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紀山水出來,文峰便打算回家,在外頭晃來晃去實在是浪費時間,倒不如回去跟何思秋聊聊天,或者修煉來得有意義。
摸出一根煙點上,文峰享受般深吸幾口,正要跟龐蕭說回家洗洗睡覺,卻發現這頭大胖子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記得沒錯的話,這是龐胖子第三次出現這種眼神了。
文峰嘿了一聲道:“收起你那幽怨的眼神,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為我拋棄你了。”
龐胖子笑罵一句滾蛋,繼而認真道:“文先生這稱呼挺像那麽回事的,東永縣道上第一人的黃銘都要彎腰跟你說話,可見分量很足啊,這也是你在美國獲得的稱呼?”
文峰下意識的嗯了一聲,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轉而笑罵道:“滾你丫的,什麽美國不美國,我都跟你說過,去金陵的那兩天教訓了兩個富二代,好巧不巧,那名叫蔣新華的青年當時就在場,更好巧不巧的是,他跟黃銘竟然是朋友,還一起出現在世紀山水。”
龐胖子抓了抓板寸頭,納悶道:“先生跟富二代似乎沒什麽關系吧?總不能說是你打了兩個富二代,那蔣新華見你身手不凡,就喊你先生吧?蔣新華我不知道什麽來頭,但黃銘我了解一點。”
龐蕭稍微停頓了下,“自從周三晚上打架後,我就稍稍打聽了下道上的情況,這黃銘無疑是風雲人物,發家迅速,手段雷霆,據說沒人知道他的背景是什麽。今天我算是漲見識了,這般有實力的人,曾經竟然是保鏢,關鍵保護的老板你還認識,聽你的語氣,應該還蠻熟悉,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就是他的背景?”
文峰啞然失笑,“我要是黃銘身後的背景,我還去世紀山水找他麻煩?蔣新華要是不及時攔著,我肯定就廢了黃銘。告訴你也無妨,黃銘曾經的老板的確是我好朋友,這也是那蔣新華叫我先生的原因。”
龐胖子豪氣萬千道:“他娘的以後可以在東永縣橫著走了,我看那位不長眼的東西敢找胖哥的茬,削不死他!以後看誰不爽就打誰。”
文峰一腳就踢在龐蕭的屁股上,“你想多了,我可沒打算去道上混,別人主動來找我們麻煩,那自然不怕事,倘若我們主動去找別人麻煩,這也未免太囂張了,我可是本分的人。”
龐胖子丟給文峰兩隻大大的白眼,趣味道:“貌似234班的劉東波沒招惹你吧?嚴格來說,班上的嶽陽輝也沒招惹你。”
文峰罵罵咧咧道:“你懂個卵。”
龐胖子唾棄道:“大傻逼。”
文峰不與這個粗俗的胖子浪費口水,加快腳步道:“懶得跟你廢話,回家了。”
龐胖子跟上前去,嘿嘿笑道:“要不去動感地帶動感下?”
文峰言語犀利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天天去遊戲廳,你遲早會淪陷,最後徹底的毀了,就你現在的垃圾成績,估計大專都考不上吧?高中畢業去幹嗎?搬磚也得有力氣啊,你這一身油膩的肥肉,能吃得了這個苦?我成績不好沒事,我的實力你也看到了,掙點小錢再簡單不過了,往誇張點說,錢對我來說根本不叫事。”
龐胖子厚著臉皮道:“實在不行就跟著文先生發財唄。”
文峰譏笑道:“你爸媽好歹是國家幹部,怎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兒子?”
龐胖子怒道:“放你的臭狗屁,我會沒出息?我高一的成績多好,就像你跟黑臉神婆說的,能以文化分數考上高中的,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
我是給你帶壞了,要不是你丫的沒事就拉著我去遊戲廳,我的成績會在年級上倒數?毫不誇張的說,以我的實力,稍稍努力下,進年紀前五十沒一點問題。” 文峰被逗樂了,“意思是怪我?你臉怎麽那麽大呢,遊戲廳到底是誰帶誰?高一要不是你帶我去當遊戲,以我理科無敵的水平,早就拿獎學金了。”
龐胖子猛吸一口煙,話鋒突轉,“意思是現在開始好好讀書?”
文峰嗯了一聲,“好好讀書肯定沒錯,能不能讀好相對來說是次要的,起碼努力了是吧。另外再多嘴一句,千萬別跟我比,咱倆接觸的環境不一樣。”
龐胖子狠狠掐掉煙,朗聲道:“回家。”
文峰回到家時間還早得很,不到九點,下鄉的姑姑回來了,表妹王丹妮也回家了。
一中和二中有些制度是統一的,比如周六不上晚自習,一個月放一次假等。
文峰換了雙拖鞋剛進屋,姑姑文育英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呦,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文峰竟然回這麽早,這可是怪事一樁。方才文靜還跟我打電話說,讓我給她那個不聽話的弟弟打個電話,叫他立馬回家。我本來還想打個電話來著,後來想想覺得沒意義,反正也不聽話,打了也是浪費電話費。”
在客廳看電視的王丹妮樂呵道:“媽您話就不對了,什麽叫沒意義,好歹是您親侄子,您作為長輩關心關心,意義很大啊。”
文峰笑哈哈來到客廳座椅上一屁股坐下,須留馬屁道:“好久不見,姑姑又年輕了不少,嗯,也漂亮了許多。”
文育英淡淡道:“回來就說我好話,是不是又搗鼓出什麽事了?”
這位專門在家照顧閨女和侄子的女子略顯年輕,真實年齡三十七歲,實際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談不上樣貌出眾,姿色勉強算得上中等吧,但因為善於打扮,再加上常年在家修身養性,故而她看上去女人味十足。
文峰順手拿起茶幾上的大鴨梨啃著,汗顏道:“我說姑姑,您就不能盼侄子點好?每次說幾句心裡話,你就扯東扯西,不是說我闖禍就是扯八杆子打不到邊的陳年爛帳。”
懶散躺在長椅上的文育英不吃這一套,隨口問道:“今天回這麽早肯定有事,說說吧,我看能不能幫你在你爸媽面前說幾句好話,若是錢的問題,你就別開口了,我自己都養不起,肯定幫不了你。”
文峰翻了個白眼,笑呵呵道:“姑姑今天心情似乎不錯,打麻將贏了不少錢吧?這鄉下就是風水好,連我姑姑打麻將都能贏錢,哪像在城裡,十賭九輸,贏了一次也是幾塊錢,都不夠我和丹妮吃個早餐。”
王丹妮沒有半點淑女樣子,放聲大笑,回家裡最有意思的就是一家人鬥嘴了,每個人都有一個興趣愛好,然後家人對彼此的愛好毫不留情打擊,就比如自己吧,喜歡攝影,用我哥的話說就是你單反都買不起,好意思說喜歡攝影?
自己老媽喜歡打麻將,但幾乎每次都輸錢,嚴重的時候,為了打麻將,飯都不回家做;
自己老爸喜歡看股市相關的書籍,但每次看中一支股票總是沒魄力買;
自己老哥喜歡打遊戲,學費都搭進去了,被舅舅摁在地上吊打,真是淒慘。
文育英坐起身子,氣罵道:“小兔崽子,難怪說總是輸錢,就是被你們說得輸錢的,我哪次回家,你們開口第一句不是問:輸了多少錢?”
文峰拍著胸脯保證道:“姑姑你盡管放心,以後我和姑父還有丹妮,肯定不再問你輸了多少錢,而是直接問贏了多少。”
文育英笑道:“明天吃紅蘿卜炒油渣。”
文峰傻眼道:“啥?姑姑你不能這樣,我和丹妮還在發育階段,現在更是高二的重要時期,營養得跟上來,你不能三天兩頭就給我們炒油渣吃啊。”
王丹妮也急了,趕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哪有天天吃油渣的,你不說買點瘦肉,好歹來點五花肉是吧,哪怕吃空心菜我也認了。”
文育英漫不經心道:“我給你們做飯洗衣,好吃好喝伺候著你們倆,我圖什麽?哪來那麽多要求,是你倆當家還是我當家,要不以後吃什麽你們決定?”
文峰撇撇嘴,“不講道理。毫無疑問,姑姑肯定是把夥食費輸了,想念姑父在家的日子啊, 不說三天兩頭就大魚大肉,但也隔三差五就有一頓白蘿卜炒牛肉,哪像現在,動不動就吃水煮的紅蘿卜,偶爾給你加幾塊油渣。”
文育英笑眯眯道:“意思是我虐待你們了?”
文峰聳聳肩,含糊不清笑道:“我可沒說這話。嗯,不說了,洗個澡睡覺去,明天還得上課呢。”
文育英笑著說了一句臭小子。
待文峰走後,文育英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起身輕聲道:“丹妮,我從鄉下帶了些涼薯回來,放在廚房後面,你等會洗兩個,你和你哥吃了就去睡覺,別睡得太晚。”
王丹妮嗯嗯道:“好勒。”
嗯是嗯得好好的,但王丹妮沒去廚房拿涼薯清洗,她等老媽上樓睡覺後,便在客廳等著老哥洗澡出來,她有重要問題要搞清楚,哪有心思洗什麽涼薯,什麽時候不能吃,明天再吃也行嘛。
文峰洗澡和做事一般迅速,毫不拖泥帶水,他走出浴室還沒來得及吹濕漉漉的頭髮,就被王丹妮拽著胳膊上樓了。
還拿著吹風機的文峰走到樓梯處就穩住身子,無奈道:“停停停,別拽著了,再拽胳膊都給你卸下來了。我叫你姐行嗎,你有什麽事能不能先讓我吹乾頭髮再討論?”
王丹妮嚴肅道:“吹頭髮一會再吹,我有要緊事問你。”
文峰搖晃著手上的吹風機,一副服了的表情:“那也得讓我把吹風機放下吧!你能有什麽事,不就是一個破單反嗎。”
王丹妮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催促道:“那你迅速去放好吹風機,我在臥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