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陰差哪敢拒絕,帶著徐紫陽進了丁永的神殿。
神殿極大,裡面黃金為牆,白玉為架,無數珍珠瑪瑙點綴其中,各種名人字畫懸掛在內。神殿布置,比起人間帝王的宮殿還要富貴奢華百倍。
徐紫陽看得目瞪口呆,隨後撇嘴一笑,暗道,這丁永還真是的窮鬼一個,竟拿一些阿堵之物充當門面。
徐紫陽見過無涯道人、靈玉道人、方回子的道觀,都是簡樸清雅,但處處別具匠心的法寶讓人不敢有任何輕視。即使身為妖族的吊睛山三虎,也沒如此庸俗不堪,也沒用黃白俗物丟人現眼。徐紫陽甚至覺得,三虎放在地宮用來照明的一顆夜明珠,都比這座大殿更珍貴。
把丁永暗暗鄙視了一頓,徐紫陽看著六鬼,開口道:“丁永上次帶回來的女鬼關在哪?”
張升答道:“那女鬼確實被百泉山山神借走了,城隍爺沒有騙大仙。”
徐紫陽也早有預料,自然也不驚訝,繼續問道:“你們可知道丁永修煉的道訣藏在哪兒?”
“不知道,但正南方是城隍爺的居室,那裡還有禁製,小的認為應該是在那裡。”
徐紫陽點了點頭,找到丁永之前的居室。這道禁製也只是用來示警和防護,並不難破。但徐紫陽法力畢竟沒有丁永深厚,花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成功。
直走進去,發現屋內也是那般毫無品味,徐紫陽懶得多看一眼,直接走向一個翡翠書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支竹簡,一一翻看後,終於找到了神修的道典《神玄參星真經》。
拿到《神玄參星真經》後,徐紫陽本想粗看一下,結果剛看了幾句,頓時被吸引住了,裡面的道法著實別具一格,徐紫陽不由停下來繼續參悟。
三日後,徐紫陽才粗略看完這道典,對神修之法有了大致了解。雖然不能修煉,但萬般道法,總有相通之處,徐紫陽觸類旁通,自感受益匪淺。
收了道典後,徐紫陽這才想起海峰還在城隍廟中,連忙起身離開。剛站起身,突然瞄到旁邊還有一個紫檀木案幾,案幾上擺著兩樣東西,明光爍爍,不是凡品。
徐紫陽大感好奇,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張城隍符詔和一方城隍神印,將這兩樣東西取了後,這才離開。
大殿內的六個陰差等了三天,心裡早就煩躁不已。在看到徐紫陽出來後,連忙換上一副謙卑討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徐紫陽也不搭理六鬼,徑自離開神殿。
卻說城隍廟內,海峰來回踱步,神色焦慮不安,暗暗想著:“已經過了三天,師傅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萬一師傅有事,我繼續留在這裡,豈不就危險了?不行,如果過了今晚,師傅還沒回來,我就必須先回山門,再做謀劃。”
做了最壞的打算後,海峰此時惱悔不已,恨自己不成器,連累了師傅;又恨自己本領低微,不能為師傅分擔。
海峰越想越鬧心,心裡暗暗發誓,若師傅真的遭遇不幸,自己就閉關修煉百年,等道法有成後,一定把地府鬧個天翻地覆,將殺死師傅的仇人千刀萬剮,為師傅報仇雪恨。
就在海峰胡思亂想時,一縷清光閃現,隨後一道人影突然出現了自己面前。海峰嚇了一跳,抬頭定睛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師傅嘛。在看到師傅獨身一人,海峰心裡不由一沉,明白師傅沒有尋到符慕靈,心裡有些失望。
還好師傅無事,海峰也算定下了心來,收起了多余的念頭,連忙走上前,心有余悸地說道:“師傅,你總算出來了,徒兒這三天,為你擔心得都沒睡過覺了。”
徐紫陽看到海峰色神色疲憊,雙眼滿是血絲,知道所言非虛,點了點頭,說道:“你且休息一晚,明日我有要事交待。”
一夜過去,海峰神清氣爽地找到徐紫陽,只見徐紫陽開口道:“我昨夜繪了一幅畫,你去找個手藝人,讓他按畫給我做個神像出來。”
海峰接過畫像,然後就出廟找人去了。
半月後,神像已做好,被海峰放在了城隍廟內,替換了原本的丁永神像。
只是那新神像的面容,赫然就是錢管家的模樣。
六名陰差一看便知徐紫陽要做什麽,嚇得心驚膽戰,暗暗想著,這事要捅出去,別說徐紫陽有大難,連六鬼都要跟著倒霉。
徐紫陽卻毫無懼色,走到神像前,揮手就在神台上布下一個法陣,法陣剛成,白光明亮。接著,徐紫陽又拿出一個玉瓶,瓶口對著神像,只見法陣光芒大作,玉瓶內飄出一個鬼影。鬼影剛出來,就被吸進了大陣內。
這時,神像微微一動,徐紫陽抬頭看去,隻覺得神像面容似乎生動不少。
徐紫陽微微一喜,又掏出七十二道黃色符咒,符咒金光閃閃,上面的符膽龍飛鳳舞,晦澀玄妙。
徐紫陽把符咒貼於神像周身各處,又拿出了城隍符詔,拋向神像。符詔飛在半空,清光四溢,圍著神像旋轉,符咒得了清光照耀後,頓時金光大盛,符膽如同活過了似得,不停地扭曲流動。
徐紫陽這時口念咒語,法陣白光、符咒金光、符詔清光頓時交雜在一起,色彩斑斕,看起來如夢似幻。
咒語念叨一半處,卻見符咒金光已開始變淡,慢慢沒入神像之內。神像漸漸顯露金光,越來越亮,如同正午日頭,讓人根本不敢張眼凝視。
咒語結束,整座城隍廟內金光一片,閃閃發亮,讓人誤以為隍廟乃黃金澆鑄。金光強到極致時,突然戛然消失,只見一縷極細的金光從神像內飛出,直入地底。須臾之後,神像閃了三下,便歸於平淡,諸多異象一同消失。
看著栩栩如生的城隍神像,徐紫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切功成圓滿。扭頭看向那六個陰差,發現六鬼滿臉恐懼,身體抖個不停,低頭腦袋,根本不敢看那神像。
徐紫陽歎了一口氣,心裡明白,剛才所為著實嚇壞了他們,甚至連徐紫陽自己,也是擔驚受怕不已。
因為這是私自封神,竊取神位,乃褻瀆神道的大罪。比起殺死一個城隍,罪錯要嚴重百倍都不止。
若是被天庭知曉,只怕天兵天將都會下凡間擒拿自己,然後押往天庭的誅靈台,受那鍘刀之邢。就連這六鬼,也免不了被株連之罪。
徐紫陽看著六鬼差,眼神冰冷,道:“此事後果,你我都知曉。你等身為地府陰差,卻沒阻止,那犯下的罪錯也不比我輕。即使自首認罪,結局也無不同。爾等該怎麽做,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六陰差膽破心寒,噗通一聲跪下, 叩頭道:“我等必為大仙保密,死都不說。”
徐紫陽冷哼一聲,道:“當然,你等也不必太過恐懼,此事也有化解之法。只要貧道成就天仙,就向地府討個符詔,事情自然就了結,你等也不必如此擔驚受怕。但在此之前,你們必須得把這座城隍廟打理好,最好別出了差池,否則休怪我翻臉。”
六鬼聽後,搗頭如蒜道:“我等必定用心,必定用心。”
看到六鬼如此恭順,徐紫陽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也微微安定了一些。
就如徐紫陽剛才所說,這事的確有化解之法,因為地府的六守宮帝君和十殿閻羅,鎮壓地界很是吃力,有時不得不借助外力,請一些三界大能出手相助。
而十殿閻羅常用來結交大能的手段,正是地祗符詔。
徐紫陽如果成了天仙,就能向地府討個符詔。只要封神的人不是太差,地府多少都會給個面子的。
先得符詔後封神,這是規矩,不能破。如果真破了,那就是天大麻煩,地府會追究,天庭也會徹查,容不得半分人情和馬虎。
若徐紫陽現在去地府討符詔,只能討個難堪,別說十殿閻羅,連黑白無常都不會見他。
眼下,錢管家已成怨鬼,又處在陽間,魂魄日益消減,要不了多久就要灰飛煙滅。徐紫陽實在無法,才做下私自封神之事。
事情已了,徐紫陽正打算回道場,哪知剛邁開腳步,突然地底噴出一道紫雷,朝著神像劈去,似要把那神像毀滅一般。
徐紫陽和六陰差神色大變,心中掀起一股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