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記得很清楚,原著中武松大喝十八碗,時值傍晚,正要上路,被店家勸阻,說是近日景陽岡有大蟲出沒,已有數十人被其傷了性命,夜晚不宜過岡。
但武松不信,執意要走,還反過來說店家勸他留宿是居心不良,想要謀財害命,故意編出大蟲出沒來嚇他,店家見好心當成驢肝肺,當下也氣得不管了,因此武松才上了路。
但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店家還沒過來勸阻留宿呢,武松自個兒就不想走了,要歇息一晚明早再出發?
蘇宇愣神,想了片刻後,方才回過神來,這定然是因為多出了他的緣故,因此產生了蝴蝶效應,讓原著的劇情出現了偏差。
若隻是武松一人,他自然可以隨意上路,不聽勸阻,但如今有蘇宇在,武松自然有所考慮。
蘇宇這瘦弱身板,一看就沒什麽大力氣,夜晚趕路不是好主意,最重要的是,蘇宇此時和他一般喝了十八碗,早已面紅耳赤,身子搖搖欲墜,怎能繼續上路呢?
歸根結底,劇情改變了的原因,還是在他身上。
想通了前因後果的蘇宇,頓覺蛋疼了。
身為穿越者,蘇宇最大的優勢便是知曉原著劇情,可以提前布局安排,讓事情的發展在他的可控范圍之內,但是一旦出了偏差,後續發展很容易面目全非,他的優勢便會消失殆盡,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任務一日不完成,他一日心不安。
按照原著發展,今晚便是武松打虎的日子,若是錯過今晚,誰知道後面還會出現什麽么蛾子,若是明日再出發,大白天的老虎潛伏起來,還怎麽打?
即便是他找好借口讓武松等他一日,明晚再出發趕路,但若是遇不到老虎了怎麽辦?誰知道錯過了一天,其他人是不是已經成了打虎英雄,再沒他和武松什麽事了?
所以,蘇宇今晚定然是不會在這店內歇息的,隻有按照原著劇情走,方才是最大的保險。
況且他雖然頭腦昏沉,有了醉意,但至少還能穩步走路,沒多大搖晃,雖然話多了,但好歹吐字還清楚。
“二哥,我沒醉,你離家一年多,想必是想念大哥得緊,我覺得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早日到家,你也能早點看到大哥。”
蘇宇頗有些蛋疼地說道。
他之前可沒想過,自己竟會有這麽一遭,竟然是要勸說武松不要住店,而是趕夜路。
“兄弟,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但是你我都喝得差不多了,現在快要天黑,確實不宜趕路了。”
武松聞言,眼中露出絲絲感動。
他看蘇宇表情不似作假,認定蘇宇是真為他考慮了,他們才相識不久,也不過是一起喝了一頓酒,便有如此感情,他心中欣慰。
要知道,他誤以為自己殺人之後背井離鄉,嘗盡人間冷暖,見慣冷漠無情,便是後來被柴進大官人收留,因性格原因,與其他幕僚不合,被他們聯合告狀,在柴大官人那他也不受待見。
也正因此,對於蘇宇,他很看重,看著蘇宇那帶著醉意的臉龐,心中越發堅定了絕對不能讓蘇宇走夜路的主意。
若是他一個人的話,自然是不會住店的,但現在多了個蘇宇,便不一樣了,因此他說道:“若是我一個人的話,那倒是隨意得很,但兄弟你這身子骨,怎麽看都不像是日夜奔波的模樣,再說了,喝了這麽多,夜晚容易著涼,還不如在此歇一晚,明日再走。”
“我雖是想念大哥,
但我離家已久,早一日晚一日都沒甚區別,再說已經離家不遠了,耽擱一晚不打緊,所以,你聽我的,今晚我們就不走了。” 蘇宇聽著武松堅定的話,看著他那感動過後越發堅決的眼神,覺得越發蛋疼了。
“早知這樣,還不如別和他深交,到時候隻是一般朋友結伴而行,任務也能完成,還少了現在這麻煩局面。”
蘇宇有些頭疼,不過也隻是吐槽,和武松喝酒稱兄道弟,是他兒時的夢想,便是任務被耽擱,也不後悔。
他頓了片刻,說道:“二哥,我真不打緊,我之前就說過,我早些時候便出門闖蕩了,這些時日走南闖北,什麽情況沒見過?你看我雖然身子骨不壯,但可真不像看起來的那麽弱不禁風,趕個夜路真沒問題。”
“這酒雖然有些勁道,但我還沒醉,二哥你不也是沒醉?待走路出一身汗,酒氣散了,很快就醒了,不礙事,我們還是走吧,趁著天沒黑,還能趕些路。”
蘇宇自然不可能聽武松的,因此堅持要趕夜路。
“兄弟,你要這樣,我可不高興了。”
武松聞言,故意黑下了臉,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但我真的不打緊,見大哥不急於這一晚上,再說了,趕夜路容易有危險,我們在此歇一晚,就這麽定了。”
蘇宇聞言,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我為你考慮個鬼啊!要不是為了我小兄弟的安慰著想,你當我真的願意在古代這種崎嶇山路趕夜路受罪?”
蘇宇在心中吐槽著,正想再說什麽,店家從後堂走了出來,問道:“兩位客官,你們要趕夜路?”
武松聞言,說道:“我是想在你店裡歇一晚的,但我兄弟執意要走,我是斷然不同意的,但有些勸不動他。”
“這位客官,我看你喝得差不多了,真的不宜再趕路了,而且,夜路也不安全。”
店家聽了之後,看著蘇宇說道:“近日前方不遠那景陽岡來了隻吊睛白額大蟲,夜晚出來傷人,前後已經有二三十條性命交代在那裡了,如今官府命令獵戶捉拿,尚未成功,路口都貼有榜文。你們何不在店裡歇一晚,等明日與其他來往客人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店家的說法,和原著如出一轍,蘇宇沉默半晌,心中一動。
既然店家勸阻,那他何不和原著中那般,故意不信,反過來汙蔑一下店家,然後讓店家一怒之下不再勸阻,然後他們就能出發了呢?
想到就做,蘇宇頓了頓,故意皺起眉頭道:“店家,你說那景陽岡有大蟲?我聽著怎麽不信呢。”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武松,問道:“二哥,你是附近的人,想來肯定走過那景陽岡不少次了,你可曾聽聞那裡有大蟲出沒?”
武松聽罷,搖頭道:“那倒是不曾聽聞。”
“店家你看,我二哥可是附近之人,他都說未曾聽過那裡有甚大蟲,你莫不是編故事恐嚇我兩人,讓我們不敢走路,隻能住你家?”
店家聞言頓時氣了:“我騙你作甚!好意相勸你不聽,不信自己來看官文。”
蘇宇聞言道:“看個鳥的官文!便是有虎我也不懼,你難不成是想留我兄弟兩人在這,半夜趁我們睡著了謀財害命?”
店家聽了,直接吹胡子瞪眼了:“嗨呀!你不信倒也罷了,竟然還反過來誣陷我謀害你們?那行,你們趕緊走吧,我這小店不留你兩人住了,哼!”
店家說著,氣哼哼地直接去了後堂。
“唉,我說兄弟,你這又是何必呢,雖然我也不信有甚子大蟲,但店家也是一番好意。”
一旁的武松歎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丫還不是因為你不按套路出牌?”
聽到武松的話,蘇宇翻了個白眼,在心中氣笑了。
要知道他方才說的這些,可是原著中武松說的,現在這黑鍋全被他背了不說,武松還在一旁相勸,怎麽想都心中不爽。
“不住就不住,我還怕甚老虎了?”
蘇宇沒辦法,隻得硬氣到底,衝著內堂大聲說了一聲之後,直接轉身出了門。
方才的酒錢已經付過了,是系統給他的,如此直接走人,倒也不怕店家如何。
“兄弟,你等等我!”
身後的武松戴了鬥笠,提起包裹哨棒,跟了過來。
“我們趕路,不受那店家鳥氣!”
蘇宇說著,搖搖晃晃走在了前面,身後的武松歎了口氣,快步趕了過來,兩人一齊沿著路出發了。
天邊,一輪紅日掛在山頭,已是傍晚時分。
夜晚,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