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黃九宸怒不可遏,舉著短鐧指著忘情。
“可惜我不會用毒,不然絕對會讓你們好好嘗嘗那滋味。看來以後還得托朋友找佘八氏多親近親近。”忘情左手即刻甩出支晶梭,他似乎根本就不想與黃九宸多說一句。
黃九宸大叫著衝著忘情而來,他何曾被如此小瞧過?
晶梭依舊是衝著湮光諸星輪而去,一點聲響無有發出,就化作粉塵,真成了湮滅。
忘情心裡竊喜,待著黃九宸要近身時一道心轂將他帶回,緊接著又是支晶梭飛出,還是衝著湮光諸星輪而去。
意料之內地化作粉塵,忘情使勁一蹬,找上了黃九宸打了起來。天星密空鐧法在他手中連使不停,而忘情則踩著夢蝶不時遞出幾招,並不見著急。
忘情幾步退開,頭一輕擺就甩出四道情絲插在地上,其上正好就是湮光諸星輪,由著釘指而來的四隻鬼手旋轉著衝天而去。
眼瞅著鬼手化作黑塵飄散,忘情心裡有了計討。
“真是天真,湮光諸星輪豈能被那黑不溜秋的手所破。”黃九宸大笑道,忘情眼裡的精光一閃而沒。
在第一支襲向湮光諸星輪的晶梭被化作粉塵時忘情就動了心思,想一探究竟。用夢歸將韋錚擊暈也在他的運籌之內,他想安心地探索,不想被打擾。而在剛剛和黃九宸的近身搏鬥中,他不斷找機會查探湮光諸星輪,也就發現了其中三個環所轉之朝向並非一致,且快慢亦是不同。
而另外兩個環卻沒了附在其上的紋路,亦是停下了轉動。忘情也就揣測出黃九宸的這湮光諸星輪上只有五個術,他心想在剩余三個術施展前得設法用釘指模仿湮光諸星輪。
兩隻鬼手旋轉而成釘指,如果其外在加以兩隻來旋轉,又將如何?
黃九宸並不知忘情所謀,他隻想耗著打下去而已。他心底也有個算計,慢慢鏖戰後用湮光諸星輪上剩下的三個術一舉將忘情擊垮。
法器以及法寶,還有所謂的天材地寶,紅塵閣門下一直敬而遠之,只有自身這腳踏實地步步走來的修為和千錘百煉而得的實力才是傍身之所在。
黃九宸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陪著”忘情打磨從湮光諸星輪所得的一閃之靈光。
來去了不知多少個回合,連有些心思細膩的圍觀之人就看出忘情似乎在醞釀和嘗試著什麽,而黃九宸卻還沉浸在他的美好臆想中不可自拔。
要不是必須專注於演練釘指之變化,忘情真想誇誇黃九宸。
四根情絲、四隻鬼手已然換做六根情絲、六隻鬼手,正好其旋轉起來恰為三道,其快慢不同,旋轉朝向不盡相同。
不滿足於此的忘情有了新的念頭,即若是釘指中的鬼手之旋轉朝下、快慢與湮光諸星輪齊同,那樣會生出何事?
忘情往後急退,黃九宸眼露凶光的追來。
然後還是如前面一樣,情絲現,鬼手出。黃九宸都麻木了,不過讓他更麻木的事終於在他的幫助下發生了。
六隻鬼手,依著章法螺旋而上,不僅未有化作黑塵,而且將湮光諸星輪頂到了空中。
黃九宸杵在原地,抬頭看著這令他深覺不可能的一幕。
眾人所見乃是鬼手起初在湮光諸星輪上跟著轉啊轉,可沒得幾下就變作了後者跟著前者轉啊轉。
風吹柳絮四處紛飛,若是風停了,柳絮還會紛飛嗎?
鬼手停了下來,湮光諸星輪一斜,竟從空中掉落了下來,砸在地上鏘鏘響,一件法器就此偃旗息鼓。
圍觀之人瞠目結舌,這才多久,就這麽破了?
黃九宸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衝過去,深怕忘情來搶。拾起了湮光諸星輪,他大松了一口氣:還好並未有壞掉,只是後面那三個術不得施用而已。得灌輸靈氣以及添置靈石才可再次使用。
可那些精細的活兒,都不是交手時敢做的。黃九宸知道從此刻開始,與忘情之交手就不會有湮光諸星輪。
而紫星閣的湮光諸星輪就是為了節約靈氣而鍛造的法器,只要觸發就可輕易施展術,甚至是當下無法掌握的術。尤其是想黃九宸這樣的望族子弟,更是如此,有這樣一件法器傍身幾近成了他們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韋錚醒來後剛好看到這一出,心想壞了,今次又成了跳梁小醜,而且他心裡對黃九宸埋怨不已。
你提前安排人下了毒,你還安排人去拖住其余之人,你還帶著件法器!可就是這樣,還是被令狐忘情一人給收拾了。
韋錚恨不得自己未有醒來,可他也只有從懷裡拿出個藥瓶倒出顆藥丸趕緊吃下。
沒了湮光諸星輪的黃九宸又得面對心如靜淵的忘情,那道忽起的靈光已然化作了淵底的水,靜靜地再也不走。
瞥了眼孟清窈,忘情掠身黃九宸身旁,根本不給他機會。
沒了依仗的黃九宸隻得用天星密空鐧法來與忘情周旋,也幸得他熟絡此套鐧法,不然根本應付不下來。
既然是天星密空,就可見其招式之多。過了十數個回合後,也未見重樣的。格擋之時硬如岩壁,橫掃而來又重若千鈞,下劈而來尤為渾沉……而忘情則用卸字訣和角字訣慢慢與其周旋。
忘情左手握住傘尖將歸兮舉在身前,恰好擋住黃九宸的雙鐧劈下而來。兩人幾近同時抽回兵器,可忘情卻急忙往一旁閃去,躲過了韋錚劃來的折扇。
忘情亍亍一停後衝向了兩人。
角字訣黏住韋錚的折扇就連人帶扇地引向一旁逼得黃九宸收了攻招,忘情很是狡詐,因這麽一弄,韋錚的後背恰好在他面前。
他又怎會錯過,肩頭一沉就撞了上去,暗用的亦是撞字訣。不過卻未觸到韋錚,而是撞在了短鐧上。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黃九宸的短鐧竟從韋錚的腰側橫出。
忘情抽回歸兮就退,那短鐧附著的紫氣亦如金鐵,剛才他一撞而去雖是將其衝散,可硬碰硬之下,還是讓肩膀受了反震。
韋錚也未想到黃九宸竟會幫他架下忘情的攻擊,還是這樣靈巧的方式。
一退後忘情複又踏步而前,與兩人纏鬥在一起。因著黃九宸靈性的一次格擋,他倆似乎來了默契,竟配合的有聲有色。
忘情歸兮立馬往韋錚身上招呼。
韋錚根本不敢冒險欺近,將一寸短一寸險的折扇棄之門外。僅是勉力格擋,連偷襲之想也被忘情綿綿而來的招式扼殺。
六字奧義很是簡單,渾蠻六字亦是如此。可為什麽忘情乃至蚩九氏都有些看重它呢?原因即在於此,銜接他招易如反手。踏步向前一刺,再踏一步一撞,這不就連綿起來了嗎?
所以庭院裡此刻之境況即是,忘情不停地攻韋錚,韋錚不住地防。黃九宸在一旁幫襯一二,不時還突襲忘情一招兩式。
有些圍觀之人早已心生疑慮,這令狐忘情明顯可以輕松拿下韋錚和黃九宸,緣何他卻似設想法拖住他們?
忘情歸兮點中折扇勁氣一吐,韋錚和黃九宸就一道向後退了幾步。
忘情將歸兮收回,擺擺手笑道:“不打了!”
韋錚和黃九宸暗自竊喜,後者還硬氣地說道:“說打的是你,說不打的也是你,你當我們桃華七公子是什麽?能被你這般埋汰!”
韋錚暗道一聲“糟”,心想你說這話幹嘛?令他詫異的是,忘情也僅是笑笑,居然什麽話也沒說。
黃九宸來了勁兒, 正打算說兩句狠話長長臉面。
“他說‘不打了’的意思……是說我接著和你們打!”孟清窈忽地站在了黃九宸和韋錚身後不遠處,她一臉的冷霜,“這可是宗門間的恩怨,就這麽草草了事,不好吧?”
圍觀之人早看見孟清窈從石階起身走過去,可他們卻都未喊出來,靜靜地看著下去。
韋錚一臉凝重,孟清窈中毒是真,如今之狀況莫不是壓製毒性發作也要打一場?可他心底有隱隱覺得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令狐忘情絕對不會放任不管,可又未見孟清窈服用任何藥丸,真是奇怪。
而孟清窈語氣中的寒意,韋錚也是聽了出來。
“好!既然是宗門恩怨,那外人就別插手了。”黃九宸指了指忘情,韋錚心底大罵愚蠢,不過接著他就竊喜不已。
因為孟清窈說道:“那你的那位同伴也無需插手了,這畢竟是宗門恩怨。”她將最末四字咬得很重。
黃九宸看了眼皺著眉的韋錚,就應允了下來。
他不覺孟清窈是他對手,他也只是以為那毒只是暫時被遏製,他更不會發見孟清窈曾悄悄地將一片紫黑色的蒼葉深深踩進了地裡。
忘情退到一邊之際,心念一動就撤了俱榮,那十數個被樛木捆著的人也就被松了綁,俱是後怕的挪到遠處觀戰。
韋錚亦是站在一旁。
而忘情卻一眼瞄見了屋簷上坐著的郭開,也就掠身坐到了他身邊。
“什麽時候來的?”
“剛從破廟那邊趕來。你走了後,那兒盡是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