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光都在閑聊中悄然渡過,清芙郡主別了忘情白遊後,和景青青一起去到皇宮,她就是想去看看熱鬧,聽皇兄說來並未有親身經歷來得活靈活現。
忘情心想:“今晚的皇宮也會是如昨日一般熱鬧,那篇賦文解不解地出早已無所謂。也幸好這是在楚地,仙門道派較少,不然也就沒得這般好算計。”
白遊駐足,忘情詫異地跟著停了下來,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兩人就瞧見一隻狗往上荊西門之大道上拚命狂奔,正是刀子無疑。
“走吧,我們走宣威門出去吧,好久沒去那邊逛了。”白遊雙手抱著腦杓,忘情當然無有異議。兩人也就循著大道緩緩走向了宣威門,不緊不慢地走到樹林後,就暴起身法朝山谷中的洞窟趕去。
穿過深密的青藤,走過細縫般的洞穴,刀子已在裡面等候多時。
“我說你倆怎不快點過來。”刀子埋怨著說道。
“我們可不像你,你可是四條腿,撒開了跑也不奇怪。”白遊沒好氣地說,席地坐下,“你也是奇怪,長得也不醜啊,為啥老有孩子追著攆你。”
刀子前腿交疊,不屑地望著白遊。
“你知道什麽?我就喜歡逗弄那些孩子來攆我,這叫保持一隻狗的童真。”
“你確定我說你長得不醜是真心話?”
“你說我長得醜我就長得醜啊,那我說你長得醜你不也是長得醜啊。”刀子嘴巴可也不差,忘情看著他倆拌嘴覺得好笑,坐了下來靜觀一人一狗刀光劍影。
“哎,我不和你說了,你這醜狗。”白遊不管了。
“我也不願和你說了,你這醜人。”刀子頭歪向一邊。
“我說,刀子你引我們來這兒幹嘛?”忘情看著兩人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就是好笑。
“對哦,差點忘了正事了。”刀子耳朵一豎,臉上的刀疤格外猙獰,“你們這些日子可是在上荊攪風攪雨啊,狗頭叫我知會你們一下,別弄得太大了,現在這氣氛,別提多詭異。”
“黃狗頭幹嘛不直接來告之我們?”
“白遊你什麽意思,我來告之你們還不行麽,掉價了麽?”刀子一下火起,白遊尷尬萬分,還好忘情給他解了圍。
“刀子,白兄不是那個意思。”忘情誠懇地盯著刀子,他不好意思的撇過狗頭,“黃狗頭是有事來不了還是覺得你告之我們倆方便些?”
“都佔幾分吧。我不管黑店這些事的,所以也不知具體情況。反正狗頭說氣氛詭異那就是詭異,我信他的就成。”刀子耳朵聳拉下來,“倒是你們兩個,可真的注意了,樹敵太多總是不好。”
忘情和白遊相視一笑,也不知如何回答刀子。有些時候,並不是你不願就成,事兒就那般巧妙地找上你,總不能束手待斃吧。
“不過,我也只是提醒下你們而已。惹上事兒也不要怕,這道門中只有打過才知高低,真要說來,老怪以下無甚區別。再說開點,元氣境和靈氣境有些時候也無區別。”
忘情白遊齊聲念道:“元氣境,靈氣境?”
刀子一下前腿蒙住狗頭,仿佛幹了件錯事一般。這樣一來,更是讓忘情和白遊好奇,都央求著他解釋下。刀子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耐不住兩人死攪蠻纏,終是口風一松。
“先說好啊,是你們倆想知道的,我是迫於無奈才說的啊。”
“你擔心這個幹嘛,不就是解釋兩個詞麽?”白遊有些不明白刀子緣何這般小心。
“你知道個什麽?有些仙門道派很在意這些的,深怕門下後輩知道後拔苗助長。雖然早知晚知區別不大,可總是要遵守那些規矩來著。”
“沒事,刀子你就說吧,我家長輩連靈氣在周天道徑中的改造都給我說了。”忘情安慰著刀子,後者狗眼冒光看向忘情。
“忘情啊,你真是厲害,都到了這步啦,厲害厲害。”
“你們說的啥啊?”白遊一臉茫然,刀子趕緊示意忘情打住別說。他也是為忘情考慮,畢竟紅塵閣和劍一宗不相同。長輩不說,其他人一般不敢言。
“刀子你還是說說靈氣境和元氣境吧,靈氣和元氣我倒是知道,可幹嘛要分出個境界,真如字面上所言用氣來劃分麽?”忘情低著頭邊想邊說。白遊也不再糾結剛忘情不經意漏嘴的話語,他是一個乾脆的人。
“你那麽理解是沒錯的,也僅僅是人為的劃分而已,之所以平素無人提這個,也是有原因的,在修道人眼裡,只有老怪們算是得道,其下只是積累氣而已,要麽靈氣,要麽元氣,而老怪們鮮少積累這些,他們隻關注於道。這樣你們就能理解了吧,元氣境和靈氣境都是積累氣,雖說元氣比之靈氣要高上幾分,可花費精力更是勝於靈氣,如此一來,在氣的量上兩者有時可以持平。”
白遊點頭,附和的說了句:“而且在交手中,鮮少有將氣消耗地一乾二淨之時,並不是大家按著招式法門的威力一招一式的對放。”
“嗯,就是那樣。你是元氣境沒錯,我是靈氣境也沒錯,你可以使出十式厲害的招式,我就只能使出一式,可偏生我這一式就弄到你身上了,所以你死了我活了。”刀子眼神犀利,指了指臉上的疤,“看見這道疤了吧,那是我與元氣境之人交手時留下的,一炷香的當兒我都只有躲避攻擊,最後拚著毀容偷襲成功。”
忘情和白遊很是佩服地望向刀子,他很享受這些,就興致高漲的繼續說下去。
“知道為什麽我們黑山狗部都喜幻化獸身麽?”
忘情白遊一齊搖頭。
“獸身小,便於躲避攻擊啊。像有些妖部本身獸身就大,所以一般就保持人身。”
忘情和白遊恍然大悟,刀子所言一點不差。不論何種攻式,都是施與敵人,只要有那份冷靜和堅韌,閃躲掉所有攻式也不是不可能。
“刀子,今兒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白遊朗聲說道,環住刀子的狗頭使勁搖,刀子一臉的享受。
“別搖了。我還有話要說。”
白遊趕緊停下,正襟危坐,等著刀子的下文。
“我下面說的就僅僅是一家之言,也不知對不對,反正你們倆聽下也可,不過最好是忘記。”刀子有些嚴肅,“我是一只有故事的狗……從我在所謂的靈氣境就挑落所謂元氣境之人時,我就漸漸明白了緣何以氣分出境界這種說法並未在道門普及的原因,因為這個說法不是絕對。說白了修道之人於道有境界的區分,那個只能看出對道理解的深淺,這氣的話,積累是要積累,但決計不能把量上的多當做實力的高,有了這個想法,指不準哪天就會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所以你們倆以後遇到修為比你們高的人一定不要慌張,修為和實力不能齊等而視,慢慢耗的話既為逃跑增加把握,又能伺機予以偷襲,算計的好的話還能斃敵。但我前面和說了,怕你們門裡前輩怪我拔苗助長,我在這兒就說明了吧,如果讓修道之人知曉的靈氣境和元氣境這種劃分下的區別和沒多大區別的話,難不成有些心高志傲之人回去盲目挑戰,就會白白丟了性命。”
刀子非常嚴肅地看向白遊和忘情。
“所以你們倆千萬別這麽傻,我相信你們倆也不會這麽傻,但是一定記著我今天的話,我可是提醒了你們的。”
忘情和白遊趕緊答應不會這般傻裡傻氣。兩人也深知修道是個漫長的過程,那些早些修道之人在某些方面的確是領先後來之人,可絕不是後來之人一直落後,不然,道門所有人只要亮出修道的年歲不就不需要打鬥了嗎?年長的歡心恣意,年少的束手待斃。
“刀子,反正現在無事,你給我們說道說道下你以前的歷練經歷吧?”白遊開口問道。刀子一臉的滄桑猶豫,似乎不願提及當年事,不過忘情和白遊都心知肚明,黃狗頭如此,刀子亦是如此,總要醞釀推脫下。
果不其然,兩人求了他幾次後,他歡心歡語地說起了往事。月亮慢慢地爬上了夜空,星星也不孤單地相伴左右,忘情和白遊自是惦記著要去樓船,也就撇下刀子離開了山谷。刀子也不介意,他本也打算回去上荊,皇宮之中事兒鬧得比較大,他也要去看熱鬧。
兩人離開山谷後全力趕往圓湖,樓船上早已燈火紛明,瞄了眼泛波的湖水,徑直就上了樓船。
夏紅俠給了白遊一個放心的眼神,兩人心領神會。
忘情就直接去二樓找香若秀和林筱詩,而白遊早就在廳堂裡找個地兒喝酒,他就愛這一份藏於人聲嘈雜中的孤獨。經過樓船之一樓,果不其然,今晚較之前面的盛況的確不及。
二樓之雅間雖多,忘情也猜得出哪些是玉雅清幾女的,可他習慣了去到秀容雅間。習慣稍微改變就會讓有心人發見,因為一般而言,無論好壞,人都是安於不變的。
忘情敲了下門,林筱詩應了聲, 他就輕輕推門而入,順手就合上了門。
“秀姐,詩姐姐,你們是沒去上荊,我從郡主那兒可聽來不少消息。”忘情不客氣地落座。
香若秀抿嘴一笑,手指擺弄錚弦,清鳴之聲一點一滴地響起,林筱詩對此很有興趣,開心地說道:“哦,還有這事,說來聽聽啊。”
忘情本就是來給她們說道這事兒的,即便是白遊也是在下面打探此類消息,兩人早就分工明確。
忘情也就順著台子而下,一五一十地將這事兒說了個清楚。
“哎,早知如此,還不如將竹簡留在樓船賺錢啊,真是吃了大虧。誤會全都落在我們身上,本就萬分委屈,還這樣發展,更是有苦說不出。嗚嗚嗚……”
“算了吧,無事一身輕比什麽都來得重要,筱詩你也不看看,這些日子大家精神繃得可緊了。沒有的事兒找上了事才是最麻煩,有的話還可以斡旋一下,本就沒有,再怎麽斡旋也變不出啊。”
香若秀纖指一抹,幾聲清脆悅耳。
“秀姐最近於音律倒是有所進步啊。”
“也是逼出來的,最近於這些煩事有所領悟吧。”
“那何不彈上一曲,讓我和詩姐姐好生傾聽。”
“對啊,香姐你就彈一曲,這些日子裡裡外外都忙得失了魂,你沒心情彈,我們也沒心情聽啊。”
“好吧,那就給你們彈首《靜思》吧。”
忘情舒服地動了下身子,找個合適的姿勢閉上雙眼放松地聆聽,林筱詩拄著下巴,亦是閉著眼。
香若秀微微而笑,撫弦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