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薛靈兒從噩夢中驚醒,睜開眼,正對的是星星點點的夜空。
這是哪裡?
耳旁傳來劈啪的聲音,薛靈兒偏過頭去,隔著燃燒的火堆,盤坐著一個黑袍男子。
“怎麽是你?”薛靈兒辨認出曾交集過的狐妖,詫異地出聲道。
“喂喂!”那狐妖瞪大了眼睛,不滿地嚷聲道:“你這是什麽語氣?小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薛靈兒心中跟著重複了一遍,這才回憶起先前因力竭而暈倒的狀況。頓時,喉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一般,看著狐妖澀聲道:“我娘親呢?”
“這個你放心好了,他們會完完整整地將你娘親送到縛妖柱的。縛妖者有重賞,那些修士怎麽會浪費這麽好的機會。”狐妖兩手一攤,誠心誠意地給在他眼裡現在宛如智障兒童般的薛靈兒分析。
本是想安撫薛靈兒,卻不料聽了他的話,薛靈兒反是掙扎著要站起身來。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怎麽就這麽不聽勸呢!不聽忘憂言,吃虧在眼前啊。”狐妖一臉真誠嚴肅地“訓斥”薛靈兒。
置若未聞,薛靈兒才立起身,雙腿一軟,又倒在了地上。
心中又急又怒,想要調轉靈力來恢復體力,卻不料身體內的靈力稀薄得近乎於無。
是啊,薛靈兒苦笑,力竭之後靈力還沒有恢復呢。
事態緊急,來不及從外界吸收補充,薛靈兒決定先調用冰晶的靈力。
不關注倒好,這一看,薛靈兒的臉色頓時蒼白得毫無血色。
冰晶呢?
她的丹田中,此時空空如許,隻有幾縷可以微乎不計的靈力在萎靡地飄蕩。那顆自她出生起便一直陪伴她的冰晶,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冰晶,談何強大。連靈力都沒有,怎麽去救娘親。
薛靈兒的腦中渾渾噩噩,一轉眼,看到了狐妖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知道我的冰晶去哪了。”薛靈兒的語氣十分肯定。
狐妖並不說話,隻是壞笑著朝她伸出一隻手,大有你不付出讓我滿意的好處我就不告訴你的意思。
薛靈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個火堆對視著僵持著。
輕風拂過,火堆突然濺起幾點火星,發出劈啪的聲音。
狐妖垮下臉來,懨懨地朝薛靈兒丟去一個東西。
薛靈兒伸手接住,攤開手看去,是一個通體黝黑的晶石,其中間或有光芒流轉。握在手中,竟隱隱有一股極為熟悉的靈力流入體內。
“這是?”薛靈兒驚訝地看向狐妖。
“哼。”狐妖的臉上大寫著我很不高興五個字,抱臂看天,眼角的余光還撇著薛靈兒,明擺著在求安慰。
薛靈兒沉默了一瞬,擠出一抹笑道:“告訴我吧,請你吃烤雞好不好?”
“成交!”狐妖瞬間坐正身體,看著薛靈兒手中的晶石道:“這是縛妖原石。”
“就是製作縛妖繩和縛妖柱的材料?”薛靈兒驚疑地看著手中的小小晶石吊墜,不解道:“我聽爹爹說過,不論何人觸摸賑妖柱的外壁,都會被吸空靈力而亡,可是這…”
“哼。”狐妖這次發出的是極為不屑的哼聲,嘲笑道:“縛妖石分內外兩面,外面黝黑暗沉,可釋放靈力;內面較為亮澤,可吸收靈力。那些修士將縛妖石反用,自是效果不同。”
“正常用途下的縛妖石,
內有無限空間,可以存儲活物或是死物。隻不過活物的靈力會被吸取罷了,你可以稱之為靈力榨取機。”見薛靈兒感到惡寒地抖了抖,狐妖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繼續道:“當然,縛妖石以前是用作囚牢懲罰邪祟的。” “懲罰的是誰?”薛靈兒好奇地問道。
“這就不是你現在應該知道的了。”狐妖裝作高人般輕飄飄地攘慫謊郟潭:“你的靈力被封印在體內,卻極不穩定,很容易爆發,傷己傷人。幸好你碰見了我,將你的冰晶置於縛妖石內,再緩緩吸取,恰得其用。”
狐妖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些不舍地嘟囔道:“既然縛妖石與你有緣,便先交給你吧。自我出生起便一直伴它左右,倒是未曾分開過。”
薛靈兒心下有些愧疚,問道:“那你呢?你把縛妖石交給我,那你有何打算?”
“我?”狐妖有些鄙視地看著薛靈兒,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我都說的那麽清楚了你還聽不出來?我和縛妖石從未分開過,所以我當然是跟著你了。”
“……”
薛靈兒默。
片刻,狐妖忽然魅惑地一笑,薛靈兒還未來的及反應,便被細長的手指挑起下巴,一張妖魅的臉貼在臉旁,咬著耳朵道:“那麽小美人兒,是不是該吃雞了?”
薛靈兒眯了眯眼,退後幾步,看著笑得好不妖嬈的狐妖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我?”狐妖笑得一臉無害:“你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我是四非, 我說過的。”
“還是說,你已經忘了我的名字?”狐妖的身邊猛地降了幾個溫度。
“奪舍?不對。”薛靈兒自言自語地喃喃,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抬起頭直視著狐妖的雙眸道:“一體雙魂?”
“差不多吧。”狐妖不知何時又湊上前,把玩著薛靈兒的發絲,漫不經心道:“妖生寂寥,我和忘憂不讓對方瘋癡罷了。”
薛靈兒默了默。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一體雙魂固然稀少,但也不是沒有。雖說如此,她心裡還是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了然。難怪狐妖的行為舉止總是如同兩個人一般。
心下了然,薛靈兒不再多話。退開幾步,腕上的手鐲一閃,變出一條金屬細繩,串過縛妖石吊墜,將其掛在脖頸上,藏與衣內。
“告訴忘憂,他的烤雞自己捉自己烤,我請他吃。”這一會從縛妖石內吸取了半成靈力,薛靈兒整了整衣衫,一邊說話,一邊向前走去。
狐妖身體似乎僵了僵,面上神情變幻,片刻後又恢復成魅惑的笑意,追上前去,誇讚道:“不愧是小美人兒,做得好。”
看了看前行的方向,狐妖的笑容漸漸變淡,笑意中含著些危險的意味:“你還是要回去?”
“自然。”薛靈兒頭也不回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是去以卵擊石救我娘親,我是想回去帶我爹爹出來。”
“你爹爹?”狐妖笑了,道:“你連暗中給你爹下藥的凶手都不知道,還想帶他走?”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