少說明這麽些問題,考驗不是要求一個一個地弄掉鐵牛;除了庖丁解牛,應該還有其它之蘊含。雖然旗叔都說過巫神廟並不對外人設禁,可它終歸是巫的神廟,乃是大巫所留與族人的寶藏。

  所以忘情就站在蚩九氏族人的位置上來考慮了下這些個狹路上的考驗,而這麽一加思索,他就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第一場的角、撞、擺、挑、刺,第二場的卸,似乎都是為第三場做的準備。而第三場不僅是要庖丁解牛,還得隔山打牛,只是那“山”也是頭牛。

  這麽一想後,忘情才知他有多取巧,可不僅僅是運氣好。

  沒得後土之手和彎月之痕的話,忘情真不知如何破除此道考驗。想著像蚩離那般一拳拳轟在通紅鐵牛頭上,他就頭皮發麻。

  有了這些細想後,忘情也就放開了手腳好好斟酌蒼樛在這考驗中能做出何種之變化。反正是修煉,這般好的陪練,幹嘛不緊緊抓住?

  簡單地考慮幾個設想後,忘情急掠上狹路,照著前面做出相同的應對。

  調息、歷經考驗、休息、修煉、反思,忘情有章有法地緩緩靠近洞天之頂。也不知過了多少天,忘情心底隱約覺得已然到了最末。對付完最後十幾頭鐵牛後,三頭通紅鐵牛總算是湊合在了一起。他有所期待的等著、看著。

  鐵牛齊聲長叫,哞聲來回滌蕩在洞天,那些白霧如潮水一般消退,露出了洞天的真面目。

  腳下是堅硬的石磚夯實的台子,忘情轉身一瞧,身後是朝下沒有盡頭的石階,那些他所歷經的白霧成壁的狹路原先就鋪設在那上面。

  如果,起初都知道了這般遙遠與困難,還會不會這樣執著的走下去?忘情心底忽地冒出這樣的一問。

  也在這時,頭頂之上的一個空洞灑下白光點點,落在忘情的身上後又輕柔地落到了地上。忘情伸出手掌接住了不少,柔柔的暖暖了。

  隨後忘情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石階盡頭的石台上。

  在鬥轉星移被挪移的那一刻,忘情以為他此次的巫神廟之行即刻就該是宣告結束。可是,他錯了。

  白雲藍天其上,黃土飛沙其下,忘情站在石柱上。狂風呼嘯,煙沙蔽天,他若有若無地感覺到黃沙漫天中藏著人,而且還不知一個。

  難不成是又要作壁上觀?念想一起,忘情就放不下了,在石柱上坐下後,他焦急地等待著。

  黃沙偃息,忘情總算是看了個清楚。

  一個蚩九氏的巫被近乎五十多個人圍在中間,遠遠地瞧不清他們的長相,不過從巫的姿態來看,眼前的境況還算輕松。

  熟悉的彎月牛角上金紋不少,看上去別有一番尊貴,忘情只打量了這麽些後就不得不注意其他。

  巫竟然先動手了,那氣勢如狼入羊群。然後他就給忘情演示了何謂高超的近身搏鬥。

  五指一伸如蒲扇般扇去,對手妄想格擋的動作在他忽然變向成劈的自然而然下顯得尤為可笑。手刀劈在身上,巫毫不遲疑地合身欺前,肩頭一沉後就那麽一頂,沉悶的一聲響起,對手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稍後就化作了黃沙一剖。忘情發現那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招都用得剛剛好。手臂一擺, 捏拳做錘,悍然地擊打在對手手臂上,角力一吐,抓來就是回扯,空閑的右手一個手刀斬在對手脖子上,對手軟倒地上,盡歸塵土。滿打滿算,四個動作收拾掉一個。巫碎步一踩,如背後張眼睛似得躲過了偷襲,反手兩指一並刺在來人腰間,拿捏得恰到好處,僅是一招就將敵製服。

  巫不斷地在戰局裡遊走,一點不害怕對方還有如此多之人。

  揮前欺拳,身子一躬,拳頭避開迎來的手後如鑿子般擊打在對手胸口,極有自信地轉身就是一腳撩開偷襲,追過去就是平平常常地一拳打出。頃刻間,兩個對手化作黃土。

  忘情細眯著眼,那巫已將彎月之痕和庖丁之技完全融合到了平常的一舉一動中,即便是最常見最基礎的一拳轟去,也劃著玄妙的痕跡避開了格擋輕松地落到要害上,其結果就是支離破碎。

  腰間,手腕,脖子,胸口,那巫就專尋這四個地方下手。

  肘擊對手腰間後,起身順勢就是一拳將其挑向空中,待其落地之前,複又二三其招破掉合圍之勢,慌而不亂地回身一腳後又躥入敵群,黃沙又多了一抔。

  這場戰鬥一邊倒地繼續進行了下去,忘情從頭至尾沒眨眼地將其看完。心中不免暗想,如果僅是為了讓我作壁上觀的話,這看完了不就意味著結束了?

  切瓜砍菜一般結束後的巫轉身抬頭看了過來,忘情甚至連他的相貌都看不清,可是他嘴角上揚的微笑卻格外惹人留意。

  忘情心裡冒出兩個字:糟了!

  轟的一聲,石柱化為黃沙,忘情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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