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今夜的天幕仿佛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滾滾而下的雨水,不斷衝刷著這小村莊裡的一切。可破鏡難重圓,變了的人心亦難再回頭。
話說陳青玄看完紙條後,心中暗道不妙,可這下跟丟了孫之法,一時間雨勢又太大,他打算先回村口集合,免得他人起疑。於是乎,連忙拾起地上的水火棍急急的趕回去。他抄著近道,不一會兒功夫便回到村口。遠遠的見到,村口站了兩對人馬,個個都披上了蓑衣,手中的火把在大雨中搖曳不止,一眼看去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見陳青玄走來,站在最前面的劉老四走上前去,將手中蓑衣遞給了他,說道:“青子,怎麽去這麽久,孫師傅早早就回來了,大夥現在都在等你,怕你出事,你再不出現我們都打算去找你了。”
陳青玄聞言朝人群中望去,果不其然,此時的孫之法竟也披上了蓑衣,站在隊伍正中間。見他望來,也走到陳青玄跟前,雙手抱拳一臉歉意的說道:“對不住了,兄弟,剛剛去小解,回來後發現你們都走了,一時間迷了路,讓你一番好找。”
陳青玄親眼所見剛才之事,知他心口不一,心中對他的厭惡愈發強烈,但眼下人多不好發作,便強擠出一個笑臉,客氣回道:“無妨無妨,大夥都沒事就好,孫師傅,這下雨勢頗大,你看著後半夜該如何調度是好?”
孫之法將腰刀解了下來拿在手上,隨後拿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火把,決定道:“今夜雨勢如此之大,出個門都成問題,更別說借此行凶,我決定讓三隊人員各自解散回家休息,養精蓄銳以待明日再來。”
此話一出,正說到了大部分人的心坎上。本來這三隊人員中,大部分都是村裡遊手好閑的人,若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來混幾個工錢,誰願意乾這苦累活。當即一三五個人帶頭呼應,頃刻間便鳥散,各自回去了。
“蠢不打乖!”陳青玄低聲的罵了句,邊走心中邊懊惱不已,這群蠢人,竟被孫之法三言兩語,用一招瞞天過海之計,就支開了。這下可好,他心中篤定孫之法今晚必定要繼續下手,可如今隻身一人,想到之前與孫之法過招不敵於他,若真讓他撞見了,該如何是好。
陳青玄舉著火把,低頭苦思著往回家的路上走。
“嘭”的一聲,他低頭一看,腳下竟碰到了一口水井。原來在不知覺中,他竟來到了靈官廟前面。
“咦,奇怪,這麽晚了,廟裡怎麽還點著燈,莫非道長還未睡?”陳青玄見廟裡發出微弱的燭光,心中疑惑道。
陳青玄此時心中正苦惱著,轉念一想,既然碰巧路過此處,進去看看也無妨。若是道長還未歇息,與其聊上兩句也好。想到此處,他加快了腳步,走進了靈官廟的前殿。
靈官廟雖年久失修,破破爛爛,但裡面卻很大,總共有三個大殿。入門處是立身披金甲紅袍的王靈官。陳青玄進門後,將水火棍放在一旁,脫了蓑衣,滅了火把,隨後尋著微弱的燭光,走入了中殿。
可就在陳青玄剛近中殿之時,便聽到裡頭傳來一陣呼喊聲。
“有情況!”他迅速的輕聲靠近殿門,透過早已破洞的門窗看向殿中。只見得在大殿中,在立著巨大的三清神像前的供桌上,正點著一根蠟燭,散發著微弱的燭光。在燭光照耀之處,他看見有一個婦人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破,隻堪堪蓋住關鍵部位。她滿臉驚恐,雙手撐著身體,
不斷地向後挪著,口中略帶哭腔的連連叫著救命。而在她的前方,有個模糊的人影,瘋狂的大笑著,半蹲著身子,拉扯著婦人那已經褪到腳踝的褲子。 “轟”這時空中又劃過一道閃電,照的大殿中如白晝,一身藍道袍腰間還掛著小八卦鏡,竟然是胖道長!
一時間,陳青玄怔怔的站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可事情不會因為他的發呆而有所停止。只見得胖道士在婦人的尖叫之下,雙眼之中的色欲,呼之欲出。口中笑道:“小娘子,別怕,乖乖的從了道爺,道爺今晚保證讓爽的你欲仙欲死。”說完一個進步,一把抓到了婦人的腳,雙手用力一扯,“刺啦”一聲那婦人的褲子完全被撕破扔到了一邊。“來吧,小娘子。”胖道士興奮的連音調都變得高亢起來,只見得他左手抓住婦人的左腿,用力一拉,往自己身上一帶,右手向她的胸口抓去。
說時遲那時快,陳青玄在短暫的震驚後回過神來。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胖道士就要得逞之時,陳青玄的眼中閃過一道冷芒,就看到胖道士,猛地縮回雙手,整個人狼狽的向後一滾,閃到了一邊。
“鏘”一柄長刀狠狠的插在了胖道士原先位置,若是再慢一些,胖道士剛剛恐怕腦袋就要搬家了。這時胖道士一咕嚕的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蒼白,臉上不斷的冒出豆大的白毛汗。雙手擺了個拳架,看了看四周,略微顫抖的喊道:“誰,是誰在那!”
“哼!妖道,今日你在劫難逃。”一道冷哼響起。但由於夜色昏暗,只有一根蠟燭照映著大殿,一時間根本無從發現人在哪裡。
“呼呼……”
也許是真的被剛剛那一下嚇到了,胖道士不斷的喘息著。隨後他端著拳架,緩緩的開始在原地繞圈,他踩著八卦步,警惕的對著四周說道:“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過兩招,讓你嘗嘗道爺我的厲害!”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這時那聲音再次響起。
“啪啪!”
胖道士尋聲看去,只見得一旁的三清神像中間的元始天尊神像肩上,跳下來一個身著蓑衣的男子。
“是你!”胖道士定睛一看,臉上的表情由原先的慌張,迅速轉成錯愕,即而變成戲謔的神情。
“啊,怎麽是他?!”門口的陳青玄也是一臉的驚訝。原來,來人正是他一直追蹤的拳師孫之法。
“怎麽回事,難道我,我...”陳青玄一時間心亂如麻。
“鏘”孫之法走上前,將插在地上的長刀拔了出來,握在了手中。這時胖道士也放下了雙手,一臉戲虐的神情,邊向他走去邊說道:“呵呵,原來是你,你這點功夫就敢來壞道爺我的好事,當真勇氣可嘉啊。”
“哼,妖道,我前前後後花了半年時間,從湖北一直找你到此地,總算讓我找到你了。”孫之法一邊說道,一邊用左手解下了蓑衣,露出裡頭一身黑色的緊身衣。
“什麽!你..你說你從哪裡來?”不知道怎麽的,胖道士聞言身體不自覺的晃了晃,左手按住了旁邊的供桌,穩了穩身形。
“楊老九,你可聽好了,我說我從湖北一路追過來的,你可還記得阿花?”
孫之法微微將刀向上抬了一抬,雙眼迅速布滿血絲,一臉煞氣的緩緩開口道。“沒...沒想到,你們警察局還是不肯放過我,我還是沒能瞞過你們。”胖道士一邊說著,一邊借著昏暗的光線,暗暗的將右手伸到供桌底下。
“你以為,你強奸阿花後,將她殺害,連夜逃走,披上道袍,道幾句無量天尊,就能夠逍遙法外了嗎?”孫之法寒聲道。
“什麽,孫之法竟隱藏得如此之深,還是個警察!”此刻在門口的陳青玄聽聞他們的對話後,內心驚訝不已。
“是...是我對不起阿花,可..可...木已成舟,即..即使你殺了我也無法讓她活過來...也罷,我爛命一條,你要就拿去吧。”胖道士突然間,聲淚俱下的哭道。
“哼,站著別動。”孫之法邊走向胖道士,口中邊喝道,左手還從懷中掏出一個手銬。可就在這時,躲在門口的陳青玄從側面看得真切,微弱的燭光中,他看到胖道士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藏在供桌底下的一把匕首。而正在走近的孫之法,由於在正面,供桌遮住了他的視線,而且他被胖道士這一下聲情並茂的偽裝,降低了警惕,一時間竟然沒有察覺。
“小心!”陳青玄不再隱藏,爆喝一聲,衝了進去。這時胖道士也被突然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但他不愧心理素質過人,在刹那的震驚後,仍舊將匕首狠狠的刺向孫之法的腹部。孫之法雖然武藝高強,可有心算無心,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措手不及,隻堪堪抬起了長刀向前一擋。可胖道士勁力本就比他大上許多,再加上短兵器在近距離時,凶險異常。他手中的長刀,一下子沒有蓄好力,“鏘”的一聲,隻來及微微擋了一下,匕首仍舊刺進了他的腹部。
“呵”孫之法忍痛悶哼一聲,下意識的將左手手銬砸向胖道士的臉上。
“嘿”別看這道士身材矮胖,但反應速度確實一流。只見他輕斥一聲,迅速脫手刺進孫之法腹部的匕首,整個人迅速下蹲,縮身向後一跳,左手從懷中一掏,隨即五指散開向衝向他的陳青玄一擲。
“嘭”陳青玄兩腿猛地一痛,瞬間使不上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這一連串交手對拚,使得胖道士喘息不已,他站定後,陰笑著說道:“臭小子,還想偷襲道爺我,讓你嘗嘗我這暗器的厲害!哈哈哈!”
“你!你對他做了什麽?”一旁的孫之法一手握著腹部的匕首,一手用刀撐在了地面上。看了看倒地的陳青玄,驚怒不已的對胖道士喝道。
“是..是銀針!”這時倒在地上的陳青玄緩過勁來, 開口說道。
果不其然,只見得在微弱的燭光下,兩根細長的銀針反射出銀色的微光,插在了他的膝蓋骨縫上。
“你還能夠動嗎?可以的話你先走,去村裡喊人來,我拖住他!”孫之法一臉急切的問道。
這時候還不等陳青玄回答,一旁的胖道士便陰陰的嘲笑道:“哈哈哈,你還想管別人,我勸你還是先看看自己吧!”說完只見胖道士,伸出左手對著孫之法身上,凌空虛引。
“啊!”孫之法突然爆發出淒慘的叫聲。
“怎麽了?孫師傅!”一旁的陳青玄連忙問道。
“哈哈,你且看他胸口!”胖道士在一旁說道。陳青玄尋聲看去,吃驚的發現,孫之法的左胸口上竟然也插著一枚銀針。不一樣的是他身上的這艮銀針略微大一點,而且此時隨著胖道士的牽引,這枚銀針竟然不斷的旋轉著沒入他的體內。
“這..這到底是什麽?!”陳青玄畢竟年紀不大,縱然平日裡喜好拳腳,但哪裡見過這等詭異場面。一時間被嚇得不知所措的開始喃喃自語。
一旁的胖道士,也神情冷漠的緩緩自語道:“此針一子一母,只有對兩個男人才能夠起到效果。只要母針刺入人體,不僅能夠控制人,更能同時控制中子針之人!要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為我湊齊了人數。”說罷,胖道士再次伸出右手,對著陳青玄身上的銀針,凌空虛引。
只見得,他膝蓋骨縫上的兩枚銀針,也迅速的開始旋轉,一寸一寸的刺入骨髓.....